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这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孟莹。家里住得远,今晚先在我们家凑合一晚。
”结婚三周年纪念日的烛光晚餐,我亲手做的。牛排,红酒,还有她最爱的黑天鹅蛋糕。
林晚,我的妻子,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以及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
她身后,站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正怯生生地看着我。女孩的眼神里,带着好奇、探究,
还有一抹难以察aquilo的炫耀。餐桌上的烛火轻轻摇曳,映着我僵在半空的笑脸。
“凑合一晚?”我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干涩。林晚皱了皱眉,似乎对我的反应很不满。
她换下高跟鞋,随手将名贵的包包丢在沙发上。“对,就一晚。小孟刚毕业,
一个人在申城打拼不容易。我们做前辈的,能帮就帮一把。
”她语气平常得就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那个叫孟莹的女孩,
此时已经换上了林晚递给她的拖鞋,拘谨地站在玄关。“陈哥好,给您添麻烦了。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我没有看她。我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林晚身上。我们结婚三年,
她是一家迅速崛起的创业公司CEO,我是她背后那个“默默无闻”的男人。
我辞去了原本前途大好的工作,包揽了所有家务,让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在商场上冲锋陷阵。
我以为,我们之间有足够的默契和信任。我以为,今天是我们的纪念日,她再忙也会记得。
可她不仅忘了,还带回一个陌生的女人。一个年轻、漂亮,眼睛里写满野心的女人。“林晚,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我压抑着心头的怒火。林晚愣了一下,
随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啊,三周年了。抱歉,最近公司太忙,我给忘了。
”她轻描淡写地道歉,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我。“礼物我准备了,最新款的手表,
你不是一直想要吗?”那份敷衍,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看着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只觉得无比讽刺。孟莹的目光在我和林晚之间来回打转,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林总,您和陈哥感情真好。”“是啊,
我们家陈安最体谅我了。”林晚说着,亲昵地想来挽我的胳膊。我侧身避开。空气瞬间凝固。
林晚的脸色沉了下来。“陈安,你什么意思?小孟还在呢,别闹脾气。”闹脾气?在她眼里,
我所有的失望和愤怒,都只是无理取闹的脾气。我深吸一口气,指着桌上的菜。
“这是我准备了三个小时的晚餐。”我又指了指客厅里精心布置的气球和彩带。“这些,
是我一下午的成果。”“我以为,你会喜欢。”我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林晚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又被不耐烦所取代。“好了,我知道了。是我不对,
我忘了,行吗?现在小孟在,我们先进去吃饭,有什么事我们晚点再说。”她拉着孟莹,
自顾自地走向餐桌。孟莹路过我身边时,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陈哥,
你做的菜闻起来真香。林总说,你为了她,甘愿当一个家庭主夫,真伟大。
”那句“家庭主夫”,她说得格外重。我猛地攥紧了拳头。看着她们两个在餐桌旁坐下,
林晚甚至自然地拿起刀叉,准备开动。那一刻,我心中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我转身走进书房。几分钟后,我拿着一份文件走了出来。我把它放在餐桌上,推到林晚面前。
“把它签了。”林晚疑惑地拿起文件,当她看清上面的标题时,脸色骤变。“离婚协议书?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充满了难以置信。“陈安,你疯了?!”孟莹也愣住了,
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我拉开林晚对面的椅子,坐下。“我没疯。我很清醒。
”我平静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林晚,我们离婚吧。”2林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把离婚协议书狠狠摔在桌上。“就因为我忘了纪念日?就因为我带同事回家住一晚?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和鄙夷。“陈安,
我以为你是个成熟懂事的男人,没想到你这么幼稚,这么小肚鸡肠!
”旁边的孟莹连忙站起来打圆场。“林总,陈哥,你们别吵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的。
我……我现在就走。”她说着,就抹起了眼泪,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林晚立刻拉住她,
语气柔和下来。“不关你的事,小孟。你别怕,今晚就安心住下。”说完,她又转向我,
脸色重新变得冰冷。“陈安,我命令你,现在跟小孟道歉,然后把这份可笑的东西收起来。
别让我看不起你。”命令?她习惯了在公司里发号施令,现在,也把这一套用在了我身上。
我笑了。笑得有些苍凉。“林晚,你是不是觉得,我离开你,就活不下去了?”三年来,
她公司越做越大,身价水涨船高。而我,成了她口中那个“赋闲在家”的男人。
她给我一张没有额度的信用卡,我们住的别墅写的是她的名字。她身边所有的人,
都觉得是我高攀了她。或许,连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我的沉默,
让林晚的脸色更加难看。“难道不是吗?陈安,你现在的工作是什么?你的收入是多少?
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给你的?你凭什么跟我提离婚?”她的每一句话,
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戳在我的自尊上。如果是在今天之前,我或许还会感到痛苦和愤怒。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你养的一条狗?”“我没这么说!
”林-晚厉声反驳,但她的眼神却出卖了她。“好,很好。”我点点头,拿起笔,
在离婚协议的末尾,签下了我的名字。龙飞凤舞,一气呵成。我把签好字的协议,
再次推到她面前。“财产我一分不要,这栋别墅,你买的,归你。车子,你名下的,归你。
存款,我没动过你的卡,都在你那里。”“我净身出户。”我的干脆和决绝,
让林晚彻底懵了。她怔怔地看着协议上我的签名,仿佛不认识那两个字一样。
“你……你是认真的?”“我从没像现在这样认真过。”我站起身,不再看她一眼,
转身走向卧室。身后传来孟莹小声的劝慰。“林总,您别生气,陈哥肯定是在说气话。
夫妻哪有不吵架的……”林晚没有回应她。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我的背上。
我走进卧室,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其实里面并没有多少东西,几件常穿的衣服,
一些个人用品。这个我生活了三年的家,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当我拉着行李箱走出卧室时,林晚正靠在墙边,手里夹着一根女士香烟,神情复杂地看着我。
她很少抽烟,只有在压力极大的时候才会。看到我真的要走,她终于慌了。“陈安,
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难看的不是我。”我平静地回应。“你现在走出这个门,
就别想再回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威胁。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林晚,是你忘了。
这个家,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为你放弃了我的事业,我的社交,我的一切,
不是为了让你在纪念日这天,把别的女人带回家,睡我们的床。”我的话,
让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शायद以为我只是介意她带同事回家,
却没想过更深的一层。孟莹站在一旁,脸色也有些不自然。我拉着行李箱,走到玄关,
换上自己的鞋。打开门,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让我瞬间清醒。“协议我放在桌上了,
给你一周时间考虑。一周后,如果你不签,我会直接起诉。”说完,
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中。关上门的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里面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
但那都与我无关了。3我没有去朋友家,也没有去住酒店。我开着自己那辆不起眼的大众,
来到了一处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顶级公寓楼下。这辆车,是我用自己婚前的积蓄买的,
也是这个家里,唯一完全属于我的东西。公寓是几年前我用闲钱投资的,林晚并不知道。
她总以为我只会围着灶台打转,却不知道,我从未放弃过对这个世界的关注。刷卡,上楼。
打开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属于我自己的气息扑面而来。房子定期有人打扫,一尘不染。
我将行李箱丢在客厅,整个人重重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三年来积压在心头的疲惫,
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我掏出手机,关机。我需要绝对的安静。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被一阵急促的门**吵醒。我睁开眼,窗外已经天光大亮。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起身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看出去。门外站着的,是林晚。她脸色憔ăpadă,
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一身名贵的套装也显得有些褶皱,看起来一夜未眠。她身旁,
不见孟莹的踪影。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我瞬间反应过来,是我的车。车上装了定位,
她通过我车的定位找到了这里。我没有开门。门**还在锲而不舍地响着。“陈安,
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门!”“我们谈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焦急和悔恨。
**在门上,闭上眼睛。如果是在昨天之前,听到她这样的声音,我一定会心疼得无以复加,
立刻打开门将她拥入怀中。但现在,我的心,已经冷了。门**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用力的拍门声。“陈安!你给我出来!你以为躲在这里就没事了吗?我告诉你,
只要我不同意,这个婚你就离不了!”她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我依旧无动于衷。
我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一杯咖啡。咖啡的香气,渐渐驱散了宿醉带来的头痛。
拍门声还在继续,夹杂着林晚的哭喊和咒骂。周围的邻居似乎被惊动了,
我隐约听到走廊里传来议论声。终于,物业的保安来了。“这位女士,请您冷静一点,
不要影响其他住户休息。”“我是来找我先生的!他躲在里面不见我!”“女士,
如果您再这样,我们只能报警了。”门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世界终于恢复了安静。
我端着咖啡,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楼下,林晚那辆骚红色的保时捷旁边,停着一辆警车。
两个警察正在跟她交涉。她看起来很激动,不停地指着楼上。最终,她在警察的劝说下,
不甘地上了车,离开了。我看着她的车消失在车流中,轻轻抿了一口咖啡。苦涩,但回甘。
手机开机,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林晚的。还有几条微信。“陈安,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让孟莹走了,我跟她道歉了,她只是个实习生,我们什么都没有。”“你在哪?
回我消息,我快急疯了!”“你竟然有这么一套公寓?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最后一条消息,充满了质问和愤怒。看,她关心的重点,从来都不是我为什么会离开,
而是我竟然有她不知道的秘密。这让她感到了失控。我一条都没有回复,直接将她拉黑。
然后,我拨通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号码。“喂,张律师吗?是我,陈安。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惊讶,但很快变得专业。“陈先生,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需要你帮我处理一份离婚协议。对,起诉离婚。尽快。”4-接下来的几天,
我彻底切断了和过去的所有联系。我换了新的手机号,除了我的律师和少数几个真正的朋友,
没有人知道。林晚找不到我,只能通过她的律师联系张律师。张律师告诉我,
林晚的态度很强硬,坚决不同意离婚。她认为我是在无理取闹,
是在用这种方式博取她的关注。她甚至让她的律师转告我,只要我肯回家,
她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甚至可以给我公司的股份作为补偿。我听到这些转述时,
只觉得可笑。她还是不懂。或者说,她不愿意懂。她以为所有问题都可以用钱和利益来解决。
这天,我正在公寓的开放式厨房里研究一道新菜,门铃响了。我以为又是物业,
便随手打开了可视门铃。屏幕上出现的,是我许久未见的岳母。她一脸怒容,
身后还跟着我的母亲。我眉头一皱。林晚找不到我,就把主意打到了我妈身上。
我妈是个老实本分的农村妇女,一辈子没出过远门。看着屏幕里母亲局促不安的样子,
我心里一阵抽痛。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陈安!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你终于肯开门了!”岳母一进门,就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我们家晚晚哪里对不起你了?
让你这么作践她?翅膀硬了是不是?敢玩离家出走了?”我妈跟在后面,
一脸为难地拉着她的衣角。“亲家母,你少说两句。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你看他做的这叫什么事!”岳母一把甩开我妈的手。我将我妈扶到沙发上坐下,
给她倒了杯温水。然后,我才转身,平静地看着岳母。“妈,如果您是来劝我回头的,
那您请回吧。”我连称呼都变了。以前为了讨好林晚,我一直喊她“妈”,现在,没必要了。
岳母被我的称呼噎了一下,脸色涨得通红。“你叫我什么?反了你了!陈安,我告诉你,
我们林家没有离婚的男人!晚晚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白眼狼!”“是啊,她瞎了眼,
所以现在我主动离开,还她一双明亮的眼睛,不好吗?”我淡淡地反问。“你!
”岳-母气得浑身发抖。我妈在一旁急得快哭了。“小安,你别跟你岳母顶嘴。
夫妻俩有什么话说不开的?晚晚都跟我说了,是她不对,她给你认错了。你就跟妈回家吧,
啊?”我看着我妈满是恳求的眼神,心里不是滋味。“妈,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
是我跟她,过不下去了。”“怎么就过不下去了?晚晚那么能干,对你也大方。
你现在住这么好的房子,不也是她……”岳母的话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这房子,
是我自己买的。婚前财产。”我的话,让岳母和我妈都愣住了。
岳母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你……你买的?你哪来的钱?”“这个,
您就没必要知道了。”我不想再跟她纠缠,直接下了逐客令。“妈,我让人送您回家。岳母,
您也请回吧。我的决定不会改变。”我说完,就拿出手机,准备叫车。岳母见我油盐不进,
彻底撒起泼来。她一**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没天理了啊!女婿要跟女儿离婚,
还要赶我走啊!我今天就不走了!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我妈吓坏了,赶紧去扶她。
“亲家母,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啊!”我冷冷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岳母,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我拿出手机,不是叫车,而是直接拨打了110。“喂,警察同志吗?
我这里是XX公寓,有人私闯民宅,寻衅滋事。”我的举动,让哭嚎的岳母瞬间停了下来。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我妈也惊呆了。“小安,你干什么!那是你岳母!
”“从我决定离婚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是了。”我对着手机,清晰地报出了地址。
不到十分钟,警察就上门了。和上次劝离林晚的是同一批人。
当他们看到坐在地上撒泼的老太太时,都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最终,在警察的“调解”下,
岳母被“请”出了我的公寓。我妈临走前,拉着我的手,眼泪直流。“儿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这日子好好的,为什么非要离啊?”我扶着她的肩膀,认真地说:“妈,
以前的日子,不是我想要的。以后,我想为自己活一次。”送走她们,我关上门,
整个世界再次清净。我拿起手机,看到张律师发来的消息。“陈先生,对方提出了一个要求。
林总希望在开庭前,能跟你见一面,单独。”5我答应了林晚的见面请求。
地点约在了一家安静的茶馆。我到的时候,林晚已经在了。她瘦了很多,
原本神采飞扬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脆弱。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连衣裙,没有化妆,和我记忆中那个永远光鲜亮丽的女强人判若两人。
看到我,她立刻站了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和紧张。“陈安,你来了。”我点点头,
在她对面坐下。“想谈什么?”我开门见山。我的冷淡让她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她坐下,
双手紧紧地攥着茶杯。“我……我妈回去都跟我说了。你报警了。”“是她逼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