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坐下来，把细节敲定下来。周奶奶负责做包子，用她家的灶台和蒸锅;张瑄媛负责放学后帮忙卖;成埝负责采购和统筹。利润三家平分，本钱先由成埝出，回本后再按比例分。

敲定之后，成埝当场掏出十块钱，交给周奶奶：“明天先试做一百个。面粉和肉我明天一早去买。”

周奶奶接过钱，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你这小伙子，做事靠谱。”

第二天凌晨四点，成埝就起了床。

他先去供销社门口排队，买了二十斤面粉和五斤肉——议价粮，还是贵。但暂时没办法，只能这样。

六点，他把面粉和肉送到周奶奶家。

周奶奶已经准备好了。面和馅都是昨晚就备好的，今天一早直接包。成埝也帮着包，手法比昨天熟练多了。

六点半，第一批包子出锅。

成埝把包子装进竹筐，用笼布盖好，推着车往钢铁厂门口走。

钢铁厂七点上班，六点半正是工人陆续进厂的时间。大门口人来人往，有骑车的，有走路的，有坐通勤车的。

成埝在门口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把车支好，打开笼布。

热气升腾，香味飘散。

有人停下来看。

“包子?”

“对，肉包子一毛一个，素包子六分。”

“给我来俩肉包。”

“我也来俩。”

“我要一个肉的一个素的。”

很快，成埝身边就围了一圈人。

半小时后，五十个包子全部卖完。

成埝数了数钱——四块五。

成本还是五块七?不对，今天只用了十斤面粉、两斤多肉，成本不到三块。

挣了一块五。

虽然不多，但总算扭亏为盈了。

他把钱收好，骑车回了周奶奶家。周奶奶听说卖完了，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真卖完了?”

“卖完了。”

“那明天再做多少?”

成埝想了想：“一百个。”

接下来几天，成埝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先去供销社买面粉和肉，然后送到周奶奶家，帮着包包子，六点半到钢铁厂门口卖。

生意越来越好。

第五天，一百五十个包子，不到一小时就卖完了。

第六天，两百个，也卖完了。

第七天，周奶奶家的灶已经忙不过来了。她只有一口锅，一次最多蒸三笼，一笼二十个。两百个包子，要蒸三四锅，根本来不及。

成埝开始想办法。

他找到附近几家有空闲灶台的人家，谈好价钱，租用他们的灶台蒸包子。周奶奶负责调馅和指导，几家同时开工，效率大大提高。

第十天，日产量达到三百个。

半个月后，成埝坐下来算了一笔账。

这半个月，总共卖出去四千多个包子，总收入四百三十多块。除去成本，净利润一百八十多块。

按照三家平分，他分到六十多块。

加上手里剩下的一百八十多块本钱，他现在总共有二百四十多块。

比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多了四十多块。

但真正的收获不是这四十多块钱，而是他摸清了钢铁厂这个市场。他知道什么时间点人多，知道什么口味的包子好卖，知道哪些工人是回头客，知道哪些人每次买得多。

更重要的是，他建立了一个小小的生产网络——周奶奶家是核心，周边三户人家是卫星，每天同时开工，保证供应。

这天晚上，他坐在那间租来的小屋里，把账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然后他拿出那张系统给的新手礼包里的“时代记忆碎片”，又看了一遍上面的信息。

板蓝根。

距离疫情爆发，还有不到一周。

他手里的钱，已经从两百变成了两百四。加上接下来几天能挣的，大概能凑到二百七八。

这点钱，够干什么?

收购板蓝根，最多能收一千五百斤。等到价格涨到四五块一斤，能卖六七千块，利润四千多。

四千多。

在这个年代，四千多块是什么概念?

普通工人两年的工资。

万元户的一半身家。

够了。

但有个问题——这一千五百斤板蓝根，收到哪儿?怎么储存?怎么在价格最高的时候卖出去?

他需要一个仓库。

还需要一个买家。

成埝坐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墙上自己的影子，陷入了沉思。

这时候，门被人敲响了。

“成埝!”

是张瑄媛的声音。

成埝起身开门。张瑄媛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饭盒。

“我妈让我给你送饺子来。”她把饭盒塞给成埝，“韭菜鸡蛋馅的，刚出锅。”

成埝接过饭盒，看着她。

张瑄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没事。”成埝说，“谢谢你妈。”

“客气啥。”张瑄媛摆摆手，“对了，明天周末，我不用上学，可以帮你卖包子。”

“好。”

张瑄媛转身要走，忽然又回过头来：“成埝，你这几天是不是在想什么事?”

成埝看着她。

“我看你总是发呆。”张瑄媛说，“是不是遇到啥难处了?”

成埝沉默了几秒，忽然问：“瑄媛，你认识做药材生意的人吗?”

张瑄媛愣了一下：“药材?你问这个干啥?”

“想打听点事。”

张瑄媛想了想：“我妈在医院工作，认识药材公司的人。要不要我帮你问问?”

成埝心中一动。

“行。”他说，“那麻烦你了。”

张瑄媛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不麻烦!那你等我消息!”

她蹦蹦跳跳地跑了。

成埝站在门口，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饭盒，轻轻笑了一下。

这姑娘，还真是......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