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赘苏家十年,我活得像条狗。
丈母娘用滚水烫我的手,小舅子把我当沙包打。
而我的妻子,那位高高在上的冰山总裁苏雨萱,只是冷冷地看着。
“陈渊,这是你欠我的。”
重生归来,回到我们订婚的那一天。
我拿起电话,拨通了她的号码。
“苏雨萱,我们退婚吧。”
电话那头,她第一次失态,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陈渊,你疯了?”
我没疯。
我只是不想再爱你了。
“呕——”
剧烈的恶心感让我从床上猛地弹坐起来,胃里翻江倒海。
我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一阵干呕,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冰冷的自来水拍在脸上,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苍白但没有一丝伤疤的脸,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不是我。
或者说,这不是十年后的我。
十年后的我,脸上有一道从眉骨贯穿到嘴角的狰狞疤痕,是替苏雨萱挡下仇家泼来的**时留下的。
我的左腿是瘸的,是被她弟弟苏浩带人打断的,因为我没能及时给他凑够赌资。
我的双手布满了烫伤和冻疮,是在苏家当牛做马十年留下的印记。
可现在,镜子里的人,完好无损。
墙上的日历鲜红刺眼——二零二四年,六月七日。
我重生了。
回到了十年前,我和苏雨萱订婚的这一天。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上一世的种种,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十年舔狗,我为苏雨萱付出了我的一切。
我帮她处理公司最棘手的烂摊子,为她挡下所有明枪暗箭,甚至为了她的家族,放弃了给我父母送终的最后机会。
我以为,石头也能被捂热。
直到最后,她的商业对手王腾绑架了我和她,枪口对准我们两人时,王腾给了她一个选择。
“苏总,你和你这条忠实的狗,只能活一个。”
我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对她说:“雨萱,别怕。”
可我听到了什么?
我听到她用我这辈子听过最冰冷、最平静的声音说:“他只是我养的一条狗,他的命,和我有什么关系?”
砰。
子弹穿透胸膛的瞬间,我看到的,是她转身离去时,那没有一丝留恋的背影。
原来,十年深情,真的只是一场笑话。
原来,在她心里,我真的,只是一条狗。
无尽的恨意和冰冷的绝望将我淹没。
“哈哈……哈哈哈哈……”
我扶着洗手台,从低笑到狂笑,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老天有眼!
老天有眼啊!
它给了我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苏雨萱,苏家!
这一世,你们欠我的,我要连本带利,一分一分地讨回来!
我擦干脸上的水,眼神中的懦弱和卑微被彻骨的冰冷与疯狂所取代。
我回到床边,拿起那个老旧的按键手机,翻出一个我刻在骨子里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
“陈渊?有什么事快说,我很忙。”
电话那头,传来苏雨萱一如既往冰冷且不耐烦的声音。
仅仅是这个声音,就让我上一世的伤口仿佛再次裂开,流出脓血。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冰锥。
“苏雨萱,我们退婚吧。”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过了足足十几秒,苏雨萱难以置信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陈渊,你是不是疯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今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全城的名流都收到了请柬,你现在跟我说退婚?”
她的语气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质问和怒火,仿佛我的决定是对她天大的冒犯。
是啊,在你苏大总裁眼里,我陈渊就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狗,怎么敢忤逆你的意思?
可惜,那条狗,已经死在了十年前的那个雨夜。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苏家的大门,我高攀不起。这婚,谁爱结谁结。”
“你!”
苏雨萱似乎被我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给噎住了。
“陈渊,你最好想清楚!没有我,你和你那对病秧子父母,怎么在海城活下去?收回你愚蠢的话,晚上准时出现在订婚宴上,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还在用我父母威胁我。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我的心彻底冷了下去。
“那就不劳苏总费心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那张电话卡从手机里抠出来,掰成两半,扔进了马桶,按下冲水键。
看着旋转的漩涡,我感觉套在我脖子上十年的枷锁,终于被冲得一干二净。
从今天起,我陈渊,只为自己而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