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主母要和离

重生之主母要和离

主角:魏韵陆娇
作者:旺旺许片

第1章 重生之主母要和离

更新时间:2026-0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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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重生之主母要和离

第一章画册惊心

初秋的日光,已褪去了夏日的酷烈,变得温存而清透。它透过将军府主院那扇昂贵的琉璃窗棂,在房间内光洁如镜的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不断摇曳的光影。

魏韵端坐在窗前的花梨木绣架旁,指尖捏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正全神贯注地为陆霄缝制今冬要用的护膝。用的是上好的墨色绒缎,内里絮着新弹的棉花,既保暖又不显臃肿。成婚三十载,每年秋风起时,为他准备远行的冬衣,已成了刻入她骨血的习惯,如同候鸟南飞,无法更改。

“娘,您快瞧瞧,您这眼睛都快埋进布里去了!”女儿陆娇像一只轻盈的蝴蝶,笑着翩跹至她身旁,不由分说地接过她手中的针线,利落地在尾端打了个结,然后对着光,眯起一只眼,轻松地将细线穿过那小小的针眼。“您说您,年纪也不算大,怎么就老花得这样厉害?等爹回来见了,该心疼坏了。”

魏韵佯装恼怒,抬手轻轻在女儿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没大没小,连你娘都敢打趣了。”她看着女儿娇艳如春花的脸庞,心中微软,随即又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涩意,轻叹道:“你爹啊,他眼里装着边疆的风沙,装着军营的号角,装着朝廷的大事,哪会在意我眼神好不好这等微末小事。”

陆娇浑不在意地挽住她的手臂,将脑袋亲昵地靠在她肩上,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爹那是为国尽忠,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娘,您就多体谅体谅嘛。等爹这次回来,我定缠着他,让他好好陪您去西山赏枫叶!您都不知道,今年西山的枫林听说红得似火,可好看了!”

魏韵唇角弯了弯,露出一抹浅淡而模糊的笑意,并未接话。赏枫?成婚三十年,京城的西山枫叶红了又落,落了又红,陆霄何曾有过那份闲情逸致,陪她去看上一眼?他总是很忙,忙于军务,忙于朝堂博弈,忙于那些她作为内宅妇人永远无法真正踏足、只能从他只言片语中拼凑想象的广阔天地。

“祖母!祖母!”就在这时,五岁的孙女潇潇如同一颗欢快的糯米团子,手里高高举着一本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厚实画册,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冲了进来,小脸红扑扑的,满是发现宝藏的兴奋。“您快看!我在祖父书房的暗格里找到的!这上面画的人,好像是祖父呢!可好看啦!”

魏韵被孙女的欢**染,笑着放下手中的活计,接过那本沉甸甸的画册。入手是微凉的、细腻的皮质封面,边缘已被摩挲得有些光滑,显是时常被人翻阅。她带着几分好奇与宠溺,轻轻掀开了第一页。

笑容,在她脸上瞬间冻结。

泛黄的宣纸上,墨迹依旧清晰。画中是两个并肩而立的年轻男女,背景是如火如荼的枫林。男子一身青衫,眉眼俊朗,正是年少时的陆霄。而他身旁的女子,穿着一袭鹅黄色的衣裙,巧笑嫣然,眉眼间带着一股魏韵从未见过的灵动与洒脱。陆霄的目光,正落在那个女子身上,那其中的温柔与专注,是魏韵在婚后三十年里,从未得到过的。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指尖无意识地翻向第二页。寒冬,大雪纷飞,两人共撑着一把油纸伞,陆霄的手,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轻轻揽着女子的肩头,雪花落在他们的发梢、肩头,画面静谧而美好。

第三页,第四页......春日踏青,夏日泛舟,秋日狩猎,冬日围炉......一页一页,如同最残酷的刑具,缓慢而精准地凌迟着魏韵的心。画中只有陆霄和那个名叫沈嘉南的女子,他们的笑容,他们的互动,构成了一个完整而排外的世界,那里没有她魏韵一丝一毫的位置。

“祖母,这个人是谁呀?她好像不是祖母呢......”潇潇稚嫩的声音带着疑惑,像一把锋利的锥子,刺破了魏韵最后强自维持的镇定。

她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根一直捏在指间的银针,因这剧烈的颤抖而猛地刺入了食指的指尖。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鲜红的血珠立刻涌出,迅速在她正在缝制的墨色护膝上,洇开一小团暗沉的湿痕。

可此刻,肉体的疼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她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然后毫不留情地用力挤压,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响起尖锐的鸣音,仿佛有无数只蝉在同时嘶叫。

“祖母!祖母您怎么了?您别吓潇潇啊!”潇潇被她瞬间惨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形吓坏了,带着哭腔喊道。

魏韵想开口安慰孙女,想说“祖母没事”,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音也发不出来。她只能勉强抬起沉重如铁的手臂,无力地挥了挥。

闻声进来的陆娇看到母亲这副模样,也吓得不轻,连忙上前扶住魏韵,又一把抱起被吓哭的潇潇,匆匆离开了房间。

当房门“咔哒”一声轻响关上的瞬间,魏韵一直强撑着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她双腿一软,直接从绣凳上滑落,跌坐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她像是濒死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颤抖着手,近乎自虐般地,一页一页,继续翻看那本记录着她三十年笑话的画册。一百二十页,页页精致,笔笔含情。记录着陆霄与沈嘉南,整整三十个春夏秋冬的点点滴滴。

最让她痛彻心扉的,是最后一页。

画上是无垠的旷野,芳草萋萋。陆霄身着那件她去年特意从京城最负盛名的云锦阁买回的月白云纹锦袍——那件她满心欢喜地送给他,却从未见他在家中穿过的袍子——正与沈嘉南双手紧握,四目相对,情意缱绻。画面下方,是一行她熟悉到刻骨铭心的小楷字迹:

“今吾与爱妻沈嘉南携手以沫,愿来世共度。”

“爱妻......”魏韵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干涩,带着血泪般的苦涩。原来,在她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操持家务、为他孝敬公婆、为他担惊受怕的这三十年间,在他陆霄的心中,她这个明媒正娶、名正言顺的将军夫人,从来就不是他的“爱妻”。那个远在边疆、每年占据他大半年时光的沈嘉南,才是他心中认可的妻。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她强忍着咽了下去。发疯似的,她开始翻看每一幅画的背面。在最早的那幅枫林图背后,她找到了更早的、笔迹略显青涩,却同样出自陆霄之手的字句:

“吾挚爱嘉南,此生百般无奈,不能与你以夫妻名义携手。但无论今生来世,我的心都只属于你。”

百般无奈!

好一个百般无奈!

魏韵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起初是压抑的,继而变得越来越凄厉,越来越失控,眼泪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三十年!整整三十年!她以为的举案齐眉,她以为的夫妻情分,她以为的苦尽甘来,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她魏韵一厢情愿的笑话,一场她自导自演、感动了自己的荒唐戏剧!那些她独守空房、对着孤灯为他担惊受怕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他正与心中的白月光共享边疆的壮阔风光;那些她为了家务琐事、为了儿女操劳、熬白了青丝的漫长岁月,他在用他那只握惯了兵刃的手,为另一个女人描绘着满腔的深情与相思!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望着窗外那轮渐渐西沉、血色般的夕阳,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对这三十年来所有的付出与坚守,产生了彻头彻尾的、翻天覆地的怀疑。

她这三十年,究竟活成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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