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杀人?!”
年轻警察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姜河,你不要胡搅蛮缠!诽谤和故意杀人,性质天差地别!”
王浩也急了,连忙上前劝道:“姜河,你冷静点!别说气话!这件事好好道个歉就能解决,你别把事情闹大啊!”
苏雪更是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毫不掩饰她的厌恶:“姜河,你闹够了没有?为了博取同情,你连这种谎话都说得出口?你真是越来越让我恶心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只是平静地看着老警察。
“警察同志,我没有说气话,也没有胡搅蛮缠。”
我的声音异常冷静。
“上一世……”我顿了一下,改口道,“我是说,如果我是一个心理承受能力比较脆弱的人。在遭受了她们精心策划的、铺天盖地的网络暴力之后,被公司开除,被亲友唾弃,被社会抛弃,那么我很有可能会选择自杀,对吗?”
老警察沉默了,这是一个无法否认的逻辑。网络暴力逼死人的案例,屡见不鲜。
“她们在直播的时候,为了煽动网民情绪,故意使用了‘变态’、‘猥琐男’、‘社会败类’这种极具侮辱性和煽动性的词汇。她们的目的,就是利用舆论,将我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让我社会性死亡。”
“她们明知道这种强度的网络暴力,极有可能导致一个普通人精神崩溃甚至走上绝路,但她们为了流量,依然这么做了。这在主观上,难道不属于‘放任死亡结果发生’的间接故意吗?”
“她们的行为,和拿刀杀人,唯一的区别,就是她们用的刀,是无形的‘舆论’。但造成的后果,同样是致命的。”
我每说一句,审讯室里的空气就凝重一分。
年轻警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王浩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他发现事情的走向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苏雪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和一丝动摇。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我之所以动手打人,不是恼羞成怒,而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年轻警察下意识地反问。
“对。”我点了点头,“她们的行为,正在对我造成‘不法侵害’,这种侵害不是物理层面的,而是精神和社会层面的,它足以致命。我的反击,是为了中止这种正在发生的、足以致命的侵害。虽然手段过激,但符合正当防卫的起因条件。”
“至于那一拳,是重了点。我承认防卫过当。”我坦然道,“该怎么判,我认。但她们,必须为她们的‘杀人行为’,付出代价。”
整个审讯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我这套逻辑严密、角度刁钻的“杀人论”和“防卫论”给镇住了。
这哪里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这分明是一个精通法律、心思缜密的复仇者!
老警察看着我,目光复杂到了极点。他从业几十年,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案子,和这么可怕的“受害者”。
“你说的这些……我们会记录在案,并向检察院反映。”最终,他艰难地开口,“但是在法院判决之前,这依然只是一起伤害案。对方的伤情鉴定是轻伤二级,你需要承担刑事责任。如果不能取得对方谅untung,你可能会被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谅解?”我笑了,“我说了,我不需要。我等着她们来告我。”
我就是要让这件事,彻底闹大。
大到足以让所有人都看见,网络暴力的刀,究竟有多锋利。
大到足以让李菲菲和张婷,以及她们背后可能存在的推手,永世不得翻身。
“姜河,你疯了!为了赌气,你要拿自己的前途去赌?”王浩终于忍不住了,他冲我低吼道。
他不是在关心我,他是在害怕。
害怕事情闹大,会牵扯出他。
上一世,这场网暴的背后,就有他推波助澜的影子。是他匿名向营销号提供了我的个人信息,也是他,在公司论坛里引导舆论,坐实了我的“罪名”。
我看着他急得通红的脸,突然觉得很有趣。
“王经理,我的前途,就不劳你操心了。”我话锋一转,问道,“对了,我们公司最近是不是在竞争城南的那个AI项目?听说您是主要负责人?”
王浩的脸色猛地一变:“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我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预祝您,马到成功。”
王浩被我看得心里发毛,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而苏雪,从始至终都站在一旁,眼神变幻不定。
她看着我,这个她曾经以为自己了如指掌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如此陌生。
冷静,偏执,疯狂,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我。
“姜河,”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医药费……我先帮你垫上吧。不管怎么说,先把人治好。”
这算是示好吗?
可惜,太晚了。
我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只是对着警察说:“我累了,需要休息。”
老警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示意同事将我带往临时羁押室。
在我与苏雪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忍不住抓住了我的胳膊:“姜河,我们……我们好好谈谈。”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轻轻挣开她的手,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