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高三(七)班都笼罩在一股诡异的低气压中。
没人敢大声说话,甚至连下课都不敢随意走动。
所有人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瞟向教室的最后一排。
那个宛如魔王降世,又在下一秒展现出迷惑温柔的转校生。
江天。
他整个下午都在看书,从数学到物理,再到化学。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他不是来打架的,而是来参加奥赛的。
这让众人更加看不懂了。
而肥龙和瘦猴,早就被王老师叫来的校医抬走了。
临走前,他们看着江天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他们想不通,曾经对他们言听计从的老大,为什么会突然对他们下这么狠的手。
放学的**响起,如同一种解脱。
学生们像是逃难一样,纷纷涌出教室。
苏晴磨蹭到最后,才缓缓站起身。
她脱下身上那件还带着对方体温的外套,叠得整整齐齐,走到江天面前,小声地开口。
“同学,谢谢你的衣服。”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他。
林默从书本中抬起头。
眼前的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扎着简单的马尾,鼻尖上还有几颗可爱的小雀斑。
就是这张干净的脸,曾在林默最黑暗的日子里,给过他唯一一束微光。
“不用还了。”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江天特有的沙哑和懒散。
苏.晴愣了一下,抬起头,鼓起勇气说:“不行的,这件衣服……很贵吧。”
她一眼就看出了衣服料子的不凡,这绝不是她能赔得起的。
林默看着她固执又不安的眼神,心中微动。
他换了一种说法:“那就……当是你借给我的。”
“借?”苏晴更疑惑了。
“对。”林默站起身,一米八五的身高,瞬间在苏晴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他逼近一步,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刚来,很多东西都不懂。以后,可能需要你这个学习委员,多多‘指教’了。”
他刻意加重了“指教”两个字。
温热的呼吸喷在苏晴的耳廓,让她瞬间红了脸,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抱着衣服,紧张地“嗯”了一声,然后像受惊的小鹿一样,飞快地跑出了教室。
看着她仓皇的背影,林默眼底的冰冷消融了些许。
苏晴,是这个污浊世界里,他唯一想要守护的一抹纯白。
然而,这温馨的画面,却被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
“江天!”
王老师站在教室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学校领导。
其中一个,是教导主任,姓李,是个出了名的笑面虎。
“你今天在课堂上公然殴打同学,影响极其恶劣!现在,跟我们去教务处一趟!”李主任义正言辞地说道。
林默转过身,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哦?去教务处?”
他慢悠悠地整理着自己的书包,仿佛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李主任,我劝你想清楚。”
李主任被他的态度激怒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我告诉你,在三中,就要守三中的规矩!不管你家里是干什么的!”
他说得大义凛然,但眼神却不住地往林默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上瞟。
林默嗤笑一声。
守规矩?
他太清楚这些人的嘴脸了。
在他们眼里,规矩是给没钱没势的人定的。
“规矩?”林默走到他面前,身高优势带来的压迫感让李主任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你告诉我,林默被他们堵在厕所里打的时候,规矩在哪?”
“他被抢走饭钱,饿着肚子上课的时候,规矩在哪?”
“他被逼到从天台跳下去的时候,你们所谓的规矩,又在哪?!”
林默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李主任和王老师的心上。
他们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李主任强自镇定:“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默的死,那是个意外!”
“意外?”林默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那不如,我们也来制造一个‘意外’?”
他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江海东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天儿,有什么事?”江海东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爸,”林默的语气很平淡,“我被人欺负了。”
电话那头的江海东愣了一下,随即暴跳如雷:“什么?在三中那种破地方还有人敢欺负你?是谁!老子弄死他!”
“一个教导主任,姓李。”
林默说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面前脸色煞白的李主任。
“他说,要开除我。”
“开除你?他算个什么东西!”江海东在电话里咆哮,“你把电话给他!”
林默开了免提,将手机递到李主任面前。
李主任看着那部最新款的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咆哮,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转校生的背景这么硬。
“江……江董……”
“李主任是吧?”江海东的声音阴冷得能滴出水来,“我儿子要是在你们学校掉了一根头发,我让你全家都从这个城市消失,你信不信?”
**裸的威胁。
不带任何掩饰。
李主任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连连点头哈腰:“信,我信!江董您放心,江少爷在我们学校,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刚才都是误会,误会!”
“哼!”江海东冷哼一声,“把那两个不长眼的东西处理掉,别让他们再碍我儿子的眼。”
“是是是,我马上就去办!”
挂掉电话,李主任看向林默的眼神,已经从愤怒变成了谄媚和恐惧。
“江……江少,您看……”
林默拿回手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记住,三中从今天起,我说了算。”
“这里,只有一个规矩。”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就是,我的规矩。”
说完,他背起书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留下李主任和王老师,面如死灰地愣在原地。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宛如一个即将君临天下的帝王。
复仇的棋盘,已经布下。
而他,是唯一的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