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女人,名叫苏晚晴。
她是一家名为“雅集”的高端生活方式品牌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
三年前,她偶然路过我的香堂,被我正在试制的一款“空山新雨”所吸引。她当场就提出要高价收购我的香方,并邀请我担任“雅集”的首席调香师。
那时的我,心里只有林婉月,只想守着这家小店,过安稳的日子,便婉拒了她。
苏晚晴当时留下一句话:“江先生,你的才华不该被埋没在这条小巷里。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我的电话,永远为你开机。”
我以为我永远不会打这个电话。
没想到,世事无常。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苏晚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江辰?我当然记得你。你说你准备好了,是什么意思?”
“我做了一款新香,名叫‘晨曦’。我想,它会是‘雅集’正在寻找的东西。”我的声音沉稳而自信。
“哦?”苏晚-晚晴的语气里透出几分兴趣,“你现在在哪?方便的话,我过去找你。”
“闻心香堂,我一直在。”
挂了电话,我将工作室简单收拾了一下,泡上了一壶最好的“君山银针”。
半小时后,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停在了巷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套裙,气质干练,容貌明艳的女人走了下来。
正是苏晚晴。
她比三年前更添了几分成熟和凌厉的气场,踩着高跟鞋走在青石板路上,与这条老街的烟火气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苏总,好久不见。”我起身相迎。
苏晚晴的目光快速地在我的香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微微颔首:“江先生,你看起来……和三年前不太一样了。”
三年前的我,眼神温和,带着手艺人的安然。
而现在的我,眼中的火焰虽然被理智压制着,但那份锐气和野心,却怎么也藏不住。
“人总是会变的。”我淡淡一笑,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苏总请坐。”
她没有坐下,而是开门见山:“我的时间很宝贵,江先生。让我看看你的‘晨曦’。”
我也不废话,从桌上拿起一个青瓷小盒,递了过去。
苏晚晴接过,指尖轻轻旋开盒盖。
一股清新的香气瞬间逸散开来。
她的动作顿住了,原本只是带着几分审视的表情,瞬间变得专注而惊讶。
她将瓷盒凑到鼻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良久,她才缓缓睁开眼,眼中闪烁着惊艳和赞叹的光芒。
“清而不冷,暖而不燥,前调是雨后青草,中调是破晓日光,后调……后调是无尽的生机和希望。”苏晚晴一字一句地评价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江辰,你是个天才。”
我平静地看着她:“苏总觉得,它值多少钱?”
苏晚晴没有立刻回答,她盖上盒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这不是钱能衡量的。江辰,我再问你一次,愿不愿意加入‘雅集’?我给你首席调-调香师的职位,百分之十的技术股,以及独立的团队和实验室。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不断创造出像‘晨曦’这样的作品。”
百分之十的技术股!
对于“雅集”这样市值数十亿的公司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天价。
我看得出苏晚晴的诚意,也看得出她的野心。
她看中的,不仅仅是“晨曦”,更是我这个人,以及我身后的《香典录》。
“苏总的条件很诱人。”我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但我有另外一个提议。”
“你说。”苏晚晴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我不加入‘雅集’,我们合作。”我迎上她的目光,清晰地说道,“以‘晨曦’为起点,我们成立一个全新的子品牌,专门做东方古法合香。我以技术入股,占股百分之四十九,并且拥有一票否决权。”
苏晚晴的眉头微微蹙起。
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加一票否决权。
这个条件,可以说是非常苛刻了。这几乎等同于,这个新品牌,是我和她共同拥有,而我甚至在关键决策上比她更有话语权。
“江辰,你的胃口不小。”苏晚晴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因为我给出的东西,值得这个价。”我毫不退让,“苏总,你应该知道最近市场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婉月芷’香水吧?”
提到“婉月芷”,苏晚晴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知道,顾家的手笔,营销做得不错,但产品本身,华而不实,根基太浅,走不远。”
“那款香水的主香调,‘踏雪寻梅’,出自我的手笔。”
一句话,让苏晚晴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震惊地看着我,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当然,是残方。”我补充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能捧起一个华而不实的‘婉月芷’,就能创造一个真正能流传下去的‘晨曦’。我还能让‘婉月芷’,在最风光的时候,摔得粉身碎骨。”
我的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和自信。
苏晚晴久久地凝视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
许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冰雪初融,明艳动人。
“有意思。”她站起身,向我伸出手,“江辰,我答应你的条件。合作愉快。”
我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微凉,却很有力。
“合作愉快,苏总。”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反击,正式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