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满是火光,还有那裹着白布,被烧得没有人性的躯体……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前世,酒厂的大火是一年之后,我明明已经规划好了要阻止的啊!
难道这个世界的人非得按照书里的既定命运死去,无法更改吗?
那我重生的意义是什么?
冲到酒厂,那大火如噩梦,摧毁我所有理智。
我不顾阻拦,不要命般冲进大火!
“阿妈!”
“你在哪里?我是妮儿,你应我一声啊!”
烈火灼坏了我的皮肤,浓烟也很快呛得我喉咙出血。
可我依旧找着,喊着。
“求求你了,应我一下,我没有阿爸,不能再没有阿妈了……”
“……不要抛下我一个人,我害怕。”
大概是上天终于可怜我了,我终于在角落拐角见到了倒在地上的马桂兰。
“阿妈……”
我冲过去抱起人,可是对方双眼紧闭,已经快没有呼吸了。
“阿妈,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我抹掉眼泪,用尽力气将人背到背上,一步一步踏出火海:“这辈子,我们一定能好好的活着!”
火势越来越猛,肺部被浓烟灌的宛如刀割。
我只死死凝着大门方向,哪怕整个人都发颤,但背着人的手却紧紧扣着。
然而,就在马上要跨出大门之际——
“咔嚓”一声,头顶上方的横梁忽然被火烧断!
倒下的最后一刻,我咬牙将人推出了火场,自己被砸中后背。
“嘭——唔!”
横梁砸下,正好压到后腰!
我被砸的痉挛,怎么也爬不起来,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可火光中,我仿佛见到了娄誉急切奔来的身影……
是回光返照吗?
没想到临死这一刻,我竟然还对那个狠心的男人有奢望。
……
意识消失,昏昏沉沉也不知道过了过久,我感觉自己被扔进了烈火地狱,被一遍遍灼烧,撕裂。
每疼一次,耳边仿佛就有人再说:“长点教训吧!是炮灰就要遵守炮灰的命!妄想男主,你的下场就越惨!”
可我已经没有肖想娄誉了啊……
为什么还会有大火?阿妈为什么还会遭难?
挣扎间,最后我被一阵谩骂声吵醒——
“死瘸子,滚开!”
“娄女婿,不能开批斗会!我求你!我跪下来求你!我知道妮儿有很多毛病,可她真的没有坏心,她绝做不出放火烧酒厂这种事!”
“批斗是要插牌子扒衣服的!妮儿要是被批斗,名声就臭了,这辈子就完了啊!”
“求求你,你是她的丈夫,就可怜可怜她吧!”
悲凉的哀求,刺激得我彻底清醒。
自己竟然没死?
外头那些恶人,趁着我不在又欺负阿妈!
我咬牙撑起来,拔掉手背上的针管,拖着裹满纱布的双腿,急切朝门口挪去。
病房外,尖锐的指责还在继续。
“马桂兰!你别拿女婿身份压娄厂长,你这是道德绑架!”
“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们排查失火的时候,在事故点发现了王宓私人用品,就是她害得酒厂,现在压她去公安局坐牢,都不算过分!”
“娄女婿——”
“若自作孽,她是该自己担责。”
我赶抬手放在门把手上,就听到这么冷情的一句。
但我却一点都不意外。
炮灰不就是这样吗?永远背锅,永远得不到男主的信任,也永远……都不配跟男主在一起。
我早就该葬掉不该有的风月奢望。
自嘲间,我刷的一下拉开门,恰好和娄誉四目相对。
嘈杂的走廊,忽然分外安静。
明明有千万委屈怨言,但我悲哀发现,我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