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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驶出车站，手机里的未接来电多了起来。

爸爸、妈妈，轮流打。

我给他们分别报了行程，说明一路有人同行，把手机放进包里。

不是为了让他们着急。

车窗外的田地一块块往后退，我只是想安静一会儿。

许师姐正在改一篇文章，见我看过去，问是不是无聊。

我摇头，从袋子里拿出笔记。

她看到封皮，笑了。

“还是这一本？教授上次说，你最后那个思路有点意思。”

我翻到那页。

纸上压着早上掉在地上留下的灰印，我拿纸巾擦了擦。

有一处没有擦干净。

我用指腹蹭了两下，最后停住。

许师姐把电脑合上一半，跟我讨论起那个条件。

我们谈到乘务员推车过来，才发现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她买了两份饭。

我的那份放在桌板上，没等我开口，她已经拿走另一份。

“别客气，我也饿了。”

我低头拆筷子，忽然想起从前。

高一第一次拿奖，我回家之前，特意去文具店买了透明文件夹。

证书装进去，边角不会折。

到家时，爸爸正在给周宁贴姓名条。

书本、水杯、小书包，一样一样，都贴得很齐。

我把文件夹递过去，想告诉他，颁奖时老师还夸了我的解题过程。

他看了一眼，说挺好，随后让我帮着把剩下的姓名条剪出来。

我坐在旁边剪了半个小时。

等到剪完，他说妹妹困了，有事明天讲。

第二天，轮到我去妈妈家。

我把证书带过去，她问这次花了多少钱。

听说没交钱，还有奖励，她夸我懂事，知道替家里省钱了。

后来那张证书就放进了铁盒。

再后来，成了弟弟的纸飞机。

我夹着一块胡萝卜，忽然没了胃口。

许师姐没有催，只给我倒了点温水。

那天下午，姑姑又发来几段语音。

她还跟爸爸妈妈待在一起。

我戴上耳机，才知道他们并没有立刻离开饭店。

爸爸把学校的公众号翻了很久，终于找到我获奖的照片。

他把照片放大，问姑姑，站在我旁边的女士是不是岑鹤仪。

姑姑说是。

妈妈开始翻聊天记录。

她找到我高二去外地参加决赛那天，发过的一张车站照片。

那天降温，我问她可不可以帮我找出柜子里的厚外套，让同学顺路带来学校。

她让我自己回去拿，说忙着接弟弟，没空跑一趟。

后来是谢老师借了件衣服给我。

外套很大，袖口卷了两圈。

颁奖合影里，我也穿着它。

我把饭盒盖上，已经吃不下了。

高三拿金牌那次，我也给爸爸打过电话。

他正在听周宁的兴趣班老师介绍课程，答应晚上听我讲。

我坐在学校门口的长椅上，从天亮等到路灯亮。

他终于打来，第一句却问我，箱子收好没有。

因为第二天十六号。

后来，我慢慢习惯了。

消息发出去，有人回就回，没人回，也不用再问。

领奖回来，证书自己收。

天冷了，多带一件衣服。

有人问起家长，我就说都忙。

手机震动，妈妈又打来。

我看了片刻，按掉。

随后把那本笔记翻开，继续写刚才没有写完的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