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烧得喉咙发苦，天台坠落时骨头碎裂的剧痛还钉在神经上——苏晚猛睁眼，视线里不是医院的惨白天花板，而是陈宇那张挂着虚伪笑容的脸，手里捏着张印着“自愿放弃苏式集团股份”的纸，凑得鼻尖都快碰到她。

“晚晚，签了这个，”陈宇声音软得像裹了糖的砒霜，指腹还故意蹭了蹭她的手背，“以后公司的事有长辈操心，你跟着我，我养你啊。”

这话耳熟得能抠出三室一厅。前世就是这张破纸，她被灌得晕头转向签了字，转头陈宇就卷走苏家五百万公款，跟白富美双宿双飞；也是这一天，林薇薇在她耳边装贴心，转头就把她熬夜画的国风美妆设计稿，改成自己的名字拿去参赛。最后爷爷被苏明成那伙人气到中风，苏式集团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而她自己，被这三个“最亲近的人”推下天台时，连句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胸腔里的恨意像烧红的烙铁，苏晚突然笑了，指尖捏着酒杯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溅在陈宇手背上。

“养我？”她尾音拖得有点长，眼神却冷得像冰，“陈宇你上个月借我妈那笔钱还没还，楼下便利店买瓶水都要我扫码，你拿什么养？靠你那吹得天花乱坠、连个PPT都做不明白的‘创业蓝图’？还是靠你妈天天给我发微信，让我帮你弟在上海买婚房？”

陈宇的脸瞬间白了，刚想辩解，旁边的林薇薇赶紧凑过来，手搭在苏晚胳膊上，指甲盖差点掐进她肉里，语气却柔得能滴出水：“晚晚你喝多了，陈宇也是为你好呀，你一个女孩子家，管公司多累……”

“是挺累的，”苏晚猛地抬手，酒杯差点泼在林薇薇新买的连衣裙上，吓得她赶紧往后缩，“尤其是还要防着某些人，一边跟我称姐道妹，一边抄我作业拿奖学金，现在又想帮我‘处理’股份，你说对吧，薇薇？”

林薇薇的脸“唰”地变成青白色，眼神慌乱地瞟向陈宇。周围桌的同学本来就偷偷打量这边，这下更是停下筷子，手机镜头都快怼到他们脸上了——谁不知道林薇薇大学四年全靠蹭苏晚的设计稿才混毕业，现在被当众戳穿，社死现场直接拉满。

陈宇见场面要崩，赶紧把协议往苏晚面前塞：“晚晚你别闹！这是爷爷让你签的，为了苏式好……”

“爷爷让我签？”苏晚一把夺过协议，指尖捏着纸边，突然发力——“哗啦”一声，那张承载着前世所有悲剧的纸，被撕得粉碎，碎片直接扬在陈宇和林薇薇脸上。

“陈宇，你妈住院我掏了三万，你创业我借了十万，现在你拿着我家的股份协议让我签？”苏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养我？先把欠苏家的钱还了再说！还有你，林薇薇，下次想抄设计稿，记得把我画在角落的小太阳水印也改了，不然被人发现，多丢你‘设计新星’的脸啊。”

周围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有人还拿出手机拍，陈宇又气又急，伸手想抓苏晚的手腕：“苏晚你疯了？！”

“我疯没疯，你问问你自己干的那些事。”苏晚往后退了一步，刚好扶住旁边颤巍巍的爷爷——老爷子本来就被苏明成灌了不少酒，刚才看陈宇逼苏晚签字，气得嘴唇都在抖。苏晚赶紧帮爷爷顺气，声音放软了些：“爷爷，咱们回家，这里乌烟瘴气的，待着不舒服。”

爷爷点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欣慰——刚才孙女那股子利落劲儿，倒有他年轻时候的样子。苏晚扶着爷爷往外走，路过陈宇身边时，故意停了停：“对了，陈宇，你上周在公司摸鱼刷短视频，还把客户资料传到自己网盘的事，我已经让行政整理好了，明天就给人事部送过去。哦，还有你挪用公司五万块给你妈买金镯子的转账记录，我也一并存着了。”

陈宇的脸彻底没了血色，瘫坐在椅子上，连句话都说不出来。林薇薇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低着头假装刷手机，手指却在疯狂删朋友圈里那些“和晚晚永远是好闺蜜”的动态。

走出酒店大门，晚风一吹，苏晚才觉得眼眶有点热——幸好，幸好她重生了，幸好爷爷还好好的，一切都还来得及。她扶着爷爷慢慢往停车的地方走，眼角余光突然瞥见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宾利，车窗半降，驾驶座上的司机正朝她这边看，眼神有点复杂。

那车……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苏晚皱了皱眉，努力回忆前世的细节——好像苏明成倒台那天，公司楼下也停着一辆一模一样的宾利，当时她只顾着处理爷爷的后事，没心思多想。可现在这时间点，这辆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冲苏家来的，还是……冲她来的？

“晚晚，怎么了？”爷爷见她停下脚步，疑惑地问。

“没什么爷爷，”苏晚赶紧收回目光，扶着爷爷继续走，心里却把这事记了下来，“可能是看错了。”

前世的坑太多，任何一点异常都不能放过。她坐进车里，透过后视镜再看时，那辆黑色宾利已经发动，缓缓汇入车流，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苏晚攥紧了手心——不管那车是谁的，这一世，她绝不会再做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陈宇、林薇薇、苏明成……那些欠了她的，欠了苏家的，她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