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你是不是疯了?我可是你女朋友!”林妙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他刚刚,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自己送给他的昂贵围巾,扔进了垃圾桶。男人嗤笑一声,那张英俊的脸上,再也不见往日的半分温柔和讨好。“女朋友?”他一字一顿,像是咀嚼着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也配?”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那是窗户玻璃上凝结的霜花。
陈凡猛地抽回手,心脏狂跳不止。
窗外,是熟悉的教学楼和光秃秃的梧桐树,雪花正洋洋洒洒地飘落。
黑板上,“距离高考仅剩188天”的字样,像一把利剑,刺得他眼睛生疼。
这不是他家徒四壁的出租屋。
这是江城一中,高三(七)班。
他回来了。
回到了十八岁,这个毁掉他一生的冬季。
“阿凡,发什么呆呢?快上课了。”同桌张磊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场景,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陈凡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是真的。
他真的重生了。
上一世,就是在这个冬天,他被自己深爱的女友林妙和富二代江潮联手陷害。
他们设计让他考试作弊被抓,名声扫地,被学校开除。
父亲为了给他找关系摆平,四处求人,却被江潮的父母羞辱,回家路上气急攻心,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母亲因此一病不起,没过多久也撒手人寰。
而他,则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中,被江潮找人打断了腿,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最终在三十岁那年,一个同样寒冷的冬夜,冻死在了桥洞下。
临死前,他唯一惦念的,不是害他至此的林妙和江潮,而是那个总是默默坐在角落,会偷偷在他桌洞里塞热牛奶的女孩,苏青烟。
出事后,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只有她,红着眼眶,把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塞给他,让他快跑。
可他当时被林妙蒙蔽了双眼,竟以为苏青烟也是来看他笑话的,恶狠狠地推开了她。
无尽的恨意和悔恨像是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
“阿凡?你想什么呢?脸这么白?”张磊担忧地看着他。
陈凡缓缓摇头,将滔天的情绪压进眼底。
他回来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林妙,江潮……你们欠我的,欠我父母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叮铃铃——”
上课**响起。
班主任老李夹着教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纤细身影。
是林妙。
她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脸上挂着甜美无害的笑容,径直朝着陈凡走来。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开场。
“陈凡,这是我给你织的围巾,天气冷了,你别冻着。”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引得周围的男生一阵羡慕嫉妒。
上一世,他就是被这副伪装的纯良面孔所欺骗,感动得无以复加,当场就把围巾戴上,像个傻子一样炫耀。
可他不知道,这条围巾,是林妙拿着他省吃俭用给她买礼物的钱,买来最好的毛线,亲手织给江潮的。只不过江潮嫌弃颜色太土,她才转手“赏”给了自己这个备胎。
陈凡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林妙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把盒子递过去:“你怎么了?不喜欢吗?”
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
陈凡终于动了。
他接过盒子,在林妙惊喜的注视下,缓缓打开。
一条灰色的羊毛围巾,织得很精致。
“很漂亮。”陈凡淡淡地说。
林妙松了口气,笑容更加甜美:“你喜欢就好。”
然而,下一秒。
陈凡拿着那条围巾,站起身,在全班同学惊愕的注视下,走到教室后面的垃圾桶旁,松手。
那条昂贵的围巾,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入了肮脏的垃圾桶里。
整个教室,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
林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惨白。
“陈凡,你……你干什么!”她尖叫起来,声音因为震惊和难堪而变得尖利。
陈凡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没什么,手滑了。”
这个理由,鬼都不信。
林妙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你是不是疯了?我可是你女朋友!”她不敢置信地质问。
周围的同学也开始窃窃私语。
“陈凡今天吃错药了?那可是林妙啊!”
“就是,林校花亲自给他送温暖,他居然给扔了?”
“我看他是想分手的节奏。”
陈凡嗤笑一声,那张英俊的脸上,再也不见往日的半分温柔和讨好。
“女朋友?”
他一字一顿,像是咀嚼着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也配?”
冰冷的三个字,像三记耳光,狠狠地扇在林妙的脸上。
林妙彻底懵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陈凡,冷漠,锐利,带着一股让她心惊胆战的压迫感。
“你……你说什么?”
“我说,”陈凡缓缓走回座位,甚至懒得多看她一眼,“别来烦我,滚。”
一个“滚”字,彻底击碎了林妙所有的伪装。
“哇”的一声,她当着全班的面,哭了出来。
班主任老李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陈凡!林妙!你们两个,给我到走廊上来!”
陈凡无所谓地耸耸肩,率先走了出去。
林妙哭哭啼啼地跟在后面,路过陈凡座位时,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陈凡没有理会,他的余光,却瞥向了教室的角落。
那个叫苏青烟的女孩,正低着头,假装在看书,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紧紧攥着笔的手,出卖了她的心情。
陈凡的心,没来由地一软。
上一世,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
走廊上,寒风呼啸。
老李的训斥声和林妙的哭诉声交织在一起。
“陈凡,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这么对林妙同学?男子汉大丈夫,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事!”
“李老师,呜呜呜……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早上还好好的,突然就……呜呜……我辛辛苦辛苦织的围巾,他就这么扔了……”
陈凡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听着。
这些话,他早就听腻了。
他等着林妙表演完,才懒洋洋地开口:“说完了吗?”
老李一愣:“你这是什么态度?”
“李老师,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有点误会。”陈凡换上一副诚恳的表情,“我没有欺负她,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想分手而已。”
“分手?”林妙立刻停止了哭泣,尖声道,“我不同意!”
开什么玩笑,她还没从陈凡这里榨干所有的价值,还没让他彻底身败名裂,怎么能分手?
陈凡笑了。
“这事,你同不同意,不重要。”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邪气,让林妙看的心里直发毛。
“你!”林妙气结。
“好了,都少说两句!”老李头疼地揉着太阳穴,“陈凡,就算要分手,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太伤人了。跟林妙同学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道歉?
陈凡挑了挑眉。
“老师,我觉得我没错。”
他直视着老李的眼睛,不卑不亢。
“情侣之间的事情,合则来,不合则分。我明确表示了我的态度,是她一直纠缠不休。至于那条围巾,”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一条围巾而已,我赔给她就是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五十块钱,这是他这个星期的生活费。
他直接塞到林妙手里。
“够吗?不够我再想办法。”
这动作,充满了羞辱的意味。
林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她家里条件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绝不是缺这五十块钱的人。陈凡这么做,分明是在打她的脸!
“陈凡!你**!”她尖叫着把钱扔在地上。
陈凡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对老李说:“老师,误会解开了,我先回去上课了。”
说完,不顾老李铁青的脸色,径直走回了教室。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林妙和江潮的报复,很快就会来临。
而他,已经布好了第一个局,等着他们往里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