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盛夏,天气炎热。五年级学霸于乐乐刚放学,一蹦一跳地往家赶,心里盘算着回去吃根冰棍解暑。等待红绿灯时,一辆失控的校车突然迎面冲来,于乐乐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一阵惊恐袭来,身体便被撞得倒飞出去。剧烈的撞击下,她渐渐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她浑身酸痛地躺在漆黑幽暗、充斥着霉味儿的柴房里。头部一阵剧痛,脑子里突然涌入许多陌生的记忆——原主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飞快闪过。难道?我……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穿越了?这太**、太不可思议了!于乐乐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思绪乱作一团。
通过这些零散的记忆,于乐乐得知自己此刻身处大曜王朝万家村。原主是个十五岁的姑娘,名叫“万俊丫”——这名字也太难听了,没文化真可怕,谁取的这破名字?她在心里腹诽,暗下决心一定要给自己改个名字。于乐乐想了想“芊芊”寓意清新灵动,生机盎然,又姓万,于是改名万芊芊。当然这只是心里想的,变为现实还是需要一个契机的。原来,原主自出生起就遭人嫌弃,母亲柳玉茹当初差点把她溺死,若非奶奶拼死护住,她根本活不到今日。幼年时一次上山砍柴,为了躲避狼群,万俊丫跑得太急,没留意脚下的石头,磕伤了头。因没能及时医治,再次醒来后便变得痴痴傻傻,依稀记得以前好像有个啥别的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从那以后,柳玉茹对她愈发嫌弃,直接把她扔到柴房,更是不管不顾,让她和年迈多病的奶奶一同居住。
这万家不算太穷,也算不上富足,就是村里最寻常的人家。院子不大不小,用土坯砌着半人高的院墙,院内收拾得还算整齐。正对着院门是三间上房,青砖黛瓦,是家里长辈和大哥居住的地方;两侧各有一间下房,归三个姐姐住;角落里一间低矮破旧的是柴房,另一间挨着柴房的是灶间,她和奶奶便挤在柴房里。院子西侧搭着鸡窝和猪圈,几只母鸡咯咯叫着啄食,一头肥猪在圈里哼哼唧唧;东侧开辟了一片菜地,种着青菜、萝卜,绿油油的一片,足够家里日常吃用。但这所有的活计竟然一直都是俊丫和奶奶在做着,家里还有几亩薄田,干完院子里的活,还要去地里劳作。
每天等待原主的都是干不完的活:喂鸡喂猪、上山砍柴、烧火做饭、下地干活,稍有不慎就会遭到柳玉茹的一顿毒打。她从来没吃过一顿饱饭,经常挨饿更是家常便饭。原主的三个姐姐万春、万夏、万秋,性格都随了母亲柳玉茹,对她也是动辄欺辱。家里唯有父亲万老实、大哥万大喜,还有誓死护着她的奶奶,是真心对她好。可父亲和大哥常年在外劳作,不常回家,所以她和奶奶一直受着母亲与三个姐姐的欺负。
思绪翻飞间,于乐乐刚缓过神,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正破口大骂:“死傻子!死妮子!死老太婆!都在屋里躺尸呢?看看这都啥时辰了,还不起来给老娘做饭干活去!”话音未落,就听“碰”的一声巨响,柴房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门,被人一脚踹了开来。
于乐乐心中暗想,这想必就是原主那个恶毒的娘柳玉茹了。她一边思索,一边仔细打量着柳氏:约莫三十上下的年纪,身材有些丰腴,若不是这恶毒的脾气,这女人其实颇有几分姿色。她皮肤白净,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确实勾人心魄,说是能让天下男人为之倾倒也不为过。于乐乐暗自纳闷,她有这样一副好皮囊,当初怎么不嫁去富人家,反倒嫁到这样一户普通农家来?这大概也是她一直心怀不满的原因吧,不过以后或许就能知道答案了。
柳氏见于乐乐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却毫无反应,当即抄起一旁的柴火棍,朝着于乐乐身上抽了过来。她一边抽打,另一只手还死死揪住了于乐乐的头发,怒骂道:“死傻妮子!看什么看?还不快起来给老娘干活去!想饿死你娘吗?饿死亲娘,你可是要遭报应、要遭天打五雷轰的!”说着,她又扭过头,冲着缩在墙角的婆婆呵斥:“还有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留着你有什么用?还不快给**活去!快去生火做饭,今天还有一大堆衣服要洗呢!猪还没喂呢,鸡窝还没打扫呢。养你们这两个吃白饭的,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于乐乐心中暗想,穿越到你家我才倒霉呢。我想回家,我想妈妈了。
此刻的于乐乐只觉得整个头皮都快被揪掉了,身上被柴火棍抽打的地方更是钻心的疼。出于本能,她一时没能反抗,也不敢反抗。余光瞥见柳氏举着柴火棍再次挥来时,于乐乐本能地抱紧了头,但预料中的疼没有出现,竟是一直缩在墙角、瘦弱不堪的奶奶赵桂英,不知何时挡在了她的身前,生生挨了柳氏一棍。于乐乐心里一阵酸涩:既然自己继承了原主的身体,就一定要替原主保护好这个始终护她于身前的奶奶。于乐乐见状,忙转身去看奶奶的伤势。一旁的柳氏见抽到了老太婆,慌忙扔下手里的柴火棍。刚刚那嚣张的气焰顿时小了下去。其实这柳氏平日里虽然苛待婆婆,但还真的没有动过手。于乐乐此时目光灼灼地瞪着柳氏。
只听赵桂英颤颤巍巍地开口:“俊丫,奶奶没事的。”转过头又对着柳氏道:“孩子昨日挑水时不慎掉到河里,着了凉,又受了惊吓,染了些风寒,夜里一直发烧,这会儿才刚退烧,也是刚醒没多久。等她缓一缓,我们这就去做饭。你也别动这么大的气,气大伤身啊。”原来,昨日万俊丫去河边挑水,被一群孩子戏耍不慎掉进了河里,幸好被好心人搭救。
于乐乐听到奶奶这话,心里暗道:这老太太也太温柔了,难怪会受欺负。就她这说话的语气和态度,不欺负她欺负谁?生活在这样的家里,怎么能这么知书达理、好脾气呢,倒像是大家闺秀一样。
身上的疼痛实在难忍,于乐乐忍不住脱口而出两个字:“粗鄙。”这两个字一出口,柳氏顿时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也轻了几分。紧接着,就听柳玉茹怒道:“你个死傻子!你说谁粗呢?你看看老娘我,身上哪儿粗了?”于乐乐有些哭笑不得,粗鄙是这么解释的吗?好吧,大概在柳氏的认知里,这两个字就是这个意思。
“哎呀好了好了,”于乐乐连忙说道,“你也别拽着我了,你拽得也累,我这头皮都快被你揪掉了。快放开我,你这么拽着我,我怎么给你做饭、挑水、洗衣服,怎么伺候你呀?”这番话一出,柳玉茹顿时觉得,这死妮子怕是病得更傻了,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悻悻地松开手,也不再打骂,嘴里嘟囔着什么,转身朝着柴房门外走去。
护在身前的赵桂英踉踉跄跄地站起身,走到于乐乐身旁,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忧心忡忡地说:“这孩子怕是病得更重了。不过头上倒不烧了,怎么说话反倒越来越不一样了?”
“奶奶,我没糊涂,我好着呢,也不发烧了。”于乐乐认真地说,“奶奶,以后你不用怕她,我来保护你。”
赵桂英只觉得这孩子病得越来越严重,说话也越来越不着调。她一个傻丫头,能保护自己什么呢?自己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只要自己活着一天,就能护着这孩子一天。可若是自己不在了,这孩子可怎么办呀?
于乐乐见奶奶只是盯着自己看,没有说话,便知道老太太怕是觉得自己在说胡话。她也没有再多做解释——毕竟自己是穿越过来的,说再多,老太太也不会相信。以后相处久了,她自然会知道自己是正常的,实则她那个真正的孙女,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祖孙俩随后走出柴房,来到了灶间。于乐乐的家里虽然有阿姨做饭,但她自己也会做一些简单的小炒。或许是对厨艺有些兴趣,她以前跟着妈妈还有家里的阿姨学过一些做饭的技巧,如今总也算是能派上用场了。
正犹豫着,心里直犯嘀咕:这真就是灶间?也太简陋了!没有微波炉,没有大烤箱,连生火都摸不着门道。既没有煤气、天然气,也没有电磁炉,所有现代厨具通通不见踪影,这饭到底该怎么做呀?一双粗糙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头顶,是奶奶来了。
奶奶满脸慈爱地开口:“傻愣着做什么?快些去生火,待会儿你娘又要催了。”可一旁的于乐乐依旧一动不动地站着。奶奶见状也没多催促,只当她是身子还没好利索,虚弱得不想干活。她绕过于乐乐走到灶台前,拿起火折子正要点火,一直愣神的于乐乐突然冲了过来,一把夺过了奶奶手中的火折子。奶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个激灵。
于乐乐却兴奋不已——她是来自21世纪的孩子,对任何新奇的事物都充满了好奇。而这火折子她也只在书里见过,实物还是头一回触碰,自然满心好奇。她握着火折子左看右摸,嘴里还念叨着打火机、煤气、天然气、液化气这些现代词语。一旁的奶奶听得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来,像是被吓坏了。
“奶奶,这东西好用吗?怎么用呀?”于乐乐问道。
奶奶这才从惊愕中缓过神,没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掉起了眼泪:“老天爷呀,开开眼吧,可怜可怜这孩子!”
于乐乐听了这话,瞬间从兴奋中清醒过来——她这是真的穿越了!刚才的举动怕是把原主这位慈爱的奶奶给吓坏了。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重生穿越一场,老天爷总该安排个金手指吧?
这么想着,她也跟着奶奶一起跪拜祷告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