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影后生涯中，最艰难、最真实的一场表演。因为观众全都想要她死，而她必须让他们亲眼见证自己的“死亡”。

“清歌？！”柳氏终于坐不住了，猛地起身。

“母亲，她肯定是在装！”楚婉柔强撑着底气，声音却有些发虚。

柳氏快步走到楚清歌身前，亲自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探向她的鼻息——

一片死寂。

没有呼吸。一丝一毫都没有。

她又伸手去摸她的颈动脉，触手冰冷僵硬，脉搏全无。

柳氏的脸色瞬间白了。她虽不喜这个庶女，但若是真的死在正堂，传出去侯府名声必然受损。更何况，万一真是中毒而死……

“快！去请大夫！不，先去通知侯爷！”柳氏厉声吩咐，眼神复杂地看向瘫在地上的楚清歌。

楚婉柔这下彻底慌了：“母亲，她……她真的死了？不可能！那毒明明没那么快……”

“住口！”柳氏猛地回头，眼神严厉如刀，“婉柔，你今日也累了，回去好好歇着。这里的事，自有为娘处理。”

她这是在警告，也是在遮掩。

楚清歌“死”得太过突然，太过干脆，反而让柳氏心中生了疑窦。但眼下，当务之急是处理“尸体”，封锁消息。

几个粗使婆子上前，战战兢兢地将楚清歌抬了起来。她的身体软绵绵的，毫无生气，只有额角一缕碎发垂落，遮住了她低垂睫毛下几乎微不可查的颤动。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每一次收缩都像在撕裂肺腑。毒素带来的灼痛感并未减弱，但楚清歌咬紧牙关，将所有的生命体征压制到了极限——呼吸暂停，心跳放缓，体温迅速冷却。这是她从一位老戏骨那里学来的“龟息法”，配合特殊的呼吸技巧，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呈现出假死状态。

她能感觉到自己被移动，被放置，被粗布覆盖。周围的说话声变得遥远而模糊。

“……抬去西边的杂物间……对外只说突发恶疾……”

“……侯爷那边……”

“……先捂严实了……”

楚清歌在心底冷笑。这便是她的“死”带来的第一波涟漪——不够震撼，不够痛快，但足够让她脱离明面上的囚笼。

杂物间阴暗潮湿，弥漫着陈年灰尘和霉味。她被随意地放在一堆破旧木箱和草席上。厚重的棺材板？还没有。至少此刻，她还被当作一件需要处理的“物品”。

直到外面的声响彻底消失，楚清歌才敢让睫毛微微颤动。她睁开一条细缝，借着从窗棂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打量四周。

荒废的角落，蛛网密布，堆满废弃杂物。距离地面三尺高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气窗，蒙着厚厚的灰。

很好。

她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移动僵硬的手指。指尖触碰到冰凉的草席，粗糙的纹理。她需要恢复一点力气，需要确认这具身体的极限。

原主的身子骨确实孱弱，加上慢性毒和刚才急发的毒，脏腑受损严重。但万幸的是，这毒似乎并不是立刻致死的剧毒，而是慢性侵害。她刚才的爆发，反而可能加速了毒发，但也给了她演“暴毙”的理由。

楚清歌尝试着做了一个极微小的吞咽动作。喉咙火辣辣的疼，但能动。眼珠转动，观察四周。她的影后生涯教会她最重要的一点：绝境中，冷静是唯一的武器。情绪可以演绎，但行动必须精准。

她必须离开这里。侯府绝非久留之地，柳氏和楚婉柔一旦发现她没死，或者起了疑心，她今天这出戏就白演了。

怎么离开？

正门不可能。后门也有守卫。西侧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