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这婚必须离!"我揉着嗡嗡作响的太阳穴坐起来,
手心底下是粗糙的玉米叶杆子扎人的触感。头顶是灰蒙蒙的天,
空气里一股子熟悉的土腥味和牲畜粪便混合的味道。
**那张胡子拉碴、写满不耐烦的脸杵在我眼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苏青禾!
你装什么死!不就是让你多干点活吗?矫情!赶紧起来,猪还没喂呢!"我猛地吸了口气。
是了。1977年秋天,生产队收玉米。前世就是今天,我累晕在地里,
醒来被**和他妈骂了个狗血淋头,指责我偷懒耍滑。上辈子我懦弱,一声不吭地忍了,
爬起来继续干活,落下一身病根。"听见没!"**见我不吭声,更来劲了,
伸手就要来拽我胳膊。我没躲。在他粗糙的手抓住我胳膊的一瞬间,我抬起另一只手,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了过去!"啪!"声音清脆响亮。田埂上,
几个正弯腰捆玉米杆的社员都愣住了,直起身子朝这边看。**捂着脸,懵了,
眼珠子瞪得溜圆:"苏青禾!你疯了?!你敢打我?!""打的就是你!
"我撑着还有些发软的身体站起来,拍拍**上的土,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人听见,
"**,我告诉你,这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离婚!""啥?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离婚?苏青禾,你脑子被驴踢了吧?离了我,
你吃啥喝啥?你一个不下蛋的母鸡,离了我陈家,谁要你?""不下蛋的母鸡?"我冷笑,
目光扫过他,带着前世积累的所有鄙夷,"**,你怎么不摸摸良心?
是谁天天让我累死累活,挣的工分全被你拿去喝酒?是谁嫌我生不出儿子,
喝了酒就对我拳打脚踢?"我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周围那些扛着锄头、挎着篮子的社员们,眼神都变了,开始窃窃私语。"你…你胡说什么!
"**脸涨成了猪肝色,被我当众揭短,又气又急,"反了你了!看我不打死你!
"他扬起拳头就要冲过来。"住手!"一声断喝响起。是生产队的老队长,李大山。
他皱着眉头走过来:"建国!干什么!像个男人样吗?对自家婆娘动手?""李队长!
"**梗着脖子,"是她先动手打我!还胡说八道!这婆娘欠收拾!""欠收拾的是你!
"李队长沉着脸,"青禾嫁过来这几年,勤快肯干,谁不知道?倒是你**,
懒驴上磨屎尿多!"他又转向我,语气缓和了些,"青禾,离婚这话可不能乱说,
两口子闹别扭,好好说开就行了。""李队长,"我看着这位前世还算公正的老人,
"不是闹别扭。这日子我真过够了。他**不把我当人,他娘,他妹子,
都把我当牲口使唤。今天这婚,我离定了!""呸!想离婚?门都没有!
"一个尖利的声音**来。我那便宜婆婆,王秀芬,像阵风似的从田埂那头刮过来,
双手叉腰,往我面前一站,唾沫横飞:"苏青禾!你个丧门星!当初要不是我家收留你,
你早饿死了!现在翅膀硬了?想拍拍**走人?没门!进了我陈家门,死也是我陈家的鬼!
"她旁边跟着小姑子陈丽娟,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大嫂,你也太不知好歹了。
我哥哪里不好?不就是脾气急了点?女人嘛,忍忍不就过去了?离了婚你还能去哪?回娘家?
你娘家那破房子塌了半边,你爹妈都挤在你哥嫂那,谁要你?
"王秀芬得意地扬起下巴:"听见没?离了我们老陈家,你连个狗窝都没有!乖乖回去干活!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同情有之,看热闹有之,但没人觉得我真能离掉。这年头,
离婚是稀罕事,尤其在农村,女人提离婚?天方夜谭。我迎着王秀芬那张刻薄的老脸,
忽地笑了:"好啊。"王秀芬和陈丽娟一愣。**以为我服软了,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我慢悠悠地继续道:"不离也行。不过嘛…"我故意拖长了调子,"从今天起,
我挣的工分,我自己拿着。家里做饭洗衣打扫鸡圈猪圈,谁干?轮着来!还有,**,
你以后再敢碰我一个手指头…"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围观的社员,
声音陡然拔高:"我就去公社!去县里!告你**打老婆!让妇联的同志来评评理!
现在新社会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不是旧社会!打老婆犯法!""犯法"两个字,
像两颗炸雷。王秀芬和**脸色瞬间变了。这年头,"犯法"这个词,
对普通农民有着天然的威慑力。更何况,我说要去公社,去县里,还要找妇联!
李队长也皱了眉:"建国,青禾说的是真的?你真动手打人?"**支支吾吾,不敢认,
也不敢否认。王秀芬气急败坏:"你…你吓唬谁呢!谁看见了?你有证据吗?""证据?
"我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撩起一点点胳膊袖子,露出昨天被打留下的青紫,"这就是证据!
李队长,各位叔伯婶子,你们看看!"那淤青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人群里发出一阵吸气声。
"建国下手也太狠了…""青禾多老实一姑娘啊…""都闭嘴!"王秀芬跳脚,
"家务事轮得到你们插嘴?"她转向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苏青禾,你少在这装可怜!
有本事你去告!我看谁敢管我家的事!""行!"我一口应下,转身就走,"我这就去公社!
找妇联主任!顺便问问,离婚需要什么手续!""你给我站住!"**急了,上来想拉我。
我灵活地一闪,躲到李队长身后:"李队长,他还要打人!"李队长黑着脸,
一把拦住**:"够了!还嫌不够丢人!"他深深看了我一眼,
又看看周围议论纷纷的社员,"青禾,离婚是大事,别冲动。这样,你们俩先冷静冷静。
建国,你要是再敢动手,别说青禾告你,我这队长也容不下你!
"他又对王秀芬说:"秀芬婶子,管好你儿子!现在不是旧社会了!"李队长的话,
算是暂时压下了局面。**被他妈死死拉住,只能用吃人的眼神瞪着我。王秀芬喘着粗气,
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陈丽娟搀着她妈,也恶狠狠地剜着我。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家人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但我更清楚,我必须抓住这唯一的生机。晚上,
回到那个低矮、散发着霉味和**身上劣质烟草味的土坯房。饭桌上死一般沉寂。
粗瓷碗里是照得见人影的玉米糊糊,旁边一小碟咸菜疙瘩。
王秀芬把筷子摔得啪啪响:"丧门星!害我家丢这么大脸!"陈丽娟撇撇嘴:"就是!妈,
你看她那死人样!看着就来气!"**闷头扒拉糊糊,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自顾自地端起碗,平静地喝着糊糊。前世,我会因为他们的辱骂食不下咽,会害怕,
会惶恐。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这猪食一样的饭,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屋子,
这恶心的一家人,我多待一秒都嫌脏。"喂!"王秀芬用筷子敲我的碗沿,
"吃完饭把碗刷了!猪圈还没扫!"我放下碗,抬眼看着她:"妈,您忘了?我说了,
家务活,轮着来。今天轮到谁了?哦,好像是丽娟吧?""你说什么?!"陈丽娟尖叫起来,
"让**活?你做梦!""不想干?"我站起身,"行啊,那大家一起饿着,脏着呗。
反正我不急。"我径直走进里屋,那个只放得下一张炕的小隔间。炕上铺着破旧的草席,
一床薄被又硬又潮。我躺在冰冷的炕上,睁着眼睛看着糊满旧报纸的顶棚。
外面是王秀芬的咒骂和陈丽娟的哭闹。心口却一片滚烫。离婚!高考!
这两个词在我脑海里疯狂盘旋。前世,我熬到八十年代,好不容易离了婚,却错过了高考。
没有文化,只能做最苦最累的活,勉强糊口,最后积劳成疾,死在一个寒冷的冬夜。
重活一次,绝不能再走老路!离婚是第一步。高考是唯一的生路。1977年10月,
国家已经宣布恢复高考!就在这个12月!离现在,只有不到三个月!我必须在这三个月里,
挣脱陈家的束缚,拿到准考证,考上大学!第二天,天蒙蒙亮。王秀芬果然没给我留早饭。
厨房冷锅冷灶。**和他妈、他妹,坐在堂屋喝着稀粥,吃着窝头,故意吧唧嘴。
我毫不在意,背上背篓就出门。"站住!"王秀芬尖声叫住我,"大清早去哪浪?
猪不用喂了?""上工。"我头也不回。"猪呢?""谁吃的窝头多,谁喂。"我丢下一句,
加快脚步离开,身后传来王秀芬气急败坏的叫骂。上工的路上,我特意绕到村尾。
一间破败的土屋,院墙塌了半边。这就是我娘家。爹妈老实巴交,被哥嫂压得死死的。
前世我离婚后回去,嫂子天天指桑骂槐,爹妈连个屁都不敢放。靠娘家?没指望。
我只看了一眼,就快步离开。心里那点微弱的期盼也彻底掐灭。靠山山倒,靠水水流,
这辈子,我只靠自己!到了生产队玉米地。我埋头苦干。挣工分!必须挣到足够的工分!
这是我目前唯一的经济来源,也是我谈判的筹码。**得又快又好,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来,
浸湿了后背,手被粗糙的玉米叶子划出几道血痕,也顾不上疼。中午放工,
我拿着记分员盖了章的工分簿,没回家,直接去了大队部。大队书记赵有田,
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眼镜,正在看报纸。"赵书记。"我喊了一声。赵有田抬起头,
推了推眼镜,看到是我,有些意外:"青禾?有事?"我深吸一口气,把工分簿放在他桌上,
声音不大,但清晰:"赵书记,我想离婚。**和他妈虐待我,打我。我不想过了。
"赵有田眉头立刻皱紧了:"青禾啊,离婚这事…""赵书记,"我打断他,指着工分簿,
"您看,这是我今天上午的工分。我苏青禾,手脚勤快,能干活,能吃苦。离了陈家,
我一样能养活自己!绝不会给大队拖后腿!""可是…这夫妻吵架…""不是吵架!
"我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还没消的青紫,"这是打的!他还说我是他买来的牲口,
想打就打!赵书记,新社会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主席都说妇女解放!
我现在被他们关在家里当牛做马,挨打受骂,这算哪门子解放?"我搬出了最高指示。
赵有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仔细看了看我的伤,又看了看工分簿,
沉默了一会儿:"这事…不好办。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建国那边…""他不同意。"我直接说,"他和他妈说了,死也不离。赵书记,
我知道离婚麻烦,需要公社批条子。我只求您一件事,帮我开个介绍信,我想去趟公社,
找妇联反应情况!"我盯着他:"我听说,公社新来的妇联主任,是从省里调来的,
最重视妇女权益。**打我,这是事实。他和他妈阻挠我进步,不让我离婚,这也是事实!
如果大队里解决不了,我只能往上反应了!
"我把"省里调来的"和"往上反应"咬得特别重。赵有田的脸色变了变。
他当大队书记多年,最怕的就是上面来人查。尤其现在刚恢复高考,形势敏感。
要是真被上面知道他的大队有虐待妇女的事情,还压着不让离婚,影响肯定不好。
他斟酌了半晌,终于开口:"青禾啊,别冲动。这样,我找**和他妈谈谈?做做工作?
""赵书记,"我态度坚决,"谈可以。但介绍信,您得先给我。如果谈不拢,
我还是得去公社。我总得有条活路吧?"赵有田看着我坚定的眼神,
又看看那份实打实的工分记录,最终叹了口气,拉开抽屉,拿出公章和介绍信信纸。
"行吧…青禾,你也别太犟。毕竟…""谢谢赵书记!"我立刻道谢,
没让他把"毕竟还是女人"这种话说出来。拿到那张盖着红戳的介绍信,
我像握住了一把通往自由的钥匙,手心微微发烫。刚走出大队部不远,
就看到**和他妈气势汹汹地堵在路口。王秀芬叉着腰,眼睛喷火:"小**!
我就知道你跑这来告黑状了!赵书记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一脸阴郁:"苏青禾!
赶紧跟我回家!别在这丢人现眼!""回家?"我把介绍信小心地揣进怀里,
"我还要去公社呢。""你敢!"**猛地冲上来,想抢。我早有防备,往旁边一闪,
大声喊道:"**!你再碰我一下试试!赵书记可刚给我开了去公社的介绍信!
你想让公社的武装部同志来'请'你吗?""武装部"三个字,成功镇住了**。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王秀芬也吓了一跳,随即撒起泼来:"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没法活了!
儿媳妇要翻天啊!要去公社告自己的男人和婆婆啊!老陈家造了什么孽啊!
"她的哭嚎引来了不少人围观。我冷眼看着,不吵不闹,只等他们嚎。果然,
李队长闻声赶来:"又闹什么!王秀芬!你再这样扰乱生产秩序,扣你们家工分!
"王秀芬的哭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我趁机拨开人群,快步朝村外走去。
身后是王秀芬恶毒的诅咒和**不甘的低吼。我知道,暂时的威慑只能换来短暂的安宁。
更大的风暴在后面。但我顾不上了。时间太紧!我必须尽快去公社!
公社比我们生产大队热闹不少。灰扑扑的街道,低矮的砖房,墙上刷着标语。几经打听,
找到了妇联办公室。敲门进去。一个三十多岁,梳着齐耳短发,
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列宁装的女干部抬起头,很面生,应该就是新来的妇联主任。"同志,
你有什么事?"她声音温和,带着点书卷气。我拿出大队的介绍信,递过去,然后,
没有丝毫犹豫和羞怯,清晰地把**打骂我、王秀芬陈丽娟苛待我的事情讲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我想离婚但被他们暴力阻挠。最后,我挽起袖子,
露出伤痕:"张主任(我看到她桌上的名牌,张慧芳),我不是来诉苦的。
我是来寻求帮助的。我想离婚,我想参加高考!我想靠自己堂堂正正地活出个人样!
但他们陈家,不让我离婚,想把我一辈子捆死在他们家当牛做马!
"张慧芳主任的脸色越来越严肃。她仔细看了我的伤,又详细询问了细节,
包括**阻挠我去公社、王秀芬的辱骂等等。"简直无法无天!"张主任猛地一拍桌子,
"都什么年代了!还敢这样对待妇女!"她站起身,
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踱了两步:"青禾同志,你的情况我了解了!你放心,
妇女的合法权益必须得到保障!离婚自由是法律赋予你的权利!
高考更是国家选拔人才的重要途径,任何人无权剥夺!"她的声音铿锵有力,
给了我莫大的信心。"这样,"张主任果断地说,"你先回去。明天,
我亲自去你们生产大队一趟!找**谈话!找大队干部!必须尽快解决你的问题!
""谢谢!谢谢张主任!"我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走出公社大院,阳光照在身上,
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我知道,有了张主任的介入,离婚这件事,终于看到了曙光!
回到村里,天已经擦黑。陈家的气氛,比冰窖还冷。王秀芬和陈丽娟坐在堂屋,看见我进来,
像看仇人。**蹲在门槛上抽烟,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还有脸回来?
"王秀芬阴阳怪气。我没理她,径直往自己的小隔间走。"站住!"**猛地站起来,
扔掉烟头,"你去公社了?找那个什么妇联了?""对。"我平静地看着他,
"妇联张主任明天会来大队。""什么?!"王秀芬尖叫起来,"你还真敢告?!
你个搅家精!丧门星!你是要把我们老陈家往死里整啊!"陈丽娟也慌了:"哥!怎么办?
妇联的人要来…"**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着,他一步步逼近我,
声音低沉凶狠:"苏青禾,你够狠。行!离!老子离!"他这话一出,
王秀芬和陈丽娟都傻眼了。"建国!你疯啦!"王秀芬扑过来。"妈!
"**烦躁地推开她,"不离怎么办?等着妇联下来查?等着公社处理我?
你想让你儿子去吃牢饭?"王秀芬顿时哑了火。**死死盯着我,
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离可以!但你给我听好了!你是自己滚出我们老陈家的!
一分钱也别想拿走!你身上的衣服都给我脱下来!那是我陈家的!""行。"我毫不犹豫。
衣服?破衣烂衫而已。自由比什么都重要!"还有!"**嘴角勾起一丝恶毒的笑,
"你嫁过来这几年,吃我家的,喝我家的!这笔账怎么算?想拍拍**走人?没门!要么,
你赔钱!要么…"他故意顿了顿,"你陪老子睡一晚!把老子伺候舒服了,老子就放你走!
""呸!"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你做梦!""那你就赔钱!"**吼道,
"五百块!少一个子儿都不行!"五百块!在这个一个工分才值几分钱的年代,
五百块是天文数字!普通农民家庭干几年也攒不下这么多!"我没钱。"我冷冷道。"没钱?
"**狞笑,"那就别想离!老子拖也拖死你!我看你拿什么去考你那狗屁大学!
"空气仿佛凝固了。王秀芬和陈丽娟脸上露出了解气的笑容。我攥紧了拳头。我就知道,
他不会这么轻易放手!这最后一步,他要掐断我所有的路!"钱,我没有。
"我迎着他恶意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但,**,你确定要跟我算账?
"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冰锥一样刺人:"要我提醒你吗?
去年冬天,你偷了队里粮仓的玉米,偷偷拿到隔壁县黑市去卖,赚了多少钱?
"**的瞳孔骤然收缩!"还有,前年修水渠的钢筋,你偷梁换柱,卖了多少?
""大前年…""你闭嘴!"**脸色煞白,猛地打断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你…你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前世他得意忘形时亲口对我炫耀过!后来严打,
他被抓进去,判了十年!这些事,现在没人知道,但都是悬在他头上的雷!
我冷冷地看着他:"**,逼急了我,大家鱼死网破!我去公社,把这些事捅出来!
你觉得,到时候,是我赔你钱,还是你赔命?"**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