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各位大一新生选择我们京大......”
九月的阳光依然毒辣,刺眼的光照在温茹峤脸上,不适应地眯起眼睛,伸手挡住光线。
耳边响起激昂的讲声,缓过神后眼睛睁开缝隙,面前站着一排排青涩的男女生。
温茹峤瞳孔骤缩,连当时被车撞飞时的疼痛都淡了几分。
这,这是京大的开学典礼?!
她怎么会来到这里?
她不是被车撞了吗,失去意识前,好像还听到了程尧的声音。
温茹峤拿起手机,这手机壳还是她高中毕业买的,内心咯噔,一种可怕的猜想油然而生。
屏幕上的时间印证了她的猜想。
2025年9月8日星期一。
她重生到了七年前。
大一刚入学的时候!
温茹峤将手机捂在胸口,摇摇欲坠,一时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前世,她从南城来到京城,被母亲要求多在程尧面前刷存在感,为了爸爸的医药费,她很听何芙的话。
原以为程尧会针对她这位继母的女儿,但他似乎不屑这么做。
他会主动要求给爸爸换最好的医院,请最好的护工,会在她压力大到哭泣时递纸巾,会在朋友嘲笑她时给她出气……
在他一次次的闯进她灰暗的生活中,温茹峤心跳如鼓,她心动了。
可到头来,这些只不过是程尧的绅士风度。
他爱的始终不是她。
一个人一旦对另一个人产生爱、产生占有,到最后对方仍然不爱她,那她怕她会变成疯了的妻子,质问程尧为什么不爱她。
这样的人,不是她想成为的。
这么荒唐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是不是老天也觉得她可怜,再给她一次机会。
这次,她不会再喜欢程尧了。
“普斯普斯。”一旁穿着黑色小香风短裙的女生朝她发气音:“峤峤,我看你脸色有点发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温茹峤茫然转身。
是萧姚妗,她前世的好闺蜜。
姚妗是她来京市上高中认识的,是同班同学,一起考上京大。
程尧朋友皆是少爷**,她闯入他的圈子,犹如丑小鸭跳入白天鹅的池子里,被世家少爷**歧视笑话,交的朋友少之又少,姚妗是为数不多的一位。
大学期间,姚妗爱上一位贫困男大,萧家极其反对,但她就是一头栽进去了。
那男大不怀好意,大三暑假把她骗去山沟沟里,要她给他生儿子,等萧家人找到她时,她已经死在牛棚里了。
唉,恋爱脑没一个好下场。
温茹峤眼眶瞬间湿润,娇软的嗓音带着哭腔:“妗妗,我好想你。”
医学院与商学院相邻,萧姚妗是管理专业,正巧站在温茹峤旁边。
见此,萧姚妗豪迈地把温茹峤抱在怀里:“欸欸欸,我们也就几天不见,怎么想我想得都哭了。”
姚妗性格活泼热情,爱好是给世界上每个女孩子一个家,动不动就把温茹峤揽入怀里,让她的脑袋靠在她胸膛上,说是体验男孩子抱女孩子的感觉。
温茹峤四年没有抱过萧姚妗,如今十分依恋她的怀抱,亲昵地轻蹭。
萧姚妗抚摸她的脑袋:“峤峤,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勾人!我要是男的把你娶回家!”
乖软美人在她怀里,想想就嘿嘿嘿。
温茹峤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着。
萧姚妗以为她还感伤,说道:“我这不是陪在你身边嘛,今晚有新生联谊活动,我们一起去看看,放松心情,别伤心啦峤峤,正好带你找我哥他们玩。”
温茹峤知道姚妗的圈子,只是她高中时一直跟在程尧身后,和姚妗圈里的朋友接触极少。
“好。”
只要不再和程尧接触,她做什么都可以。
早上新生入学典礼结束后,同学们有的回宿舍,有的逛校园。
萧姚妗挽住温茹峤的手臂:“峤峤,我哥订了餐厅,庆祝我入学,我们一起去吃,高中的时候你经常跟在程尧身边,陪我吃饭的次数少之又少,这次可不能再拒绝我了哦。”
温茹峤:“好,以后随叫随到。”
“随叫随到?”萧姚妗咦一声,下意识问:“那程尧呢,我们两个同时叫你,你选谁?”
温茹峤抿唇,说:“选你。”
她不想再选程尧了。
话一出,小手覆在她额头上,萧姚妗担忧道:“奇了怪了,今天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
之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她哥他们办活动,都和程尧朋友办活动起了冲突,峤峤一直去程尧在的地方,很少和她身边人接触。
当然,要是她办的活动,峤峤才每次都在。
温茹峤乖乖让她抚摸额头:“没有的,我不想再跟在程尧身后了。”
话说出口,心口像是被什么细细密密地攥住,一阵酸涩漫上来。
“那可真是太好了!”
萧姚妗:“程尧那个**,怎么配得上你这么个娇娇美人,每次看你追在他身后,他爱搭不理的样子我都为你打抱不平。”
“世上男人多的是,我就认识不少优质的,比如清砚哥,你觉得怎么样?”
“......”
温茹峤微微一怔。
如果说程尧是京城大少爷,那秦清砚就是京城太子爷。
他谁都能搭两句话,性子散漫又随和,圈子里的场子几乎场场不落。
可只有凑近了才懂,那只是表面。
他对谁温和,说上一两句话,却从不对谁真正上心,淡漠疏离。
只不过前世她和他接触少之又少,只有在萧姚妗的聚会上才看见他,加之大三妗妗离开后,他们也没有聚在一起的必要,见面次数很少,况且见面也只是打一声招呼。
最后一次接触是他参加她和程尧的婚礼上。
婚礼办得很大,京城排得上号的家族都有来参加。
当时,她在化妆室旁边用帘子隔断的更衣室里穿婚纱,许是要嫁给心爱的男人,她紧张地背后拉链拉不上。
“阿尧,你在外面吗?”
“有人吗?我拉链拉不上了。”
“......”
半晌,身后传来脚步声,帘子被拉开,下一瞬,一双微凉的手轻轻落在她后腰。
一手不轻不重扶稳了她的裙摆,另一只手捏住拉链头,向上拉动。
直到拉链完全拉合,那双手才从容收回。
温茹峤弯眼,转身:“谢谢你......”
笑容看见来人时一下子淡了下来,变成尴尬:“怎么是你?”
她怎么会让一个成年男性帮她拉拉链!
秦清砚掀起眼皮,漫不经心扫她一眼,脸上没有半分局促,语气懒懒散散:
“外面太吵,躲进来清静会儿,听见你在这儿喊半天,不搭把手,倒显得我不解风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