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安本就是白皮,即便天天下地干活,脸色虽掺着黄,却并没有晒黑,之前在厨房被陈学兰甩一巴掌,虽因萧安的抵抗,这一巴掌并不怎样疼,可落在她脸上仍旧触目惊心。
萧安一边跑,一边揉自己头发,还一边哭嚎,让自己显得更加狼狈。
没用多少时间,萧安就跑到村长家门口。
村长扛着锄头和同村人一起从地里回来,撞见萧安,着实被萧安的样子吓一跳。
“出什么事,别哭,慢慢说,村长和我们几个叔替你解决。”村民焦急问。
村长同样一脸焦急:“安安,谁欺负你了?说,我这村长不当,也定要把欺负你的人揍一顿。”
村长萧长柱小时候曾被河水冲走过,是萧安的爷爷跳水救了他,所以村长一直待萧安很亲近。
萧安一边哭,一边把事情说清楚,简短却清晰明了。
周围几个村民忍不住气道:“这陈学强一家真不是东西。”
村长萧长柱扯着嗓子对着院内大喊。
“孩子他娘,赶紧的,和我去趟安安公公家。”
村长媳妇急匆匆出来,看到萧安,心疼道:“安安这是怎么了?还没吃饭吧,来我家吃。”
村长皱眉:“你先跟我们去趟陈金友家,等那边事情解决,再让安安来家里吃饭。”
几个人一脸怒气,步履匆匆向陈学强家走去。
走进陈学强家院子,就见陈小刚堵在堂屋门口,陈学兰和李秀华一人一边扒着陈小刚,想要强闯进堂屋。
陈小刚面露痛色却坚决不让,他可不能让这俩人进堂屋,毁坏证据。
村长媳妇田为英在来的路上,已经知道萧安发生的事,也明白自家男人喊上她的用意。
后面几个男人还没发话,村长媳妇田为英一个箭步冲上去,两只手分别薅住陈学兰和李秀华的头发用力后扯。
俩人吃痛大叫,身体后撤,松开李小刚。
李秀华一边吃痛,一边后仰,斜看田为英。
“痛……痛……你……你们做什么?”
田为英一改她和善的模样,浑身带着股泼辣劲:“痛,你也知道痛。安安在你们家就像头老黄牛,只干活,不吃草,你打她,扯她头发的时候可想过她也会痛。”
村长萧长柱对萧安开口:“安安,赶紧进去搜。”
萧安点头向堂屋跑去,陈小刚忙让开身子,待萧安进去,他又重新站在门口,充当门神。
陈学兰斜眼看着院子一群人,立即变怂。
但她也痛,痛得眼直掉,声音如蚊子嗡嗡:“婶子,是……是嫂子先打我妈的,我们才……”
“你妈做那肮脏事,欠打,我若是安安,别说打你妈,我直接点把火,把这家都给烧了。”
田为英再次用力一扯,陈学兰和李秀华再次喊叫声刺耳。
田为英用力一推,把陈学兰推向另一侧。
陈学兰纠结再三,想要解救她妈,刚向田为英方向迈一小步,随村长一起过来的村民就站到陈学兰跟前。
他们是男人,不好动手,所以他们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陈学兰跟前。
陈学兰后怕地咽下口水,缩缩脖子,整个人后撤一步。
田为英也没做什么,就是不时往后拽一下李秀华的头发。
李秀华感觉自己整个头皮都要被撕下来,嚎得特别渗人。
院里的动静引得更多村民围观。
陈学强的父亲陈金友拨开村民,手里拿着老烟斗,看到田为英扯着自己老婆,当即眼神透着怒意,质问道。
“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带着你媳妇上门打我媳妇算怎么回事?我要去上面公社告你。”
村长眼神如刀,二话不说,上去对着李金友的肚子就是狠狠一拳。
“你尽管去告。我这次来,不是以村长的身份,是以安安叔娘家人身份过来的。过来就是打你陈家人。
你一个大男人不下地干活,整天拿个烟斗在村里闲逛,我让你逛,我让你欺负安安。”
接着又是两拳。
陈金友没想到萧长柱会出手,结结实实吃三拳,整个人立即怂起来,后怕地躲到围观村民当中,探着脑袋,对萧长柱喊。
“安安……是我家儿媳妇,谁家儿媳妇不上工。再说,我们……我们怎么欺负她了,我们可没有。”
一部分从地里干活回来,目睹萧安晕倒的村民路过,听陈金友这话,不忿地回怼。
“什么叫没欺负萧安,你们一家人都躲在家里享清闲,自己闺女脸色红润,你们两个老东西脸色都比萧安好看,还说没欺负她,非得天天打她,才算欺负。”
萧安顶着鸡窝头,头顶还沾着蜘蛛网,手里拿一叠信件从堂屋出来。
“村长叔,找到了,在陈学兰床底靠墙藏的地方,里面藏着一双破鞋,这些信就是从破鞋里面翻出来的。
我还没看,拿出来让村长帮着一起看。省的到时候他们攀咬我。”
萧长柱接过信件,对萧安和蔼开口:“安安,你去拿纸笔,咱们把陈家贪你的东西一件件记下来。”
萧安点头,跑进偏房,很快拿纸和笔出来,同时还搬一个矮凳:“叔,信有点多,您坐着念。”
萧长柱也没客气,坐在矮凳上,对围观村民开口。
“今日这事,你们也替萧安做个见证,时间估计有点长,站不住的,就去陈金友家搬个凳子坐,慢慢听。”
围在前面几人,跑到陈家搬几个小板凳出来,家里能坐的东西就那么多,没抢到的,有的人直接坐到门槛上。
萧长柱再次开口:“识字的,去萧安那儿,把纸和笔接过去,帮忙给记着点。
多过去几个人,在旁边站着,也算是监督,免得陈家以后说我们耍赖,帮萧安多要东西。”
呼呼隆隆过去五六个人,有大人,也有村里上学的孩子。
萧长柱一封封信打开,当着众人的面开始读。
信中有对萧安的挂念,有劝她改嫁的,有让她考大学的,也有要接她去京都的。
众人不艳羡是假的,尤其是听到信中那些钱和票,一个个都倒吸一口气。
信中少的给五六张大团结,多得好几百的给,更别提各种票和一些特产吃食。
一个多小时,信件读完,村长望向记账的人:“算算,一会儿报个数。”
田为英一直扯着李秀华的头发,着实有些累,用力一推,松开李秀华。
李秀华坐在地上,双手拍地,开始哭嚎。
“反了,反了,儿媳妇联合外人欺负我们两老一小,这是要活活逼死我们一家人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