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胃痛终于在凌晨彻底爆发。
我蜷缩在宽大的双人床上,冷汗浸透了真丝睡衣。
旁边是空的。
陆时衍为了送林晚音回学校,已经出去了三个小时。
我摸出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是凌晨两点。
我拨通了陆时衍的电话。
响了很久,终于接通。
那边传来很轻的音乐声。
“什么事。”
他的声音透着被打扰的不悦。
“我胃疼。”
我咬着牙,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清晰。
“你能不能回来带我去医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只是胃疼,自己吃点药。”
“我在帮音音整理去欧洲的行李,她丢三落四的,没有我不行。”
我听见林晚音在背景里喊。
“衍哥,这个急救包要不要带啊?”
陆时衍偏过头回了一句。
“带着,你容易磕碰。”
再转回来对我说话时,语气又恢复了冷漠。
“我让张特助去接你。”
“别总像个小孩一样,什么事都要我亲力亲为。”
电话被挂断了。
我听着忙音,慢慢把手机放下。
疼到极点的时候,人反而是清醒的。
我想起去年冬天。
我发烧到三十九度半,迷迷糊糊地拉着他的手。
他也是这样,冷冰冰地抽回手。
“发烧找医生,我不是医生。”
他叫了家庭医生来,自己去书房开了半宿的视频会议。
可就在上个月。
林晚音发了一条朋友圈,说自己感冒了,好想吃城南那家的生滚粥。
那天陆时衍推迟了一个价值上亿的并购案会议。
他亲自开车穿过大半个城市,把那碗粥送到了林晚音宿舍楼下。
张特助来得很快。
他看着我惨白的脸,吓得赶紧把我扶上车。
“太太,您这疼得太厉害了,怎么不早点给陆总打电话?”
**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路灯。
“他忙。”
在医院挂上点滴后,天已经快亮了。
张特助去给我买早餐。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病房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晚音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面条上卧着一个煎得金黄的鸡蛋。
旁边配着一句话。
“半夜喊饿,某人非要亲自下厨,说外面的不干净。手艺见长呀~”
背景里,露出了陆时衍那只戴着黑玛瑙袖扣的手臂。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胃里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反胃感。
我拔了针头,冲进洗手间,吐得撕心裂肺。
张特助提着清汤燕窝回来时,我正靠在洗手台边漱口。
“太太,这是陆总特意吩咐去米其林餐厅给您订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保温盒放在桌上。
“陆总还是很关心您的。”
我看着那盒晶莹剔透的燕窝。
一万多一盅,确实符合陆太太的身份。
但我其实只想吃一碗热乎乎的素面。
“倒了吧。”
我擦了擦嘴角,声音很平静。
张特助愣住了。
“太太......”
“我不喜欢吃这种东西。”
我走回病床前,拿起外套。
“送我回家。”
回到公寓时,陆时衍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看到我回来,他只抬眼瞥了一下。
“挂完水了?”
“嗯。”
我换了鞋,径直往卧室走。
“顾舒晚。”
他在身后叫住我。
“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我没有闹脾气。”
“张特助说你把燕窝倒了。”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那是特意让人去给你熬的,你平时不是最喜欢讲究这些排场吗?”
我看着他那张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
“我喜欢排场,是因为你只给我排场。”
陆时衍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无限额度的副卡,丢在玄关的柜子上。
“拿着去买点你喜欢的东西。”
“别整天阴阳怪气的,我没精力去猜你想要什么。”
我看着那张黑卡。
就像看着我们之间这三年的缩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