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可笑的地方在于，我们家根本不缺这点钱。

但在爸妈眼里，我的价值却只值这么多。

我的手在发抖。

妈妈却以为我是没听进去，语气开始变得焦躁：

“阿蕴，妈说的你听明白了吗？”

“只要你保证，明年高考考出一个跟今年差不多的分数，学校就会奖励我们家一百万。”

“一百万，妈妈保证，除开你和月月的花销外，剩下的都给你当嫁妆，好不好？”

我握住自己在发抖的那只手，深吸一口气：

“既然这样，那我想问问爸妈，这复读的花销，你们打算扣除多少？最后剩到我手上的，你们又打算给多少？”

上一世，到死我都不知道有这笔钱的存在。

自然，我心里也清楚，他们现在这些话只是说说而已，实际上，根本就没人打算给我这笔钱。

果然，妈妈一听我问起这笔钱的明细，立刻变得一哽。

她尴尬地瞪了我一眼：

“你这孩子，有必要和爸妈算得那么清楚吗？”

爸爸也紧跟着谴责我：

“别那么小家子气，阿蕴，抓着这么点小钱不放。”

顶着贺繁月和周时衍同样鄙夷的目光，我笑了一下：

“就非要我和姐姐一起去复读吗？如果我死活都不愿意去呢？”

爸爸一拍桌子：

“我看你是翅膀硬了，老子的话都敢不听了！”

“反正老子告诉你，这志愿你是别想填了，不复读，你就给我在家里待到死！”

......

周时衍皱了皱眉。

身为外来者，他显然觉得这句话放得太重。

刚想出言劝诫两句，我却突然开口：

“那好吧，我同意去复读。但我有一个要求，复读奖励的那一百万，我要求拿一半，现在就打到我卡上。”

几人闻言，俱是一愣。

贺繁月皱起眉想骂我，却被妈妈眼疾手快地拦住：

“你这孩子，还掉钱眼里了？行了，妈妈把钱转给你。”

“你赶明儿老老实实地去陪姐姐复读，以后可不许再在外人面前给她难堪了！”

我乖乖应下。

眼看着妈妈掏出我的手机，当着我的面把钱转进了我账号，又把手机收回去：

“等这几天志愿填报结束，妈就把手机还给你。”

我笑着答应。

转头回到房间，就掏出许星跃借给我的手机，开始检查刚刚的录音。

06.

事到如今，我心里清楚，在这个家，除了我自己，我信任不了任何人。

所以，我只能自救。

五十万，足够我度过大学四年的时光，从这个家彻底抽身离开。

确认刚刚的录音把该录的话都录下来后，我默默上传了云盘，又联系班主任调换了录取通知书的收件地址。

做完这一切，我收到了一个备注为X的账号发来的信息：

【冒昧问一下，你今天填报的志愿是清北大学吗？】

我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发出这条信息的是许星跃。

犹豫了一下，我回复：

【是。】

【还没恭喜你这次高考拿下状元呢，真厉害。】

那边顿了一下，我看见上面的聊天框敲敲打打许久。

最后许星跃发来一条语音：

【我也是，还没恭喜你这次高考考这么好呢。恭喜你，贺繁蕴。】

我心跳一停，眼睛突然因为这句话有了流泪的冲动。

两辈子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真心实意地祝贺我的高考成绩。

而这样的祝贺，竟然来自一个跟我并不熟悉的陌生人。

聊天框再次更新，还是许星跃发来的信息：

【我报的也是清北，开学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

【你也看到了，我家里没人，很无聊，所以我想找你结个伴。你不会拒绝吧？】

他这一说，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今天去许星跃家时，的确没看见别人。

思量了一下，我还是决定跟许星跃坦白：

【我倒是很愿意跟你结个伴，但我家里有点情况。过两天录取通知书下来，我估计就要去清北那边租房子住了。】

复读学校一般都是八月开学。

我要想彻底抽身离开，就得在七月拿到通知书后就直接跑路。

原本以为，许星跃听到这话会生气。

毕竟他前脚才帮了我一个大忙，后脚提出要跟我搭个伙，还被我拒绝。

不想聊天框沉寂一刻，下一瞬：

【我家在清北附近就有两套房子，你要实在想去住，不如租我的？】

我一愣，下意识想拒绝。

但仔细思考一圈，清北在京市中心区，下个月贸然去那边租房子，也未必能租到称心如意的。

租许星跃的，好歹知根知底。

再说，他今天已经帮过我一次了，也不图我身上有什么。

想到这里，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先给许星跃转去一千块定金：

【既然这样，那就麻烦你了。拿到录取通知书当天我就要去京市入住，到时候我再把剩余的钱一起结算给你。】

许星跃收了钱，回给我一个OK的手势。

07.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不动声色地将房间里的东西打包寄出。

对内，我收起了所有的刺，乖乖在家做起了温顺听话的女儿。

每日不仅乖乖跟着贺繁月坐在书桌前刷题，还任劳任怨地检查她的作业，耐心纠正她的错题。

爸妈见我这样，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多，不仅放下了对我的防备，还把手机还给了我。

他们在心里笃定，现在的我已经被那五十万拿捏住，这辈子都不会再反抗他们的要求。

贺繁月更是扬眉吐气，心安理得地日日使唤我。

早上让我替她整理错题本。

中午让我给她洗水果切果盘。

晚上刷题累了，就撒娇靠在妈妈怀里，阴阳怪气地夸我懂事：

“还是妹妹想开了，知道让着我了。”

换作从前，我听到这些话，或许会委屈和不甘。

可现在的我对此却只是一笑而过。

反正马上就要撕破脸了，陪他们演一阵子也没什么。

终于，到了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

看到许星跃发短信说，他已经拿到了通知书。

我去找爸妈：

“同学约我聚餐，马上开学了，我想去放松一下。”

妈妈正忙着给姐姐做营养餐，听到这话，她随口答应：

“去吧，出去的时候别乱讲话，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笑着点头。

刚走两步，却又被爸爸叫住。

四目相对，我看着爸爸那双眼睛，心头不由一沉。

然而片刻后，他却若无其事地移开眼睛：

“早点回来，你姐姐昨天还有几道题没搞明白，别浪费你姐姐时间。”

“嗯。”

我扭头走出家门，心里刚松一口气，住在隔壁的周时衍却出现在家门口。

他手里拎着给贺繁月带的开学礼物，脸上却皱着眉看我：

“阿蕴，这么大太阳的，你去哪儿？”

**巴巴地回了一句：

“要聚餐。”

就想趁机离开。

然而周时衍一听，眉头却皱得更紧。

他一把上前拉住我：

“你跟哪个朋友聚餐？我怎么不知道？”

08.

上辈子，一直到死之前，我都是很信任周时衍的。

毕竟，在我的记忆里，他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很小的时候，也是这样燥热的盛夏午后。

那年我才八岁，和贺繁月抢一本童话书拌嘴，争执间不小心碰倒了她桌上的水杯。

明明只是无意的磕碰，贺繁月却当场红了眼眶，捂着胳膊蹲在地上大哭，说我动手打她。

爸妈赶来看到这一幕，不问对错，就转头训斥了我一顿。

最后，气急的爸爸甚至直接拽着我的胳膊，把我一个人丢在了黄昏的社区公园里。

“好好在这里反省！不认错就永远别回来！”

那时，小小的我孤零零站在长椅旁，只能委屈又无助地掉着眼泪。

我不明白，明明是双胞胎，为什么所有人永远只看得见贺繁月的脆弱。

而就在我无助得浑身发抖时，是隔壁的周时衍背着书包跑了过来，伸手擦掉了我脸上的眼泪。

他问我怎么回事，让我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跟他说。

一瞬间，我像是找到了自己的靠山。

哭啼啼地跟他诉说爸妈的偏心，以及贺繁月的讨人厌。

彼时的周时衍听得满脸义愤填膺。

他抬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告诉我无论如何，都只站在我这边。

我信了。

所以往后不管周时衍多偏心贺繁月，我心里都始终记得那个下午，他牵着我的手立下的誓言。

只是我忘了。

人是会变的。

或许，在很早之前，在周时衍面对我和贺繁月的冲突，第一次偏向她的时候，我就该认清这一点。

执着于过去执迷不悟的，始终只有我一个。

09.

冷冷地甩开周时衍的手，我看着他：

“记得我上次说的吗？我们俩之间，已经不是朋友了，所以周时衍，管好你自己，少来掺和我的私事。”

周时衍闻言，却急赤白脸地挡在我身前：

“为什么？你不是已经答应伯父伯母会去复读了吗？”

“那都已经同意了，我帮不帮你还有那么重要吗？就不能继续当朋友吗？”

我被他气得想笑，正想反驳，前方却突然传来一声清朗的叫声：

“贺繁蕴，大家都在等你，还不走吗？”

是许星跃。

我看见他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许星跃就走上前，一把握住我的手腕：

“走吧，大家都在饭店等你呢，别磨蹭了。”

说完，他走在我身前，另一只手以不容拒绝的姿态推开周时衍：

“同学，借过，麻烦不要挡路。”

周时衍表情一僵，带着些恼意地质问我：

“阿蕴，他是谁？”

“朋友。”

我言简意赅地回答，反握住许星跃的手：

“我的朋友，应该没有向前朋友介绍的必要吧。”

身旁，许星跃笑了笑。

不再看周时衍的脸色，拉着我就大步离开了这片区域。

走远了，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不是说在学校见面，你给我钥匙吗？怎么来这边找我了？”

许星跃面不改色地回答：

“你来得太慢了，阮老师急着下班回家，我就把你的录取通知书领回家了。”

等跟着许星跃到了他家，踏踏实实地把录取通知书揣在怀里，我这才踏踏实实地松了口气。

接过许星跃给我的钥匙，我叫了个车，就打算直接坐高铁去京市。

岂料我前脚刚出门，许星跃后脚就拎着个行李箱跟出来。

“你要出去旅游？”

我不解地发问。

许星跃却不假思索：

“我也要去京市，一起吧，就当搭个伴。”

这下不对劲了。

我皱起眉：

“暑假还有一个多月，你去京市做什么？”

“找我爸妈啊！”

许星跃狡黠地冲我眨眨眼：

“忘了告诉你，我爸妈是清北今年招生组的老师，你报名清北帮他们超额完成业绩了，还没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

虽然对这个真相感到有些好笑，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句话后原本紧绷的神经被放松了不少。

10.

从高铁站出来，到京市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在许星跃租给我的公寓里，我给关机的手机插上电。

一开机，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就疯狂弹出，几乎要将页面卡崩。

我随手点开爸妈的对话框。

最新的消息，显示是半个小时前：

【贺繁蕴！你到底在哪儿！马上给我滚回来！】

【你翅膀硬了是吧？敢偷偷跑出去？我告诉你，你今天不回来，这辈子都别想进这个家门！】

【我已经报警了！报的失踪！警察找到你，一样把你强制送回来！】

我没有回复，而是直接拉黑了他们几人，就把手机丢在一边。

初来京市，我还有许多事要忙，实在没有心情跟那群人打口水仗。

只是我没想到，爸妈对让我复读的执念和控制欲，已经超越了我的想象。

下午三点，我的社媒突然开始疯狂推送社会新闻。

一众老家的记者齐刷刷地拿着我的照片发布了同一系列通稿：

【白眼狼女儿！学霸女生为男友离家出走，毫无孝心！】

随之放出的，还有高铁站我和许星跃上车的监控，以及爸妈对着镜头声泪俱下的采访视频。

视频里，妈妈双眼红肿，哭得肝肠寸断，一副受尽委屈的可怜模样。

“我们真的没办法了......”

“我小女儿从小就性子古怪，还嫉妒她姐姐，但我们一直在包容她。”

“她姐姐天生体弱，身体不好，高考失利本来就够难过了。妹妹还嘲讽姐姐考得不好。”

“因为填志愿的事，她还跟我们闹了好大一通脾气。我们从来没想过拦着她读书，是她不懂事，早恋被男孩子蛊惑，非要跟着外人跑！”

爸爸站在一旁，同样对着镜头叹气：

“我们已经报警找人了，只希望她能早点醒悟，早点回家。不管怎么样，她都是我们的女儿，我们舍不得她在外学坏。”

镜头一转，贺繁月站在父母身侧哭得两眼通红：

“都是我的错......是我拖累妹妹了，如果不是我没考好导致你们担心我，妹妹也不会赌气出走......”

短短几个小时，舆论彻底发酵失控：

【有了点成绩就飘了？为了男朋友连爸妈姐姐都不要，三观炸裂！】

【难怪姐姐体弱，妹妹心思太重，自私刻薄，胎里带的坏心眼！】

【考个高分就目中无人了？孝心全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坐等警察把人找回来，好好管教！太叛逆了！】

我的手机也被人打爆，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几乎让手机无法运转。

看着手机屏幕里爸妈伪善的面孔，我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没有忍耐。

注册微博，我将当初拿许星跃手机录制的录音上传至自己的社媒，并发长文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本人贺繁蕴，是本次社会新闻的主人公。】

【关于我离家出走一事，真相并不是我和喜欢的男友私奔。而是我被父母裹挟，不能正常填报志愿去上大学。】

【如果大家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听一听附带的这一则录音。】

【另外，我老家的老牌复读学校也可以作证，我父母在我高考考了全省前五的情况下，强迫我去复读，并接受了校长免除学费和一百万元的现金奖励。】

【我愿意对我以上的话负法律责任，另外，我也已经报警，控告我父母非法囚禁以及篡改我的高考志愿。】

【希望广大网友吃瓜的时候，可以理清事情真相，不要被假消息带着走。】

11.

因为前面的舆论热度还没散，我这一澄清声明很快就被网友顶上了热搜。

听完录音的网友当场翻脸：

【好恶毒的爸妈，催着考全省前五的女儿陪学渣复读？这不毁人前途吗？】

【我要是考全省前五，我爸妈直接把我供起来，怎么可能还这个态度？】

【受不了，真的好心疼这个妹妹，这么小就要被家里人卖出去。而且看家里人的情况，他们其实根本就不差这点钱！】

在情绪的驱使下，愤怒的网友很快就替我补齐了我没找到的证据。

他们顺着线索扒出了校长的转账记录，和复读高中的内部公示。

公示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本校特招高分复读生，全省前十复读，奖励一百万现金，直系家属同行复读全程免学费。

全网彻底哗然：

【我的天！真的实锤了！父母就是为了一百万，亲手要毁掉亲女儿的清北前途！】

【哪里是女儿不孝？明明是父母贪婪恶毒，把女儿当成换钱的工具！】

【偏心到病态！贺繁月摆烂逃课，凭什么要天赋顶尖的妹妹献祭人生给她铺路？】

【之前跟风骂女主的我道歉，这家人根本不配为人父母！】

舆论彻底倾覆，之前所有诋毁我的声音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心疼与声援。

当地教育部门和妇联看到全网热议的舆情后，第一时间介入调查。

这下，事情闹大了。

我父母身为公职人员，被单位直接发公告开除，永不录用。

紧接着，检察院依法对二人提起公诉，以虐待家庭成员等多项罪名立案追责。

一夜之间彻底崩塌，爸妈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默许父母压榨我的贺繁月，也彻底沦为全城笑柄。

复读学校直接取消了她的入学资格，明确表态绝不招收品行不端的学生。

而品行不端这四个字，还将伴随她这一生，成为再也抹不去的痕迹。

贺繁月的这一辈子，算是彻底被毁了。

12.

法院开庭审理的那天，我再次回到了老家。

庭审现场，面对律师收集的各路证据，爸妈一开始咬死不认，还试图用亲情绑架我，让我叫检察院撤诉。

“什么非法拘禁？什么虐待？纯属无稽之谈！”

我爸拍着桌子，在法庭上依旧振振有词：

“我是贺繁蕴的亲生父亲！我管教我女儿，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一个小孩子年纪轻轻，懂什么前途？复读一年怎么了？既能稳成绩，又能帮衬姐姐，一家人互相迁就，有错吗？”

我妈妈也跟着抬杠：

“法官大人，要我说，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要不是我女儿心胸狭隘，把家丑外扬，事情根本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学校给我们那一百万，我们本来也没想过私吞。做父母的，就是单纯想让两个孩子共同进步，有什么错？”

两人一唱一和，态度嚣张至极。

显然，被网友骂了那么久。

他们非但不觉得对不起我，反而还恨我把事情闹大，丢了他们的脸。

法官没理他们的指控，而是敲了敲法槌，示意安静。

接着目光看向我：

“肃静！原告贺繁蕴，我现在问你，你是否愿意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

全场目光齐聚在我身上。

爸妈的眼神更是变得阴狠，不断对我做着暗示。

然而，我对这一切却置若罔闻，只是淡定地回答：

“我不谅解，并且，我拒绝所有调解，只请求法院依法从重判决。”

话落，我爸猛地从被告席站起来。

他不顾法庭纪律，伸手指着我破口大骂：

“贺繁蕴！你说什么你！”

“就为了一点读书的破事，你就要送你爸妈去坐牢？你良心被狗吃了？！”

“月月从小体弱多病，你抢她营养长大，让你让着她怎么了？！你就是个自私恶毒的伥鬼！”

我妈尖厉的咒骂声更是响彻整个法庭：

“我命苦啊！早知道你这么不孝，当年我就算难产死，也绝对不会生下你！”

“你就是个讨债鬼！毁了这个家！毁了我们所有人！你这辈子都不得安生！”

“你考上清北又怎么样？心性这么歹毒，我告诉你，你这辈子注定孤独终老！”

两人不顾场合，骂得歇斯底里，惹得庭审的秩序瞬间大乱，气得法官重重落下法槌：

“肃静！都给我肃静！你们把法院当什么了！”

法警立刻上前按住爸妈，现场再次恢复寂静。

法官喘着气坐回去：

“现在所有证据确凿，既然原告不愿意接受调解，那就依法审判。”

“经本院依法审理查明，被告人对未成年子女虐待罪名成立，依据相关规定，本庭宣判，两位被告人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即刻生效。”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法庭响起乌泱泱的掌声。

然而我爸妈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直到好几秒后，我爸才僵硬地摇头，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不可能......不可能！”

“我们是她爸妈！亲爸妈！管教女儿怎么会坐牢？！”

我妈妈在旁边一听，也满脸错愕地疯狂摇着头：

“法官大人！您判错了！我们没有虐待她！我们只是为了家里好，只是想让姐妹俩一起进步啊！”

“不过是复读一年而已，多大点事，怎么就坐牢了？！”

事到如今，他们依旧活在自己的认知里。

依旧觉得，牺牲我的前途，成全贺繁月，是理所当然的事，根本算不上罪过。

只是这一次，没人再理他们的鬼话。

几个法警根本不给他们辩解的机会，直接上前给人戴上镣铐，往外面拖去。

眼见如此，我爸终于绷不住了，开始朝着法官嘶吼：

“法官！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逼她复读了！求你重判，不要让我们坐牢啊！”

我妈也哭得撕心裂肺：

“蕴蕴！我的好女儿！妈妈求你！妈妈给你磕头了！”

“你撤诉好不好？你跟法官说你原谅我们了！你救救爸妈！别让我们坐牢！”

“爸，妈。”

我叫住他们。

他们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然而我只是冷冷地勾起唇角：

“你们不是知道错了，你们只是知道后果，所以怕了。这样的道歉，我永远不会接受。”

“你们，我也永远不会原谅。”

瞬间，爸妈眼里的光亮消失了。

他们呆滞地被法警越拉越远，直到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时，坐在观看席上的贺繁月却突然疯了。

她不顾法警阻拦，就想冲到我面前将我扑倒。

然而还没来得及靠近，她就被反应过来的法警制服在地，屈辱地朝我嘶吼：

“贺繁蕴！我恨你！”

“凭什么！明明我们是双胞胎！凭什么你生来就比我聪明！”

“是你抢走我的一切！是你毁了我的家！我要杀了你！”

全场哗然。

到最后，还是法警强行将失控的贺繁月拖拽出法庭。

也就在这次庭审结束后，我接到了一通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接通后，那边久久不语。

我只能听到少年清浅的呼吸声。

“周时衍。”

没有和对面那人虚与委蛇，我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因为参与了爸妈和贺繁月的“复读”计划，所以，在录音曝光后，周时衍作为在场的第五人也遭到了网友的审判。

尽管我没有刻意指责他，但网友依旧从周时衍当时不作为的态度里发现了不对劲。

再加上贺繁月的社交账号上发布了大量她和周时衍的亲密照片，被连坐的周时衍如今在网上同样是骂声一片。

连带着在学校里也被人指指点点。

远在大洋彼岸的周父周母得知此事后，也决定切断周时衍和贺繁月的往来。

听说过不了多久，周时衍就要办理休学，被接到国外生活。

未来大概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会再听到有关他的任何消息。

当然，如果能永远听不到，那是最好的。

于是我紧跟着开口：

“我跟你说过的吧，我们之间，已经不是朋友了。”

“所以以后，也不要再打电话来了。”

说完，不等对面开扣，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抬头，有风从公寓的阳台吹进来，带着自由的气息。

我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压在肩上两辈子的沉重，终于彻底消散。

至此，我彻底斩断了和过去的一切联系。

未来，属于我的崭新篇章，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