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娄誉低呵一声,拽住我的手臂,就往自家屋里拖。
男人的手劲很大,叫我吃疼,但我只咬唇忍着,我很清楚,自己的死活对方根本不会关心。
“嘭!”
进屋后,男人松开了人就重重关上了门。
还没等我喘口气,就被质问:“你就是为了孙国锋要跟我离婚?”
我慌忙摇头:“我没有,我只跟那人才见过两面,怎么可能……”
可在娄誉审视的目光中,我的辩解却渐渐消音。
“你不信我?”
回复我的,是男人带着嘲讽的眼神。
这冷意刺得我忽然想起——
当年娄誉到红星村下乡,那时我还是阿爸疼爱的小女生,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样好看的人,见他的第一面,就大胆求爱。
“娄知青,你能做我男人吗?”
越回忆,我脸色越苍白。
我在娄誉这里,本来就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无力蔓延,这时屋外传来马桂兰的怒斥——
“你们这些杀千刀的,我闺女陪我去卫生院检查了,一天没回来,你们连这种谣言都说的出来,还要不要脸了!”
“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夜里锁好门,否则,我们老王必然找上门来报仇!”
我脸色一变,阿妈的葡萄糖不是没吊完,怎么就回来了?
顾不得继续解释,我猛地冲出门,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拖着瘸腿却还一副护犊子的身影。
视线下移,我果然看见对方手上还流着血,阿妈一定是听到了风声,拔了针就赶了过来。
我忍着胸腔酸涩,上前拉住人:“阿妈!别说了……我们回家。”
我的阿爸是英雄,我不想他成为这群人茶余饭后的闲话。
进了屋。
马桂兰见到神色冷漠的娄誉,立马从兜里掏出检查报告,一瘸一拐走向娄誉,小心翼翼解释。
“娄女婿,你别听外头那群人胡赖,妮儿一整天都跟我在卫生院,可根本没空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没骗你,你看这报告上的日期——”
娄誉却没接报告,只淡漠打断:“清者自清。”
话落,他就转身离开。
我心头一寒,明白娄誉此刻的想法。
大概没法定我的罪,我这块狗皮膏药撕不开,反而更烦心吧。
但让我无法忍受的,是阿妈失落的脸。
我接过报告,叠好:“阿妈,不用解释。”
我做错了事,可以自己承担后果,可阿妈这么好,不该跟着我一起忍受冷脸。
转过身,拉着阿妈的手看向门外,明明对着阿妈说话,可视线却睨着娄誉的背影。
“让外头的人去闹,去告!最好闹到公安同志来给我评理,把那些造谣的长舌妇一个个都抓起来!”
话落,那还闹哄哄的一群人相互看看,最后讪讪离开。
这个年代,哪怕被公安盘问都是很丢脸的事,他们只是凑热闹,可不想引火烧身。
人群很快散去。
此事了结,我才有空去供销社买麦乳精,想到阿妈的手,我又决定再去卫生院买点药回来。
不料,卫生院的药恰好晚点才能到。
这一耽搁,就到了晚上八点。
提着药和麦乳精,我脚步轻快朝家里走去。
阿妈节俭,这辈子我一定要好好照顾阿妈,让阿妈好好享福。
一边想着,我加快步伐,可到了宿舍和不远处,却发现一群人聚在门口,我心头咯噔一下。
接着就听人说:“酒厂失火,王宓那瘸子娘以为她在里面没出来,不管不顾闯进大火里了,这怕是跟她男人一样,被烧死了吧!”
“啪嗒!”
手中的东西全部摔落,我疯了般冲向酒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