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色酒吧。
城东最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震耳欲聋的音乐,五光十色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荷尔蒙的味道。
舞池里,年轻的男男女女疯狂地扭动着身体,释放着无处安放的精力。
江念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连衣裙,坐在吧台的一个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血腥玛丽。
裙子是傅深言让人准备的,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这一个月来锻炼出的姣好身材。
她脸上没有化妆,那道狰狞的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越发可怖。
从她进来开始,就吸引了不少异样的目光。
有好奇,有鄙夷,也有……兴奋。
对一些有特殊癖好的人来说,这种残缺的美,反而更能激发他们的征服欲。
江念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她的任务,不是来这里吸引眼球的。
她的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一个卡座上。
卡座里,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为首的那个,大概三十岁出头,长着一张和沈澈有几分相似的脸,但气质要轻浮油腻得多。
他就是沈澈的堂哥,沈氏集团的副总,沈浩。
一个出了名的草包,靠着父辈的余荫,才坐上今天的位置。
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就是不干正事。
今晚,他约了宏远集团的李总在这里谈合作。
宏远集团是城东的地头蛇,做的都是些灰色地带的生意。
沈氏集团最近想开发城东的一块地,必须得先拜过宏远这个码头。
傅深言给她的任务,就是破坏这次合作。
并且,要把脏水,泼到沈浩身上。
江念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
她端起酒杯,站起身,朝着沈浩的卡座走去。
她走路的姿势,是礼仪老师特意教过的。
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摇曳生姿,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很快,卡座里的人就注意到了她。
“浩哥,你看,那边来了个妞。”一个小弟用胳膊肘捅了捅沈浩。
沈浩抬起头,眯着眼睛看过去。
当他看到江念的身材时,眼睛一亮。
但当他看清江念的脸时,又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操,长得跟鬼一样,也敢出来晃悠。”
“滚滚滚,别他妈的过来碍眼。”
江念仿佛没听到他的话,径直走到卡座前。
她没有看沈浩,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他对面的那个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大概五十多岁,地中海,啤酒肚,一脸的精明相。
他就是宏远集团的李总。
李总也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江念。
和沈浩的肤浅不同,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和玩味。
“这位**,有事吗?”李总开口问道。
江念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在沈浩身边坐了下来。
她离沈浩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劣质的古龙水味。
沈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子跳了起来。
“**的谁啊?谁让你坐下的?给老子滚!”
他伸手就要去推江念。
江念的身体微微一侧,轻易地躲开了他的手。
同时,她端着酒杯的手“不小心”一抖。
满满一杯红色的血腥玛丽,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李总的白衬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卡座里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李总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一大片刺眼的红,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件衬衫,可是他老婆花了大价钱从意大利定制的。
沈浩也傻眼了。
他反应过来后,气得指着江念的鼻子破口大骂。
“**的瞎了眼吗!你知道这位是谁吗?这是宏远集团的李总!”
“还不快给李总道歉!”
江念像是被吓傻了,怯生生地站起来,对着李总连连鞠躬。
“对不起,对不起李总,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出来的沙哑和颤抖,听起来楚楚可怜。
但她那半张狰狞的脸,却让这份可怜,大打折扣。
李总的脸色依旧很难看。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江念,又看了一眼沈浩。
“沈副总,这就是你们沈家的待客之道?”
“让一个不清不楚的女人,来搅我的局?”
沈浩急得满头大汗。
“李总,您误会了,我根本不认识这个疯婆子!”
“她就是自己凑上来的!”
他说着,恶狠狠地瞪向江念。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
江念委屈地咬着下唇,眼眶里蓄满了泪水,要掉不掉的。
她转身,踉踉跄跄地准备离开。
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她用只有李总能看到的角度,朝他抛了一个媚眼。
然后,一张小纸条,从她的指尖滑落,悄无声息地掉在了李总的脚边。
李总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不动声色地用脚踩住纸条,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沈副总,我看我们今天,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这笔生意,我看还是算了吧。”
说完,他便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哎,李总,李总您别走啊!”
沈浩连忙追了上去,但李总连头都没回。
眼看着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沈浩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转过身,四处寻找江念的身影。
但酒吧里人头攒动,哪里还有她的踪迹。
“妈的!别让老子再碰到你!”沈浩气急败坏地吼道。
……
酒吧后门。
江念靠在墙上,点了一支烟。
这是她以前从来不会碰的东西。
但现在,尼古丁的味道,能让她混乱的思绪,暂时得到一丝平静。
傅深言给她的资料里,详细记录了李总的喜好。
这个男人,表面上一本正经,私底下却有个特殊的癖好。
他不喜欢那些完美无瑕的美女,就喜欢有“故事感”的女人。
尤其是,像江念这种,带着残缺和破碎感,眼神里又透着一股倔强和野性的。
刚才那个眼神,那个纸条,就是傅深言教她下的钩子。
至于李总会不会上钩,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已经成功地搅黄了沈浩的生意。
这是她复仇的第一步。
很小,但很关键。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悄无声息地滑到她身边,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傅深言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上车。”他言简意赅。
江念掐灭了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傅深言正看着一份文件,头也没抬。
“事情办得怎么样?”
“沈浩的生意,黄了。”江念简短地回答。
傅深言“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他翻过一页文件,又淡淡地问了一句。
“感觉如何?”
江念沉默了。
感觉如何?
说实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更多的是一种空虚。
好像捅了敌人一刀,自己的心,也跟着被剜掉了一块。
“不怎么样。”她诚实地回答。
傅深言终于抬起头,看向她。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复仇,从来都不是一件快乐的事。”
“它是一条不归路,一旦踏上,就再也回不了头。”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江念的心,猛地一颤。
他在给她选择的机会?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前又浮现出三年前那场大火。
烈火焚身的痛苦,被锁在门后的绝望,以及林晚儿在门外那得意的笑声。
她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而坚定。
“我不后悔。”
傅深言看着她,良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将手中的文件合上,丢到一边。
然后,他突然倾身,朝江念靠近。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
“很好。”
“那么,准备好迎接你的第二个任务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