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柳知微眼中寒光一闪而逝,袖中早已备好的锋利金簪悄然滑入掌心。在所有人都被“假婚书”三个字震住的瞬间,她猛地扬起手——
“刺啦——!”
一声刺耳的裂帛声响彻喜堂。
那封用上好红绸书写,象征着两姓之好的婚书,在她手中被从中撕开,毫不留情。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撕碎的不是一张纸,而是顾文远虚伪的皮囊,是她前世愚蠢的深情。
红绸碎片如血蝶般纷纷扬扬地飘落,有几片甚至落在了顾文远惊愕煞白的脸上。
喜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柳知微丢掉手中的残片,缓缓站起身。她脸上还挂着泪,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株雪后初霁的寒梅。她迎着顾文远震惊、愤怒、不可置信的目光,在心中冷笑。
顾文远,这一世,你的噩梦,开始了。
顾文远的脸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他死死盯着柳知微,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短暂的死寂后,他猛地反应过来,今日若让柳知微就这么走了,顾家的脸面就彻底被踩在了泥里。
他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指着柳知微,声音悲愤地对众人嚷道:“诸位都看到了!是她柳知微疯了!定是婚前与人有染,做了见不得人的丑事,才在今日大婚之时发疯悔婚,想以此脱身!”
“婚前失贞”四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在大乾朝,这四个字足以逼死一个女子,甚至能连累整个家族。
柳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文远:“你……你血口喷人!”
顾文远见状,更是认定了自己的猜测,他上前一步,步步紧逼:“知微,你我相识三载,我自问待你不薄。你若现在承认,我……我或许还能看在往日情分上,原谅你一时糊涂……”
他演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辜负的可怜人。
柳知微看着他这副丑恶的嘴脸,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缓缓地、缓缓地露出一个极淡的、冰冷的微笑。
她抬起手,用丝帕轻轻拭去眼角的泪,动作优雅从容,与方才的柔弱惊惶判若两人。
“原谅?”她轻声反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喜堂,“顾文远,你所谓的原谅,是像三年前那样,在护国寺后山,对我那可怜的庶妹柳蝉衣说的吗?”
顾文远瞳孔骤然一缩。
柳知微的目光扫过他腰间一枚不起眼的玉佩,继续用那轻飘飘的语调,扔下第二颗惊雷:
“你说她清白已毁,非你不嫁,许她正妻之位。而我柳知微,不过是你们顾家用来填补亏空的钱袋子。顾文远,你一边花着我的银子,一边许着我正妻之位,却又在暗地里养着我那好妹妹。你告诉我,这婚书,是真是假?这婚事,又结得结不得?”
她说的,是前世她死后才从庶妹柳蝉衣口中得知的真相。这一世,她要将这真相,血淋淋地撕开在所有人面前。
顾文远如遭雷击,踉跄后退,脸上血色尽失。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些他藏得最深的秘密,柳知微是如何知晓的?
看着他惊恐万状的模样,柳知微眼底的寒意更深。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她抛出的“证据”,直指顾家最不可告人的秘密,足以让顾家从根基上开始动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