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总部大楼,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金钱的光芒。
上一世,我第一次站在这里,紧张得手心冒汗,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敬畏。
这一世,我站在这里,只想打个哈欠。
“下一位,陈宇。”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我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T恤,在一众西装革履的精英中间,显得格格不入。我就是要这种效果。
我晃晃悠悠地走进面试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坐着一排面试官。
居中的那个女人,瞬间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的脖颈线条优美。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是AI建模,但表情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江凝。
**的掌舵人,一个商界传奇,也是我上一世十年里,只敢远远仰望的冰山女总裁。
没想到,一场小小的校招面试,她居然会亲自到场。
也好,正好让她亲眼看看,我是个多么“不堪造就”的废柴。
“陈宇?”江凝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冷,没有温度。
“到。”我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一**坐在椅子上,还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旁边的HR经理脸色都变了,显然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应聘者。
江凝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翻开我的简历,那上面“笔试第一”的字样格外醒目。
“你的笔试成绩很优秀,”她开口,声音平淡,“我们有一个关于‘智慧城市’的新项目,如果你能加入,你希望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来了,经典面试题。
上一世,我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从技术架构到商业模式,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她看。
这一世嘛……
我沉吟片刻,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我希望扮演一个被智慧城市系统判定为‘高危懒癌患者’,然后被智能机械臂强制起床、喂饭、押送去上班的角色。”
“……”
整个面试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HR经理的嘴巴张成了O型,旁边几个技术主管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江凝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不知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我的心里话。如果科技的尽头是这个,我愿意第一个体验。
“咳,”HR经理干咳一声,试图挽救局面,“陈宇同学真会开玩笑。那我们换个问题,你对未来三年的职业规划是什么?”
我掰着手指头,一脸认真地开始计算:“第一年,我想攒够五万块钱。第二年,我想用这五万块钱,在郊区租个带院子的小房子。第三年,我就在院子里种点菜,养条狗,然后躺着,啥也不干。”
我说得无比真诚。
这是我深思熟虑过的,最完美的躺平计划。
HR经理的脸已经从白色变成了猪肝色。他probabilmente是在想,保安在哪里。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来我们江氏s集团,只是想挣一笔‘退休金’?”江凝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但温度好像又降了几度。
“可以这么理解。”我点了点头,“贵公司薪水高,是实现我人生理想的最佳跳板。”
“放肆!”HR经理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以为**是什么地方?是菜市场吗?你这是对我们所有人的不尊重!”
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难道贵公司招聘,不喜欢诚实的员工吗?”
HR经理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我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闹到这个地步,别说录用了,他们不把我拉进黑名单都算我输。
然而,就在我准备欣赏江凝让我“滚出去”的冰冷表情时,她却做了一个让我始料未不及的动作。
她合上了我的简历,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眸第一次正视着我,里面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探究。
“你的方案,我看过了。”她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什么方案?”我一愣。
“你在笔试卷最后,附加的那个关于‘天穹系统’底层逻辑漏洞的解决方案。”
我脑子“嗡”的一声。
我想起来了。
上一世,我在笔试的时候,出于一个技术人员的本能,发现他们正在研发的“天穹系统”有一个致命的漏洞。这个漏洞在未来一年后爆发,给**造成了数十亿的损失,也让江凝的位置岌岌可危。
当时我只是个小人物,人微言轻,等我爬到能接触到这个项目的时候,已经晚了。
重活一世,我参加笔试时,鬼使神差地,又把那个漏洞和解决方案写在了卷子最后。
我以为他们根本不会看,或者看到了也只会当成一个应届生的胡言乱语。
我万万没想到,江凝不仅看了,还记住了。
她看着我,眼神锐利:“那个漏洞,非常隐秘,连我们的核心团队都没有发现。你是怎么知道的?”
糟了。
我光想着怎么“作死”,忘了这茬。
我总不能说我是重生回来的吧?
我大脑飞速运转,嘴巴已经先一步给出了答案:“我猜的。”
“猜的?”江凝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对,”我硬着头皮开始胡扯,“我这人运气比较好,考试都靠蒙。我就是看着那段代码不顺眼,感觉它长得就像个bug,所以就随手写了几笔。”
我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祈祷,你快觉得我是个神经病,然后让我滚蛋吧!
江凝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从我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整个面试室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我以为她要叫保安的时候,她却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像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条细缝。
“有意思。”她轻声说,然后转向旁边的HR经理,“这个陈宇,我要了。”
“什么?!”
这次,不仅是HR经理,连我自己都叫了出来。
我要了?
不是,你哪只耳朵听到我想来上班了?
我刚刚的行为艺术白做了?
江凝没有理会我的震惊,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不容置疑。
“明天早上九点,来我办公室报到。职位是……我的特别助理。”
说完,她便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屋子石化的人,和一个大脑宕机的我。
特别助理?
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T恤和牛仔裤,又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那些“我要躺平”的豪言壮语。
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