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世代侍奉桃花娘娘,所以我从小就可以看到每个人身上的桃花债。
拔除烂桃花,只留正桃花。
接任桃花神官三年,经我之手的善男信女无不觅得良缘,百年好合。
上一世,我被皇后找来为大皇子南宫钰破桃花业障。
我拔除了南宫钰和柳湄烟的烂桃花,却也因此被皇后赐婚。
被太医皆言命数将尽的南宫钰,也因为我这个桃花神官的命格滋养而痊愈,最后被立为太子。
可在他登基前夜,他却让人将身怀六甲的我扔进了最下等的窑子。
我血流不止,满心悲戚地质问他为何如此狠绝。
他却冷冷开口:“明明烟烟才是我的正桃花,是你居心叵测,用下作手段蛊惑了母后,让她把烟烟赐给了最低贱的夜香郎,害烟烟被活活打死。”
“桃花神官?呵,朕看是人尽可夫!”
最后,我被**致死,桃花娘娘庙也被推平。
再睁眼,我回到了被皇后召见这天。
“听闻你看得到每个人的桃花债,还能拔除烂桃花,只留正桃花?”
我忙不迭跪下磕头:“回娘娘,那都是谣言。民女只是一个普通神官,更何况……”
抬眼看向脸色苍白的南宫钰,"殿下天潢贵胄,本就应该桃花无数,何必强求正桃花呢?"
……
坤宁宫内,针落可闻。
我的额头紧贴着地面,一滴冷汗落到了手背,像溅开的涟漪。
皇后终于有了动作。
黄金嵌红宝的细长护甲抬起我的下颌,我被迫直视她的眼睛。
“哦?都是谣言?”
皇后似笑非笑:“可本宫怎么听说连续死了十八个未婚妻的平宁侯世子,在定第十九个的时候去求了你,然后你给他选了一个五品小官家的庶女。那庶女不仅成功熬过‘未过门就暴毙’的诅咒,跟平宁侯世子成亲后,更是三年抱俩,打破平宁侯府代代单传的窘迫。”
“如今平宁侯世子更是入了陛下的青眼,被提拔为羽林军统领,简在帝心,钰儿的正桃花怎就无法窥探?”
“莫非桃夭姑娘是看不起本宫?”
听出皇后话里的不悦,我急忙俯首下拜:“巧合,巧合而已。来找民女问过姻缘的不下千数,瞎猫撞上死耗子,总有一个能走大运不是?名声就是这么传出来的,毕竟谁不想自己跟平宁侯世子一样运道好呢?但殿下乃皇子龙孙,岂是民女一介草庶能指点的?就是折了民女全部寿数,也批不得殿下一星半点的命啊!”
皇后这才缓和了脸色,复又坐回原位,但眉头依旧紧皱着。
我当然知道她在忧愁什么。
大皇子南宫钰爱上了一个青楼花魁,为了她不惜顶撞圣上也要娶她当皇妃,可一国之母岂能是娼妓出身?他若执意娶花魁为妻,即使他既嫡又长,怕也难登大宝。
皇后怎能甘心?
正巧平宁侯世子如今正炙手可热,皇后受此激发了灵感,不惜放低姿态召我入宫,替南宫钰选正桃花。
前世我看到南宫钰的正桃花是我,身为桃花神官,自是对此虔诚接受,于是在皇后意欲赐婚时我含羞带怯的答应了,还出手替他拔除了要他性命的烂桃花。
刚想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时,南宫钰就拉着柳湄烟闯了进来。
“母后,您休要被妖人蛊惑!烟烟分明才是我的正桃花,桃夭她从头到尾都在骗您!”
我错愕回头,对上他阴鸷的眼睛,我一瞬间便确定——
南宫钰也重生了。
皇后冷了脸:“钰儿,注意言行!桃夭姑娘刚才对本宫言明了一切,她并不会看别人桃花,你乱给别人扣什么帽子?!”
南宫钰怔了一下,带着怀疑的目光看向我。
我再度俯身:“民女并无可以看到别人桃花的本事。”
南宫钰这才放过我,转头冲皇后说道:“母后,儿臣请国师算过了,国师说烟烟乃儿臣正桃花,只有娶她为妻,儿臣才会被立为太子。”
皇后眼激动到差点儿把护甲给掰折了:“当真?”
国师拈着长须,故作高深:“柳姑娘天生凤命,与殿下是天作之和,二人若能成婚,自当龙凤和鸣,殿下荣登大宝之日指日可待。”
听到天生凤命这几个字,我差点笑出声。
南宫钰头顶的桃花业障浓郁到快要变成血色,若不及时拔除这朵烂桃花,命都要没了还荣登大宝,梦里的荣登大宝。
皇后犹豫不决。
毕竟柳湄烟娼妓出身,如何能当天家皇妃,甚至将来的一国之母。
柳湄烟见状,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泪眼婆娑。
“娘娘,民女腹中已有殿下骨肉,若不能嫁给殿下,烟烟就只能撞死在宫柱上以示清白了。”
听到柳湄烟说自己有了孩子,皇后顿时连仪态都顾不得了,当即从玫瑰檀木椅上站起,将柳湄烟扶了起来。
当今圣上子嗣稀薄,膝下只有大皇子和二皇子两个儿子。
二皇子早年遭人暗算,被害绝嗣,这也是陛下明明更钟爱二皇子,却迟迟没有定下太子的原因。
皇后激动不已:“快,快去请太医。”
太医来的很快,而柳湄烟也确实身怀有孕,差不多两个月了。
皇后大喜,当即颁布懿旨为二人赐婚。
至于我,早被“请”出了坤宁宫。
踏出宫门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
南宫钰头顶的桃花业障已彻底变为血色。
而我心口的那朵淡粉桃花。
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