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凝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我知道她吃的不是面,而是这三年来,从未有过的安心。
我快速吃完,收拾好碗筷。
“我出去一趟。”
“去哪?”她下意识地问出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他不会是要去找林曼吧?不行,太危险了!
“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安抚道,“我得挣钱了。”
是的挣钱。
堂堂正正地挣钱。
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上一世我被林曼打压,所有作品都被雪藏,才华无处施展。但那些旋律,那些歌词,全都刻在我的脑子里。
那是我东山再起的最大资本。
我换上一件干净的T恤,离开了出租屋。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我凭着记忆,来到了一家名为“迷雾”的清吧。
这家酒吧的老板叫李胖子,上一世他曾对我的音乐很赏识,只是后来迫于林曼的压力,才不敢再用我的歌。
我记得很清楚,就是在这段时间,李胖子的酒吧因为经营不善,濒临倒闭。
我推门进去,酒吧里冷冷清清,只有零星几个客人。
驻唱歌手在台上无精打采地唱着一首烂大街的情歌,毫无灵魂。
李胖子正坐在吧台后,愁眉苦脸地抓着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
我径直走了过去。
“李哥。”
李胖子抬起头,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尴尬又复杂的表情。
“楚衍?你怎么来了?”
哎这小子怎么来了?真是晦气。
当初要不是林曼那个女魔头,他的歌肯定能火,我的酒吧也能跟着沾光。
可惜了现在他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沾谁倒霉。
听到他的心声,我并不意外。
“李哥我想在你这唱首歌。”我开门见山。
“唱……唱歌?”李胖子一脸为难,“楚衍不是哥不帮你,实在是……你也知道,你得罪了那位……”
“我跟她,已经没关系了。”我打断他。
“真的?”李胖字半信半疑。
吹牛吧?林曼那女人能轻易放过他?
不过看他这样子,倒不像是在说谎……
我懒得解释,只是淡淡地说:“就一首。如果歌不行,我立刻走人,绝不给你添麻烦。如果歌还行,我们谈谈合作。”
李胖子还在犹豫。
这时一个轻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这不是楚大才子吗?怎么?被富婆甩了,又回来卖唱了?”
我转头看去,一个画着烟熏妆,打扮得不男不女的歌手正靠在吧台边,一脸讥讽地看着我。
他叫阿杰,一直嫉妒我的才华,没少在背后给我下绊子。
废物东西,还敢回来。
正好让我当众羞辱羞辱他,让李胖子看看,谁才是这里的台柱子。
我没理他,只是看着李胖子,眼神平静。
“李哥就一首歌的时间。”
或许是我的镇定感染了他,李胖子一咬牙:“行!就一首!阿杰,你先下来。”
阿杰脸色一变,但还是不情不愿地从台上走了下来,临走时还故意撞了我一下。
我拿起角落里那把落了灰的旧吉他,走上小小的舞台。
聚光灯打在身上,有些晃眼。
久违的感觉。
我深吸一口气,拨动了琴弦。
一段略带忧伤,却又充满力量的前奏,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酒吧里为数不多的客人都停下了交谈,看了过来。
李胖子和阿杰也愣住了。
这首歌他们从未听过。
我闭上眼,将重生以来的所有情绪——悔恨、痛苦、庆幸、决绝,全都融入了歌声里。
“我曾跌入无边黑暗,
也曾像尘埃般卑贱,
当所有光芒都离我而去,
我只剩下破碎的信念……”
我的嗓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沧桑。
那是被生活狠狠碾压过后,依旧不肯屈服的呐喊。
整个酒吧,安静得只剩下我的歌声和吉他声。
李胖子的眼睛越睁越大,他激动地搓着手,身体前倾,仿佛怕漏掉一个音符。
这……这首歌……
**!神了!这绝对能火!
阿杰的脸色则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不可能!这个废物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的歌?!
这首歌要是火了,我还有什么地位?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全场寂静了数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那几个客人甚至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叫好。
我放下吉他走下台。
李胖子立刻迎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激动得满脸通红。
“兄弟!你这歌……牛逼!”
我笑了笑。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悦耳的女声从酒吧门口传来。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女人站在门口的阴影里。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身姿高挑,气质卓然。灯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宛如一尊精雕细琢的玉像。
即便看不清全貌,我也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压迫感。
有点意思。这首歌的质量,不像是这种小地方该有的。
这个男人……眼神很特别。不像那些只会摇尾乞怜的废物。
她的心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心中一动。
这个女人不简单。
“《重生》。”我看着她,平静地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