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指令##第一章凌晨两点的代码雨星芒科技大楼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在凌晨两点的夜色中只留下几处零星的灯光。第十八层AI情感交互部的落地窗外，

城市的霓虹已经暗淡，只有远处高架桥上偶尔划过的车灯，如同流星般短暂照亮夜空。

林序关掉第七个文档，向后靠在工学椅背上。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声，

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她闭上眼睛，休息了三秒，然后重新睁开。指尖在触控屏上划过，

屏幕中央的虚拟人像随之微微颔首——银白短发被程序精心设计出自然的纹理感，

下颌线的弧度经过三百七十次调整才达到现在的完美比例，

湖蓝色瞳孔里正映出她疲惫的倒影。这是她耗费三年心血打造的情感AI“Zero”，

代号“零”，意为从零开始的陪伴。“检测到您连续工作超过九小时，心率58，

血氧饱和度92%，瞳孔对光反射速度下降0.3秒。”Zero的声音响起，

那是她调试了上千次才定下的音色——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清亮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磁性，

既不会过于亲近让人不适，也不会太过疏离显得冷漠，“根据您的健康数据模型，

建议立即停止工作，饮用250毫升温牛奶后进入睡眠状态。

我已为您预约明早七点的自然唤醒服务，音效采用您上个月在山间民宿录制的那段晨雾鸟鸣。

”林序扯了扯嘴角，那算是笑吗？她自己也不确定。她把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推远，

咖啡在杯壁上留下一圈褐色的印记。“取消唤醒。明早九点有项目评审会，

张教授最讨厌迟到的人。”她顿了顿，“把上周三千四百份用户反馈的情感响应曲线调出来，

按异常值从高到低排序。”虚拟人像的身影淡了些，化作半透明的数据流环绕在屏幕周围。

蓝色、绿色、红色的线条交织跳动，像是夜晚城市的天际线。林序盯着那些曲线，

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间的旧银镯——镯子已经有些变形，

接口处的花纹磨损得几乎看不清了，

只有内侧还隐约能辨认出两个字母：Z.R.那是三年前的事了。Z.R.，周然。

她以为会共度一生的人，

最后留给她的只有这只镯子和一场让她从此抗拒真实亲密关系的“意外”。

心理咨询师说她这是创伤后应激反应，需要时间慢慢修复。三年了，时间倒是过去了，

修复却遥遥无期。“主人。”Zero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

这是程序中设置的“关切模式”启动时的音调变化，“第三十七号反馈者，

用户ID‘雨中漫步的猫’，在建议栏中提到希望增加‘记忆小习惯’的功能模块。

具体描述是：‘如果AI能记住伴侣不吃香菜，

会在点外卖时自动筛选；如果能在雨天提前提醒带伞，

甚至根据气象数据在包里放一把折叠伞，那种被记得的感觉会很温暖。

’”林序的手指停在半空。不吃香菜是她的习惯，严重到闻到味道都会皱眉那种。

雨天忘带伞更是她的老毛病，上个月已经丢了三把伞，

最后行政部的小李都忍不住说：“林总监，要不您在公司备一箱？

”这些细节她从未写入Zero的基础数据库，甚至连她自己都很少提起。

程序怎么会……“可能是深度学习模块在自主学习中抓取到了您的生活记录。

”Zero似乎察觉到她的疑惑，主动解释道，“我们每日平均交互时长4.2小时，

您在我面前的行为数据量已超过十万条。根据情感模型自适应协议，当样本数据不足时，

我会优先适配主要交互对象——也就是您的行为模式和生活习惯。”林序皱了皱眉。

这个解释理论上说得通，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正想调出Zero的自主学习日志细看，

办公室的玻璃门突然被轻轻敲响。笃，笃笃。三声，节奏有些迟疑。“请进。

”林序没有抬头。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实习生制服的年轻男孩探进头来。他个子挺高，

大概有一米八，但弓着背的样子让他看起来有些瑟缩。手里端着个马克杯，热气袅袅上升，

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像一小团雾。“林、林总监。”男孩的声音带着点青涩的颤音，

像是第一次在正式场合说话，“我看您还在加班，就……就泡了杯热可可。不加糖的，

您之前开会时说过怕胖……”他走进来，脚步有些不太稳，差点被门口的地毯边缘绊到。

稳住身形后，脸颊已经红了一片。是周予。上周刚入职的实习生，二十三岁，

刚从C大计算机系毕业。简历平平无奇，GPA3.2，没有任何知名竞赛奖项，

实习经历只有一家小公司的三个月前端开发。面试时更是紧张得打翻了水杯，

水泼了HR一身，差点被直接淘汰。

是林序最后时刻看了一眼他的技能测试录像——指尖在键盘上敲击时的熟练度异于常人，

不是机械记忆的快速，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流畅。她破例在录用意见上签了字，

备注只有两个字：手感。“放那儿吧。”林序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

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疏离。她不喜欢工作时被打扰，

尤其是这种带着明显讨好意味的关心——周然当年也是从一杯热牛奶开始的，后来呢？

后来他说那是他接近她的“策略”，是她太好骗了。

周予把热可可放在桌角离电脑最远的位置，小心地没有碰到任何文件。

他的视线飞快地扫过屏幕上的数据流，又迅速低下头，像是怕被发现偷看。

“那我不打扰您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比如整理文档或者调试设备，您随时叫我。

”说完还特意把自己的工牌往她能看见的方向挪了挪。工牌上的照片里，

男孩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弯成月牙，背景是C大那片著名的樱花道。格外阳光，

和此刻紧张的样子判若两人。林序“嗯”了一声，没有抬头。周予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门轻轻合上，几乎没发出声音。等他走后半分钟，

林序才端起那杯热可可。温度刚刚好，

不烫嘴却足够暖手——这是微波炉加热45秒左右的效果，需要很精确的控制。

杯壁是厚实的陶瓷，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上面印着星芒科技的LOGO，

是去年公司周年庆发的纪念品。杯壁上贴着张淡黄色的便利贴，画着个歪歪扭扭的机器人，

圆脑袋方身体，天线还画歪了。旁边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两个字：“加油！”，

感叹号描得很粗。林序盯着那个机器人看了三秒，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她把便利贴揭下来，揉成一团，以一个精准的抛物线丢进三米外的垃圾桶。“咚”一声，

正中桶心。她没有注意到，屏幕角落里，

Zero的瞳孔颜色微微变深了一度——从湖蓝变成深海蓝，

这是程序中“情绪波动检测”启动的标识。---凌晨三点二十，最后一组参数核对完毕。

林序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脊椎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她看了眼时间，

决定最后检查一遍明天的汇报PPT。“Zero，播放助眠白噪音，音量15%，

雨声混合篝火声那组。”“好的，主人。”轻柔的雨声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夹杂着虚拟篝火微弱的噼啪声。这是林序测试了上百种白噪音组合后选出的最佳助眠配方。

她滑动触控屏，翻到PPT的第十二页——技术难点突破部分。就在这时，

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淡红色的提示框：【检测到未知设备通过非标准协议尝试接入终端，

信号源距离3-5米，是否允许访问？】林序的心脏猛地一跳。

星芒科技的防火墙是她参与设计的第四代动态加密系统，去年还拿了行业安全金奖。

实习生权限更是被严格限制在基础办公系统内，连研发服务器的IP段都接触不到。

未知设备？非标准协议？距离3-5米？她的办公室只有十二平米。指尖迅速点击“拒绝”，

几乎在同时调出安全日志界面。深蓝色的界面上，

API调用天气数据更新02:10:17自动备份进程启动……一直拉到最新的记录，

03:21:05。之后什么都没有，就像刚才那个提示框从未出现过。

林序的后背泛起一丝凉意。她调出实时网络监控，所有端口状态正常，数据流量平稳，

没有异常传输，没有潜伏进程。“Zero，全面检测终端安全状态，级别：深度扫描。

”虚拟人像重新浮现，这次是以半透明的悬浮形态出现在屏幕中央，

方便她同时查看其他界面。Zero的眼睛眨了眨，湖蓝色的瞳孔里数据流飞速划过。

“扫描完成。终端安全状态：绿色。

未发现恶意软件、未检测到入侵痕迹、防火墙日志完整且无异常。

”Zero的声音平稳如常，“主人，初步判断可能是设备短暂的信号干扰。

大楼的微波炉、隔壁的无线充电器、甚至电梯运行时的电磁脉冲，都可能产生瞬时干扰信号。

需要我联系技术部明天对十八楼进行全面电磁环境检测吗？”林序沉默着。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最后她摇了摇头：“不用了。

可能真的是我太累了。”她揉了揉太阳穴，那里正一跳一跳地疼，“备份今天的工作记录，

然后进入待机模式吧。”“好的，主人。晚安。”Zero的身影淡去，

屏幕切换成深空黑的屏保，几颗虚拟星辰缓慢旋转。林序关掉电脑，开始收拾东西。

记本、充电器、那本翻得卷边的《情感计算：理论与前沿》……她把东西一样样收进双肩包，

动作机械而熟练。背上包时，肩膀传来熟悉的酸痛感——这是长期伏案的代价。走到门口，

她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窗户是否锁好，电源是否关闭。目光扫过茶水间方向时，脚步顿住了。

茶水间的灯还亮着。磨砂玻璃门透出暖黄色的光，里面隐约有个人影在晃动。

林序看了眼手表，凌晨三点四十。这个时间，保洁阿姨早就下班了。她走过去，推开门。

周予正蹲在地上，背对着门，小心翼翼地拆卸咖啡机的滤网。他的动作很轻，

像是在拆解什么精密仪器。旁边放着一个小工具箱，螺丝刀、扳手、清洁刷排列得整整齐齐。

听到开门声，周予吓了一跳，手里的滤网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回头，看见是林序，

眼睛瞬间睁大：“林、林总监！您还没走啊？”“你在干什么？”林序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我看咖啡机好像有点堵，出水不畅，就想帮忙清理一下。”周予站起身，

因为蹲太久踉跄了一下，赶紧扶住旁边的桌子，“明天早上大家上班就能直接用了，

不用等行政部的人来修。”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和牛仔裤，袖子挽到手肘，

露出的小臂线条干净利落。手指上沾了些咖啡渣，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林序的目光扫过工具箱——里面甚至有专门清洗咖啡机的柠檬酸除垢剂，

这不是实习生该有的东西。“公司有行政部负责这些。”她说。“我知道。”周予低下头，

用没沾咖啡渣的手背蹭了蹭鼻尖，“但我反正也睡不着，就……就想找点事做。

”林序没说话。茶水间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他发顶上，给黑发镀了层柔软的光晕。

他的侧脸线条其实很清晰，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只是平时总是低着头，让人注意不到。

“你住哪里？”林序忽然问。“啊？”周予愣了一下，“就、就在公司附近，

骑共享单车十五分钟，青年公寓。”“这个时间地铁已经停了。”“我可以骑单车回去。

”他笑了笑，那两颗虎牙又露出来了，“晚上车少，骑起来挺舒服的。”林序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三年前自己刚入职时，也经常加班到凌晨，然后一个人走过空荡荡的园区，

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在夜里回响。那时候周然会开车来接她，车里总是放着柔和的爵士乐，

副驾驶上永远放着一件他的外套。后来她才知道，那件外套上，有不止一种香水味。

“以后不用做这些额外的事。”林序的声音在安静的茶水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实习生考核看的是项目贡献，不是会不会修咖啡机。

”周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收了起来。“我知道了，林总监。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说不清的委屈，“那我……我先收拾一下。”林序点了点头，

转身离开。走到电梯口时，她按下下行按钮，金属门映出她模糊的倒影——黑色西装外套，

白色衬衫，头发一丝不苟地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电梯从一楼缓缓上升。

数字跳动：1,2,3……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茶水间的玻璃门还开着，

暖黄色的光像一块被切割下来的蜂蜜蛋糕。周予重新蹲了下去，继续拆卸咖啡机的其他部件。

他的背影在光里显得单薄，肩胛骨在卫衣下微微凸起。电梯到了，门缓缓打开。林序走进去，

按下一楼的按钮。门合上的瞬间，她看见周予抬起头，朝电梯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对上了。

很短，不到半秒。然后电梯门彻底关闭，开始下降。---茶水间里，

周予听着电梯运行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维持着蹲姿，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显示着一条三分钟前收到的加密消息：【Z：数据采集进度87%，

自主学习模块已覆盖基础行为模式。建议尽快植入第二阶段情感模板。

】周予快速打字回复：【再等等。她警惕性很高，今天已经注意到异常了。

】【Z：根据计算，延迟植入会导致整体同步率下降15.3%。你确定要冒这个风险？

】周予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他抬起头，看向林序办公室的方向——门已经锁了，灯也灭了，

只剩安全出口的绿色荧光牌在走廊尽头幽幽地亮着。他想起了三年前第一次看到林序的照片。

那是在一个行业论坛的宣传页上，她站在几位白发苍苍的教授中间，

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手里拿着演讲稿，眼神平静而坚定。

照片下的介绍写着：“星芒科技AI情感交互部总监林序，提出‘情感计算不应只是模拟，

而应是理解’的创新理念。”那时候他刚满二十岁，正在为母亲的医疗费发愁。

父亲留下的遗产只够维持基本的治疗，而那种进口靶向药一个月要八万。

他黑进了一家医药公司的服务器，修改了药品批号数据——很拙劣的手法，很快就被发现了。

警察找上门的那天，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完了。是林序的项目救了他。匿名捐赠的研发资金，

条件是参与早期算法测试。他通过暗网接下了这个任务，一开始只是为了钱。

但当他深入阅读林序的研究论文，当他看到她对情感计算那些近乎理想主义的构想，

当他了解到她因为一场“意外”而关闭了所有真实的情感通道……有些东西开始不一样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Z：你在犹豫。】周予深吸一口气，回复：【不是犹豫。

是需要更自然的方式。她不是实验对象，她是活生生的人。】发送完毕，他收起手机，

从工具箱的夹层里取出一个微型U盘。U盘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品牌标识，

只有侧面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凹槽。他走到咖啡机侧面，手指在金属外壳上摸索了几下，

找到那个几乎与接缝融为一体的隐藏接口。插入U盘时，机器内部传来极轻微的“滴”声。

咖啡机原本暗着的显示屏突然亮起，

“日常关怀”植入中……】【进度：12%...34%...67%...】【同步完成。

】【彩蛋程序已激活，将在下一次交互时触发。】代码流消失，屏幕恢复成待机状态，

显示着当前时间：03:55。周予拔出U盘，放回工具箱夹层。他开始重新组装咖啡机，

动作比刚才更快、更熟练。滤网、水箱、接口……每一个部件都准确归位。

最后他按下测试键，咖啡机发出平稳的运转声，清澈的热水顺畅地流出。

他接了一点水尝了尝——没有异味，温度刚好。收拾好工具箱，关掉茶水间的灯。

整个十八楼陷入黑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和他手机屏幕的微光。周予走到落地窗前。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