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你快好了。”
她拿着西药,倒了一杯水,喂药的动作带着久违的温柔。
要是以前,顾瑾琛肯定被她的所作所为打动了。
可此时,他心中只余下一片冷寂。
喂了药后,沈知意难得放柔了声音:“瑾琛,这些天,我替小池给你道个歉,往后,我也会多陪你的。”
顾瑾琛心头一颤,这个陪字,他等了五年不止。
可如今,他早已不是对婚姻满心期许的顾瑾琛,而是心如死灰的顾瑾琛。
现在等到了这一句话,心头却酸涩难言……
出院后,沈知意准备了一桌佳肴,还邀请关系要好的亲朋,一同庆祝他大病初愈。
五年时间,桌子上终于有了几道他能喜欢的菜。
亲朋们把酒言欢,时不时看见沈知意给他夹菜,起哄几句:
“厂长对咱们姐夫真好啊,听闻在医院里日日照顾呢。”
许池坐在最末尾,看向顾瑾琛,眉眼间一股酸意:“姑姑对姑父真好,一连去了好几天医院,这些菜也是他爱吃的。”
“我生病,你却只给我熬白粥喝,糖都是我自己放的。”
轰的一声,顾瑾琛恍然大悟,原来爱喝甜白粥的一直另有其人。
他放下筷子,忽然觉得自己食不下咽。
餐桌上还热热闹闹,但只有顾瑾琛知道,这不过是假象。
饭刚吃完,沈知意用手帕擦了擦嘴,站起身:“我有公务没忙完,先走了,你们吃吧。”
可她刚准备离开,怀表忽然掉落在地,露出男人的相片。
许池蹙眉,下意识地弯腰准备去捡,却被沈知意着急地掠走了。
见状,许池强掩酸意:“姑姑,你的怀表里怎么有一张男人照片,难道是……姑父吗?”
沈知意唇色发白,还未回答,亲朋先抢答:
“肯定是,她在厂里休息时,还时不时拿出来看呢。”
“胡说八道!”
她克制不住自己,吼出了这一句话,喉间滚出尖利的音调。
顾瑾琛自嘲一笑,心仿佛被刀片狠狠划过,痛得刺骨。
对啊,一切都是胡说八道。
前世结婚那么久,她也不想多看他几眼,怎么可能在怀表里塞他的照片?
沈知意意识到失态,语气匆匆:“我去办事了。”
裙摆带走了一片暖意,冷得顾瑾琛的心尖像初春的寒冰。
那一晚,许池喝得酩酊大醉。
晚上,他根本没力气上楼,睡在沙发上不自觉地掉泪,嘴里还喃喃着:“沈知意,你为什么不爱我……”
忽然,门开了,一个女人的影子悄悄在沙发边上站了半响。
少年翻了个身,还在呢喃:“……沈知意。”
沈知意眸色轻颤,再也忍不住俯下身去。
眼看两个人的唇愈发靠近,几乎快要碰上时,她却猛然顿住了。
随后,她找了一块毛毯,轻轻给他盖上,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帮他掖好了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