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特效药?”
这五个字,像五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是的。”农业技术站的人语气沉重,“这种病菌非常顽固,常规的杀菌剂对它基本无效。我们正在紧急组织专家研究,但短时间内恐怕很难有结果。”
他接着说:“小陈同志,你这次的发现非常及时,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你所在的村子,是目前我们发现的唯一疫点。现在,我们必须立刻采取措施,封锁疫区,防止病害扩散!”
封锁疫区!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意味着,整个村子的菜地都要被隔离,所有的蔬菜,无论好坏,都可能要被就地销毁!
“你务必,立刻,马上!通知你们村的负责人,停止一切蔬菜外运活动!我已经把情况上报,市里很快会派工作组下来!”
电话挂断了。
屋子里一片死寂,我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一百倍!
这已经不是一个村子的损失问题了,而是可能蔓teringaregionalagriculturaldisaster!
我不能再等了。
我抓起车钥匙,疯了一样冲出家门。
我必须赶在陈富贵那辆车到达城里之前,拦住他!
我的小轿车在乡间小路上飞驰,扬起漫天尘土。
我一边开车,一边拼命地给陈富贵打电话。
无人接听。
再打。
还是无人接听。
这个**!他肯定是故意不接我电话!
我心急如焚,油门几乎踩到了底。
终于,在通往县城的主干道上,我看到了前方那辆熟悉的蓝色大卡车。
它正不紧不慢地行驶着,车厢里高高堆起的蔬菜,在阳光下显得那么刺眼。
我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横在了大卡车前面。
“嘎——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大卡车的车头,距离我的车门,只有不到二十厘米。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但已经顾不上后怕。
陈富贵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陈默!**疯了!想死啊!”
我推开车门,跑到卡车驾驶室下面,仰头看着他。
“堂叔!停车!这车菜绝对不能进城!”
“**有病吧!”陈富贵破口大骂,“给我滚开!不然我直接压过去!”
“市农业技术站已经确诊了!是新型菜病,叫‘根腐黑斑病’!没有特效药!传染性极强!这车菜一旦进城,被查出来,整个市场都会被封锁!我们村,就彻底完了!”我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希望我的话,能让他有哪怕一丝丝的动摇。
但是,我失望了。
陈富贵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贪婪和侥幸所取代。
他冷笑一声:“少他妈在这儿危言耸听!你以为你是谁?农业专家?你说有病就有病?”
“我告诉你,这车菜,我今天卖定了!谁也别想挡我财路!”
他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像是在对我**。
我知道,跟他讲道理是行不通了。
这个被钱蒙蔽了双眼的人,已经彻底疯了。
我看着缓缓向我逼近的钢铁巨兽,一咬牙,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我转身,跑到我的车前,打开后备箱,拿出了备用油桶和打火机。
然后,我拧开油桶盖,将汽油淋在了卡车前方的路面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油带。
“陈富贵!”我举起手中的打火机,冲着驾驶室大喊,“你再敢往前开一步,我就把这路给你点了!咱们谁也别想走!”
陈富贵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惊恐地看着我手里的打火机和地上的汽油,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车子停下了。
路上的车辆纷纷停下,司机们探出头,惊愕地看着这边的对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和陈富贵,一个在车下,一个在车上,隔着几米的距离,遥遥相望。
他的眼神里,是恐惧,是愤怒,是难以置信。
而我的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我不能让这颗“炸弹”进城。
绝对不能。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辆警车和挂着“农业执法”牌子的车,闪烁着警灯,呼啸而来,将我们团团围住。
车门打开,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冲了下来。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看了看地上的汽油,又看了看我手里的打火机,眉头紧锁。
“放下手里的东西!你这是在妨害公共安全!”
我认出了他,是市农业局的李局长,之前开会时见过一次。
我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们来了。
陈富贵的末日,也来了。
陈富贵看到这阵仗,彻底傻了眼。
他从车上连滚带爬地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李……李局长……这……这是个误会……”
李局长根本没理他,而是径直走到卡车车厢旁。
他身后的技术人员拿出专业的仪器,随机抽取了几棵蔬菜,进行现场快速检测。
几分钟后,技术人员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走到李局长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李局长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陈富贵的脸上。
“全部带走!车辆查封!货物就地隔离!”
一声令下,几个警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瘫软如泥的陈富贵。
陈富贵面如死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看着他被押上警车,我没有一丝快意。
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哀。
李局长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缓和了许多。
“小伙子,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当机立断,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赞许,“你叫陈默,是吧?我记住你了。”
我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事情解决了。
可是,村子怎么办?
那些被感染的菜地,那些等着卖菜换钱的村民,他们又该怎么办?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