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外婆是我闺蜜

重生之外婆是我闺蜜

主角:洋芋火塘阿果
作者:Be怪

重生之外婆是我闺蜜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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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雪满凉山的那年,外婆走了。灵堂搭在土坯房的堂屋,三根碗口粗的松木支起黑布,

在穿堂风中微微晃动。黑色披毡盖着她的身子,

只露出花白的发髻和一双交叠在胸前的、枯瘦如柴的手。手背上褐色的老年斑像秋天的落叶,

静静地贴在那里。身上那件绣满索玛花的藏青斜襟褂,

针脚细密得像她一辈子没停过的操劳——每一针都扎实,每一线都匀称,

领口和袖口磨得泛白,却洗得干干净净。遗像是去年夏天拍的。乡里搞“最美老人”活动,

工作队的年轻人来给老人们照相。外婆特意换上过年才穿的新衣裳,站在自家荞麦地头,

手里捏着一穗刚刚灌浆的苦荞,皱纹堆在眼角,笑得眯起了眼。照片洗出来时,她看了好久,

说:“这个相片好,等我走了,就用这个。”一语成谶。妈妈和姨妈们跪在灵床两侧,

用彝语哭唱挽歌。那是古老的调子,悲怆又绵长,每一个转音都像山风穿过峡谷,

带着凉山千百年的哀伤。歌词我听不懂,

但能听懂那份痛——长女唱母亲如何背着她翻山越岭去采药,

二女唱母亲如何在饥荒年月省下口粮喂饱她们,三女唱母亲熬夜为她们缝制嫁衣。

声音嘶哑了,还在唱,像要把一生的感激与亏欠都唱给那个再也听不见的人。

舅舅们红着眼眶,给陆续赶来的乡亲递烟倒酒。烟是最便宜的“春耕”牌,酒是散装包谷酒,

倒在粗糙的土碗里,漾着浑浊的光。男人们沉默地接过,一口闷下,拍拍舅舅的肩膀,

说一句:“老人家走得安详,是福气。”然后蹲到墙角,吧嗒吧嗒抽着烟,烟雾缭绕中,

眼神空茫。毕摩来了,是个干瘦的老头,穿着绣满日月星辰的法袍,手里的经筒转着,

黄铜的筒身在昏暗的堂屋里反射出幽微的光。他闭着眼,嘴唇翕动,诵经声低沉而快速,

像某种古老的咒语。纸钱在瓦盆里烧得噼啪响,混着雪粒子扑在窗棂上的声音——簌簌,

簌簌,像是天地也在低语。我站在人群里,手指一遍遍摩挲着外婆绣的索玛花荷包。

荷包已经很旧了,靛蓝色的底布褪成灰白,粉色的索玛花颜色黯淡,边缘的丝线有些开线。

这是十二岁那年,外婆给我的生日礼物。她说:“囡囡,带着这个,就像外婆陪着你。

”可现在,外婆就躺在那里,我却感觉不到真实的痛。心里空落落的,

像秋收后光秃秃的田野,风吹过,只有回响。我甚至有些恍惚,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

外婆只是像往常一样,去后山放牛了,或是去邻居家串门拉家常了。过不了多久,

也许就在太阳偏西的时候,她就会挎着竹篮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踮着脚,手搭凉棚,

朝我回家的方向张望。看到我的身影,就会扬起手,

用那带着凉山口音的普通话喊:“囡囡——回来啦——”出殡那天,雪停了,但积雪很深,

没过了脚踝。八个壮实的乡亲抬着担架,踩着积雪往山上走。

担架是用两根长竹竿和麻绳临时绑的,上面盖着那床黑色披毡。山路陡峭,他们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陷得很深,**时带起一片雪雾。妈妈和姨妈们跟在后面,哭声已经嘶哑,

却还在哭,那哭声在山谷里撞出层层叠叠的回音,凄厉得像受伤的鸟。我跟在后面,

深一脚浅一脚。脚下的雪咯吱、咯吱响,这声音太熟悉了,

像极了从前她牵着我走山路时的声响。那时候我还小,走不稳,她就紧紧攥着我的手。

她的手粗糙,有茧,但很暖。雪大的时候,她会把我背在背上,我趴在她肩头,

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味和火塘烟熏的气息。她的背不算宽厚,却稳当,一步一步,

踏踏实实。可现在,走在同一条山路上,看着前面那个盖着黑布的担架,

我的眼睛干涩得发疼。我想哭,觉得应该哭,却挤不出一滴眼泪。心里那块地方是木的,

钝的,仿佛被这冰天雪地冻住了。坟地选在向阳的山坡上,是外婆生前自己看好的。

她说这里开阔,能看见整个寨子,也能看见山外那条新修的公路。毕摩撒下荞籽,

诵经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悠长些,飘向白茫茫的山峦,渐渐消散在风里。棺材缓缓放入土坑,

第一捧土撒上去时,妈妈扑过去,被舅舅死死拉住。黄土一锹一锹落下,覆盖了黑色的棺木,

最终堆起一个新鲜的土包。我始终没有掉一滴泪。回到城里后,生活看似恢复了正常。上班,

下班,挤地铁,点外卖。只是偶尔深夜醒来,会下意识摸向床头——外婆走后,

我把那个索玛花荷包放在了枕头下。摸到它粗糙的质感,心里会踏实一瞬,

随即是更深的空茫。日子一晃,又是一年秋。凉山的雪还没落下,天气预报说今年是暖冬。

我在城里的出租屋里煮洋芋。很小的一个单间,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简易衣柜,

就只剩转身的空间。厨房是公用的,在走廊尽头,但今晚隔壁合租的姑娘带男朋友回来了,

我不想过去,就用电磁炉和小奶锅在房间里煮。洋芋是楼下菜市场买的,小个的,黄心。

洗净,不用削皮,直接放进加了水和少许盐的锅里。水慢慢滚开,咕嘟咕嘟,

白色的蒸汽顶起锅盖,又沿着缝隙钻出来,带着淀粉质的香气。我盯着那缕白气发呆,

直到水快烧干,才手忙脚乱地揭开盖子,用筷子戳了戳——软了。关火,把洋芋捞出来,

放在盘子里晾着。等不及完全凉透,就拿起一个,烫得左手倒右手,

勉强撕开一点焦黄起皱的外皮。热气“呼”地冒出来,扑在脸上,湿润的,

带着独属于洋芋的、质朴的甜香。就是这香气。我忽然愣住了。像有一把看不见的钥匙,

“咔哒”一声,打开了记忆最深处那扇锈死的门。凉山,老屋,火塘。火塘是彝家的心脏,

一年四季燃烧着。用的是耐烧的青冈木或松木,劈成小腿粗细的柴柈子,架成井字形,

中间留空,火就在那里舞蹈,噼啪作响,火星偶尔溅出来,

在昏暗的堂屋里划出转瞬即逝的金线。外婆总爱在火塘边烤洋芋。那是自家地里种的,

个头不大,但结实。她不用煮,就挑几个大小均匀的,直接埋进火塘边缘的热灰里。

灰是草木灰,细,软,保温。洋芋埋进去后,她就不管了,

继续做手里的活计——也许是缝补衣裳,也许是搓麻线,也许是择野菜。大约半个时辰,

香气就开始丝丝缕缕地钻出来。不是煮洋芋那种水润的甜香,而是更浓郁、更霸道的,

混合了炭火焦香和淀粉被高温烘烤后特有的、近乎坚果的气息。这时候,

外婆就会停下手中的活,用一根枯树枝——通常是松枝,带点油脂,

耐烧——小心地拨开热灰,把洋芋扒拉出来。洋芋的外皮已经烤得焦黑,

有些地方甚至碳化了,裂开细小的口子,露出里面金黄的内瓤,冒着白汽。她不怕烫,

用枯树枝灵巧地把洋芋拨到火塘边的石板上,然后拿起一个,在两只手里飞快地倒腾几下,

嘴里“呼呼”地吹着气。等温度稍降,就用指甲掐住焦黑的外皮,“嘶啦”一声,

整张皮就被剥下来,露出热气腾腾、金灿灿、沙瓤瓤的肉。

她总是先把最饱满、最香的那一半,不由分说地塞到我手里。“囡囡,慢些吃,烫。

”她的手掌摊开,托着另一半洋芋。那手掌粗糙得像老树皮,

指关节因为常年劳作而变形凸起,掌心和虎口布满厚厚的、黄褐色的茧。可是很暖,

带着火塘的温度,还有她身上那种独特的、混合了苦荞茶、烟熏和阳光的气息。

我小时候手凉,她就用这双手把我的手连同洋芋一起包住,

那股暖意能从指尖一直传到心里头,把整个凉山的寒意都驱散了。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

便再不受控制,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我想起她坐在火塘边的小马扎上,

就着煤油灯昏黄的光,戴着那副断了腿、用线绑着的老花镜,给我缝索玛花衣裳。

彩色的丝线在她指间飞舞,一朵朵索玛花在靛蓝的土布上渐次绽放。线团有时候会滚落,

咕噜噜滚到地上,沾了灰。她“哎哟”一声,放下针线,手扶着腰,

慢慢地、有些吃力地弯下身子去捡。她的脊背弯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花白的头发从发髻里散落几缕,垂在耳边。捡起线团,她要手撑着膝盖,停顿好几秒,

才能慢慢地直起身来。那时候我总在看电视,或者玩手机的,从未想过上前帮她一把。

我想起每一次我离开凉山,回城里上学、工作。她总是天不亮就起来,给我煮鸡蛋,

烙荞麦饼,把核桃一颗颗砸开,剥出完整的仁,用干净的布包好,塞进我的行囊深处。

“城里没得卖,囡囡带着吃,”她一遍遍叮嘱,“在外面要吃饱,莫要省钱,身体要紧。

”送到村口的老槐树下,车还没来,她就踮着脚,

一直望着我来的方向——其实那里只有蜿蜒的土路和更远的山。风很大,吹乱她稀疏的白发,

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固执地望着,望着,直到车子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路的尽头。

我坐在车上回头,还能看见那个小小的、佝偻的身影,站在树下,

像一株生了根的、不会移动的老树。我想起最后一次见她,是去年春节。她精神已经不太好,

总是坐在火塘边打盹。但知道我回来,还是强撑着,给我烤了洋芋。那次她剥皮时,

手抖得厉害,洋芋差点掉进火里。我接过来说自己剥,她看着我,混浊的眼睛里映着火光,

笑了笑,没说话。那笑容里有歉意,有欣慰,还有一种我那时看不懂的、深深的眷恋。

……迟来的痛感,在这一刻,如同潜伏已久的野兽,终于亮出獠牙,

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攥住了我的心脏。不是灵堂里那种仪式性的、众人共享的悲戚,

也不是葬礼上那种嘶喊的、透支的哭声。它更隐秘,更尖锐,更私人。是一碗烤洋芋的香气,

是一句没来得及回应的“囡囡”,是一个未能伸出的搀扶的手,

是一次次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身影。

这些琐碎的、日常的、曾经被我忽略或视为理所当然的细节,此刻汇聚成一把钝刀,

在我的五脏六腑里缓慢地切割、搅动。“原来……外婆不是去放牛,不是去串门。

”我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她是真的走了。”“走了整整一年。

”“走得那么远,远到我再也吃不到她烤的洋芋,再也听不见她喊我‘囡囡’,

再也等不到她站在村口,踮着脚望我的模样。”眼泪终于来了。不是一颗一颗,

而是汹涌的、滚烫的河流,瞬间冲垮了所有堤坝。我蹲在狭小出租屋冰凉的瓷砖地上,

蜷缩着,把脸埋进膝盖,手里死死攥着那个褪色的索玛花荷包。哭声噎在喉咙里,

变成破碎的、嘶哑的呜咽,像被凉山最凛冽的寒风刮过,疼得钻心,疼得无法呼吸。

窗外的城市依旧车水马龙,霓虹闪烁,遥远而冷漠。只有这间小小的屋子,

被泪水、蒸汽和洋芋冷却后略带馊气的味道填满,像一座漂浮在时间之外的孤岛。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嗓子完全嘶哑,直到眼泪流干,

只剩下间歇性的、无法控制的抽噎。力气仿佛被抽空,我抱着冰凉的灶台边缘,滑坐在地上,

背靠着墙,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块潮湿的水渍。手里,

那个索玛花荷包已经被泪水浸得发皱,丝线在昏暗的光线下黯淡无光。我把它贴在心口,

仿佛这样就能离外婆近一点,再近一点。恍惚间,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

出租屋的墙壁似乎在融化,灶台的金属光泽变得柔和,

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渐渐被一种更清新、更凛冽的气息取代——是松针、泥土、霜冻,

还有……火塘烟熏的味道。耳朵里,城市遥远的喧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风声?

山风穿过峡谷的呜咽,以及……一种极轻微的、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呼唤。

“囡囡……”我猛地睁大眼睛,最后的意识里,

是窗外城市霓虹彻底碎裂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彩,然后,沉入无边的黑夜刺骨的寒冷,

带着湿气,直接钻进骨缝里。我是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醒来的。喉咙和肺叶火烧火燎,

吸进去的空气冰冷刺鼻,还混杂着浓重的、呛人的烟雾。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不是出租屋低矮的天花板和那盏惨白的吸顶灯。

是……木头的房梁?粗大,黝黑,被烟熏火燎得油亮,上面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

蒙着厚厚的灰尘。屋顶是倾斜的,铺着厚厚的、已经变成深褐色的茅草,

有些地方漏下几缕天光,能看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我趴在地上,

身下是夯实的泥土地面,坚硬,粗糙,冰凉。脸贴着的地方,

能闻到泥土特有的腥气和陈年柴草灰的味道。这是哪里?我挣扎着想坐起来,

浑身却像散了架一样酸痛无力,尤其是喉咙和胸口,

每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和想要咳嗽的冲动。“阿依!醒醒!快起来帮忙!

”一个焦急的、清脆的女声在旁边响起,说的是彝语,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但我奇异地听懂了。我吃力地转过头一个用石块简单垒砌的圆形火塘,就在屋子中央。

柴火正烧得旺盛,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把周围映得忽明忽暗。一口黑铁锅吊在铁钩上,

悬在火塘上方,里面煮着东西,咕嘟咕嘟冒着泡,白色的蒸汽混合着柴烟,袅袅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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