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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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手链是我送给哥哥的。

塑料珠很廉价，中间有一颗黄色星星。

今天出门前，我亲手替他扣上。

女警请周琴配合检查。

周琴立刻掏空口袋。

纸巾、零钱、钥匙，没有手链。

她摊开手。

“看见了吗？”

“小孩子的话不能当证据。”

我盯着她鼓起的袖口。

“在里面。”

女警没有贸然搜身，而是要求她留在现场，并调取促销区画面。

周琴转身时，那颗黄色星星从袖口滑落。

爸爸一眼认出它。

“这是林舟的。”

手链断口上还挂着蓝色棉线，恰好能和我掌心那截衣角对应。

周琴改口说，刚才混乱中捡到，正准备交给服务台。

女警把物品装入证物袋，记录发现位置和在场人。

她的同事开始逐一询问。

第一件现实物证，终于把“走丢”变成了“异常失联”。

高主管的额头冒出汗。

他仍坚称监控主机死机。

爸爸做楼宇消防设备维护，平时常和监控系统打交道。

他没有碰设备，只看了一眼屏幕状态。

“主机在运行。”

“只是二层几路画面被人切断了。”

民警立刻联系技术人员，并要求商场保全原始记录。

我想起录音笔里的风声和重复响起的金属碰撞声。

哥哥说，他先被关在没有窗的地方，外面每隔一会儿就响一次推车铃。

我趴在地上，看促销车轮子留下的湿痕。

清洁工刚拖过地。

车轮印没有停在原位，而是绕到广告墙后。

“车走过那里。”

我指过去。

爸爸把发现告诉民警。

广告墙后是一扇员工门。

高主管抢先挡住。

“里面只有库房。”

“消防规定，外人不能进。”

爸爸看着门上被纸箱遮住的疏散标志。

“消防通道更不能堵。”

民警要求他开门。

高主管摸了几次口袋，说钥匙不在身上。

这时，门后传来三声闷响。

停了一下。

又是三声。

我认得那节奏。

小时候停电，哥哥就是这样敲墙哄我。

“哥哥在里面！”

爸爸和民警合力移开纸箱。

消防人员也从附近岗点赶来协助开门。

库房里堆满纸箱。

没有哥哥。

只有地面一只融化的冰淇淋，香草奶浆正沿着墙根，缓慢流进一道不该存在的缝隙。

妈妈看见那只纸杯，腿一软，扶住门框。

杯身上画着一艘小船。

哥哥刚才还指着它问我，要不要选这个。

我没回答，因为我只顾着害怕。

现在那艘船泡在奶浆里，边缘已经塌了。

女警沿墙查看，没有让任何人踩进湿痕。

清洁工证明，十分钟前这里还是干净的。

一名商场员工也说，库房平常上锁，高主管却在下午单独来过。

高主管立刻斥责她记错了。

女警把两人分开询问。

我第一次看见高主管失去从容。

他的手不断摸向裤袋，像在确认什么。

另一名警员请他将手机留在桌面，依法配合后续调查。

爸爸低声告诉妈妈，墙缝后的空间并不在现有装修标注里。

如果有人利用它，出口很可能连向货运区域。

妈妈擦掉眼泪。

“那就一处一处找。”

她终于站稳。

这一世，我们谁也不再等那致命的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