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歌的目光定格在那个气窗上。太小了,几乎只够一只猫钻出去。但她记得,原主记忆里,这个杂物间紧挨着侯府的西墙,而西墙外,是一条僻静的巷子,平日里少有行人。
如果她能从那里出去……
现在还不行。她需要等待,等待天黑,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更重要的是,她需要“尸体”被发现,被运出侯府。只有“楚清歌病逝”的消息坐实,她才能真正脱身。
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几乎将心跳压制到了每分钟二十下以下。身体的温度在逐渐流失,但她的意识却越来越清醒。她在脑海中复盘刚才的表演——每一个眼神,每一句台词,每一丝颤抖。太急了,最后一句台词略显突兀,如果能再虚弱一点,效果会更好。但总体而言,这场戏……及格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抬出去吧,刘大夫看了,说是急症,心脉猝断……”
“真是晦气,好好一个人……”
“小声点,侯爷发话了,从侧门抬走,别惊动了前院……”
楚清歌的心跳微微加速,但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来了。收尸的人来了。
沉重的木板搭在身上,她被两个粗使婆子抬了起来。颠簸中,她能感觉到布料摩擦脸颊的粗糙感。棺材?不,更可能是一副简陋的裹尸席。
沉重的木板“哐当”一声合上,四周彻底陷入黑暗,只有一丝微弱的缝隙透气。
楚清歌忍着棺材内浑浊的空气,继续维持着“龟息”状态。她能感觉到自己被移动,经过狭窄的廊道,下台阶,再上台阶。有隐约的哭声,但听起来更像是做戏,敷衍而敷衍。
大概是西角门。
门轴生涩的转动声,潮湿的巷风灌入。
“就放这儿吧,等会儿有人来收。”
“晦气,赶紧走。”
脚步声远去。
楚清歌在黑暗中等待了足足一刻钟,直到确认周围再无任何动静。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睁开眼。黑暗中,她摸索着,指尖触碰到棺盖的缝隙。她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太紧了。
但缝隙足够让她呼吸。她侧耳倾听,巷子里静悄悄的。
时机到了。
她开始有节奏地、微弱地挣扎。不是用蛮力,而是用巧劲,用身体的重量去撞击棺盖内侧。一下,两下……木盖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然后,她开始发出声音——不是呼救,而是极低的、断续的呜咽,像是濒死野兽的哀鸣。这是为了吸引可能存在的、哪怕一丝注意。但巷子里太静了,这声音很快消散在风里。
她继续撞击。额角撞在木板上,生疼。但她不能停。
终于,“咔”一声轻响,棺盖松动了一丝缝隙。楚清歌立刻停住,屏息凝神。没有动静。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肩膀狠狠撞向棺盖内侧!
“砰!”
沉重的木板被撞开了一条足以让她手臂通过的缝隙。巷子里的月光洒进来,惨白而朦胧。
楚清歌大口喘息,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她伸出颤抖的手,扒住缝隙边缘,一点一点地往外挤。骨骼摩擦,胸口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惨叫。
终于,半个身子探出了棺材。
她摔在冰冷的石板路上,浑身沾满尘土和棺木的碎屑。她颤抖着、挣扎着,终于彻底脱离了那个狭小的牢笼。
月光下,她仰面朝天,看着头顶那一线狭窄的天空。巷子两侧是高耸的墙壁,将世界隔绝在外。
她活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