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就听你父亲的吧!你不知道为了你的婚事,你父亲操碎了心。杜知意那样的纨绔,你怎么能嫁给他呢?他父亲杜品荣,只是个不受陛下待见的礼部员外郎,一个五品小官而已!其子杜知意,甚至连个功名都没有。你是我娇养长大的,要是嫁给了杜知意,怎么受得了他家的清苦?不行!母亲万万舍不得你嫁入杜家的!”
我的亲生母亲,户部尚书夫人霍清婉,一边说着,一边心疼地搂过跪在那里的申娇娇。
“是啊!娇娇,你就听父亲和母亲的话吧!我们是骨肉至亲,他们也是为了你好啊!”我的嫡亲哥哥申瑾阳,也在一旁帮腔。
我看着一屋子的母慈子孝,兄妹情深,只觉得可笑。
他们是骨肉至亲?
那我是什么?
是个笑话吗?
明明我才是申家唯一的嫡出女儿!
长兄申瑾阳,不仅是户部尚书府的大少爷,还是我一母同胞的嫡亲哥哥。
可从我记事起,我的母亲霍氏就十分厌恶我。
只因,我是妾室姜姨娘养大的。
她喜欢的,是我的长姐申娇娇。
娇娇,如娇似宝。
这是母亲给她取的名字。
可是,长姐并非母亲所生。
长姐是父亲的妾室,姜姨娘所生。
只因母亲和姜姨娘同时怀孕,同时生产。
正巧生产那天,父亲公务不在府里。
姜姨娘仗着父亲的宠爱,买通稳婆,将我和申娇娇掉包了。
我比申娇娇的出生时间,只慢一个时辰。
从小,申娇娇就享尽父母和兄长的疼爱,没有受过一丁点委屈。
她想要的,他们都会想尽办法满足她。
而我,经常被父亲和兄长责骂。
就连我的亲生母亲霍氏,这府里的当家主母,也对我厌恶至极。
平日,对我冷嘲热讽,极尽苛责。
全京中的人都知道,她宠爱申娇娇。
我名义上的娘亲姜姨娘,对我也是淡淡的。
她既不欺负我,也不疼我。
我被申娇娇和申瑾阳欺负时,她不会庇护我,为我出头。
而是选择视而不见,或者绕道离开。
似乎要任由我,自生自灭。
直到我十五岁那年,也就是去年,稳婆又向姜姨娘索要钱财,两人在后花园吵了起来。
当年的换女之事,这才大白于申家。
可这个秘密,公不公开的,似乎都没什么意义。
至少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
因为,除了那个稳婆被母亲秘密处死,姜姨娘被父亲发卖外,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
母亲依然疼爱申娇娇,对我不屑一顾。
我的嫡亲大哥申瑾阳,申府唯一的大少爷,依然视申娇娇为掌中宝,对我这个亲妹妹横眉冷对。
母亲给出的说辞是,娇娇是她一手带大的,身子又弱,自然要多上点心。
末了,她说:瑾悦,你那么懂事,凡事多让着一点娇娇。
而我大哥更直接。
他说,娇娇善解人意,不仅孝敬父母,还知道关心我这个兄长,我就是喜欢她。申瑾悦,你多跟娇娇学学!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孝敬父母?
我也想啊!
可我的生父对我厌恶至极。
就连我的生母,在知道我被人掉包后,也依然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我如何孝敬?
还有我大哥。
幼时,他见到我就吐口水,骂我是贱妾所生,和亲娘一样**。
骂我连申娇娇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每次申娇娇欺负我时,他都在一旁冷眼旁观。
十五岁那年,知道我是他的亲妹妹后,反倒警告我,不许欺负娇娇!不许笑她是妾室所出!否则,绝不会放过我!
这样的兄长,我如何关心他?
“父亲,母亲!我身为长姐,自然要多疼妹妹一些!陛下为小侯爷指婚的对象,是户部尚书府嫡女。可我本是庶女,占用妹妹的嫡出身份十六年,理应还给她!”
申娇娇义正辞严地说完,便开始磕头,一个接一个地磕。
磕得额头都红了。
看她态度那么坚决,我脸色微冷。
既然她把戏都做到了这份上,那我也不得不成全她了!
于是,我缓缓跪下。
“父亲,你看姐姐额头都磕破了,女儿看了实在心疼。我们家与沈杜两家的婚事,都是圣旨赐婚。抗旨,便是满门抄斩之罪。还请父亲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