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再给我转二十万,我看上了一辆跑车!”
电话那头,弟弟的声音嚣张又理所当然。
“好。”
我挂了电话,未婚妻林晚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江枫,你疯了?那是你卖命赚来的钱!”
我笑了笑,随手将手机上【项目分红一百万】的短信删掉。
我就是要用钱,亲手为我那好弟弟,铺就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养废他,才是我为他精心准备的,最好的礼物。
“哥!你听见没?二十万!我兄弟们都换车了,就我还开着那破玩意儿,丢死人了!”
电话里,弟弟江阳的声音充满了不耐烦和催促,仿佛我欠了他几百万。
**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语气平静无波:“听见了,急什么,下午就给你转过去。”
“这还差不多!你可快点啊,我跟人车都看好了,就等钱了!”
“嗯。”
挂断电话,我甚至能想象出江阳在那头拿到承诺后,是如何在他那群狐朋狗友面前耀武扬威的。
“江枫!”
一声怒喝将我从思绪中拉回,我的未婚妻林晚俏脸含霜,胸口因愤怒而起伏不定。
“你又给他钱?二十万!那不是两千块!我们马上要结婚了,要买婚房,要办酒席,哪一处不要钱?你倒好,他一个电话,你就把钱拱手送上!”
林晚是真的气急了,眼圈都有些泛红。
我们从大学相恋至今,五年了,她陪着我从一无所有到今天在城市里勉强立足。她知道我工作的辛苦,也知道我那个家是怎样一个无底洞。
我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柔声说:“晚晚,别生气,钱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你有什么数?”林晚一把推开我,“你就是被你爸妈洗脑了!什么长兄如父,什么你是哥哥就该让着弟弟!他们就是偏心,把你当成给你弟挣钱的工具!”
“江阳今年二十三了!不是三岁!他一天班没上过,天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开着你给他买的车到处鬼混!你这样不是在帮他,你是在害他!”
我知道,林晚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我的父母,江国富和刘琴,从我记事起,眼里就只有小我五岁的弟弟江阳。
好吃的好玩的,都是江阳的。
做错事了,挨骂挨打的,永远是我。
当年,我以全市第三的成绩考上了全国顶尖的大学,而江阳中考失利,要去一年学费好几万的私立高中。
那天晚上,我爸喝了点酒,坐在我床边,拍着我的肩膀,满脸“语重心长”。
“小枫啊,你也知道家里的情况。你弟弟他……唉,不争气。可再不争气,也是你亲弟弟啊。他要是没书读,这辈子就毁了。”
“你是哥哥,学习又这么好,就算不上大学,出去打工也能有出息。要不……你先委屈一下?等你弟弟高中毕业了,考上大学了,家里的担子轻了,你再去读,好不好?”
我当时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一言不发。
我妈在一旁抹着眼泪:“小枫,算妈求你了。你弟弟要是没前途,我也不活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拉你弟弟一把。”
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用亲情和孝道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牢牢困住。
最终,我看着那张鲜红的录取通知书,一夜未眠。
第二天,我把它撕得粉碎。
从那天起,我就对自己发誓。
你们不是爱他吗?不是觉得他才是你们的希望吗?
好。
那我就亲手,把你们的希望,养成彻头彻尾的废物。
我要让他烂在你们为他铺好的安乐窝里,烂到根里,再也扶不起来!
这些年,我南下打工,进过工厂,搬过砖,睡过桥洞。后来凭着一股狠劲和不服输的劲头,跟对了人,在互联网行业里风生水起。
我开了自己的工作室,年收入早已超过七位数。
但我从未告诉过我的家人。
在他们眼里,我依旧是那个在外面“大城市”里上班,一个月挣一两万块钱的小白领。
而这一两万,绝大部分都“孝敬”了他们,或者说,花在了我“亲爱”的弟弟身上。
看着林晚气愤又心疼的眼神,我心中一软。
这个计划,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起,包括我最爱的她。因为这太阴暗,太疯狂。
我不想让她看到我如此不堪的一面。
“晚晚,相信我,这是最后一次了。”我捧着她的脸,认真地说道,“等这件事了了,我们就结婚,买我们喜欢的房子,再也不管他们了,好吗?”
林晚定定地看着我,最终还是心软了。
她叹了口气:“江枫,我不是心疼钱。我是心疼你。我怕你最后人财两空,落得一身伤。”
“不会的。”我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保证。”
安抚好林晚,我回到电脑前,面无表情地打开了网银。
输入江阳的卡号,转账金额,二十万。
点击确认。
手机立刻响起,是江阳打来的。
“哥!钱到了!你真是我亲哥!太够意思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兴奋得近乎尖叫。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
“哥,我跟你说,这车开出去,绝对有面子!到时候我带个漂亮嫂子回去给你看!”
“你自己开心就好。”
“那必须的!行了哥,不跟你说了,我跟兄弟们去提车兜风了!回头给你发照片!”
电话被匆匆挂断。
我嘴角的弧度,在屏幕幽冷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冰冷。
去吧,尽情地去挥霍吧。
你现在爬得有多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叫得有多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