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青禾！别偷懒了！”
管事嬷嬷的尖叫声把我拉回了现实。
井水依然刺骨。
我擦干手上的水渍。
眼神里的慌乱与愤怒，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冷静与克制。
谈判没用。
反抗没用。
交易也是陷阱。
因为只要我产生“求生”或者“应对”的念头，我的每一个选择，都会被玉簪记录，成为她变强的数据。
要想打破这个死局。
唯一的出路，就是不做任何预判选择！
我跟着嬷嬷走在夹道上。
这一次，我没有去想怎么应对薛明烛。
我强迫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机械地迈步。
左脚，右脚。
踩在青石板上相同的纹路上。
走到偏殿门口。
我接过茶盘。
我没有去看薛明烛，没有去看太监，也没有去管袖子里凭空出现的毒包。
我像一台没有灵魂的傀儡。
一步，两步，三步。
我重复着最基础、最无意义的动作。
目不斜视，直直地把茶呈到了软榻前。
薛明烛死死地盯着我。
她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按照以往的千百次经验。
这个时间的沈青禾，要么试图逃跑，要么试图交易，要么试图揭发。
可现在的我，没有任何目的。
我不求生，也不求死。
我只是在重复一段机械的行为。
茶盘递到了她手边。
空气静止了。
薛明烛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发间的素玉簪暗淡无光，根本吸收不到任何“选择”的波动。
因为我根本没有做出选择！
没有选择，就没有预判。
没有预判，她的记忆宫殿就无法运作！
太监站在一旁，手按在刀柄上，却完全不知道何时该动手。
薛明烛的额角渗出了冷汗。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在这个循环的时间里。
过了整整一刻钟，我依然完好无损地站在她面前！
她杀我的预判机制，失灵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爽感与希望，在我胸腔里炸开。
我找到了。
我终于找到应对她的方法了！
循环的本质是吸收选择。
只要我成为一个没有预判价值的人，她就无法通过杀我来完善她的记忆！
接下来的几次重置里。
我开始疯狂训练自己。
我不去理会外界的一切干扰。
走同一条路线。
用同一个频率呼吸。
说同一句毫无意义的废话。
不管薛明烛如何诱导、如何恐吓，我都像一块石头一样，不做任何多余的反应。
我正在一点点剥夺她靠循环获得的优势！
薛明烛终于慌了。
她看着毫无波澜的我，眼神里的镇定彻底荡然无存。
她知道，如果无法从我身上提取新的数据，她就再也无法在这个循环里进化。
偏殿内。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薛明烛冷笑着看着我：
“想当个哑巴？想当个石头？”
“沈青禾，你以为这样本宫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她拍了拍手。
两个粗壮的太监突然押着一个身穿粗布宫服的小宫女走了进来。
那小宫女只有十四五岁，瑟瑟发抖，脸上全是泪水。
是我在浣衣局里唯一跟我说过话的**妹，小翠。
太监一把将小翠按在地上，利刃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沈青禾，看着她。”
薛明烛的声音像冰冷的毒蛇，缠上了我的脖子：
“你不是很冷静吗？”
“本宫今天就给你一个选择。”
“你开口求我，或者接下这包毒药去御书房，本宫就放了她。”
“如果你继续当你的石头——”
薛明烛眼神一狠：
“本宫现在就当着你的面，把她剁成肉泥！”
小宫女吓得哇哇大哭：
“青禾姐！救我！青禾姐救我啊！”
刺耳的求救声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
我紧紧握着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
我拼命告诉自己：
这是假的！
这只是循环里的一天！
只要重置，她就会复活！
不要选！绝对不能选！
一旦我做出了选择，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可是......
看着小翠眼里那绝望而真实的光芒。
看着那柄已经刺破她皮肤、渗出鲜血的利刃。
我那颗克制了无数次的平静内心，彻底震颤了。
太监开始用力。
鲜血从小翠的脖子上流了下来。
“三。”
“二。”
薛明烛冷笑着倒数。
我的呼吸彻底乱了。
我不救，她现在就会承受真实的痛苦而死。
我救，我就再次跌入薛明烛的陷阱！
太监的刀猛地挥下！
“住手！”
我终于没能忍住，大吼了一声，猛地朝小翠扑了过去！
我选了救。
噗嗤！
利刃顺势刺穿了我的腹部。
薛明烛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我，嘴角露出了疯狂而满意的笑意。
她发间的那支素玉簪，瞬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幽绿光芒！
在她的大脑里。
记忆宫殿疯狂扩张，再次多出了一层厚厚的数据！
我虚弱地瘫在地上，视线开始模糊。
在我彻底闭上眼睛前。
我清晰地看到。
得到了我这次“绝境选择”的数据后。
薛明烛身上的气势几何级数般暴涨。
她眼中的混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明般的冷酷与充沛记忆。
我选了救。
我死了。
而醒来后的薛明烛......变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强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