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林晚棠正靠在他怀里,手里捏着一颗剥好的葡萄,要往他嘴里送。
许承舟,我结婚十年的丈夫。林晚棠,
他口中那个“只是妹妹”、“没有她我会死”的可怜女孩。我的保温桶还拎在手里,
骨头汤温热的触感透过不锈钢传来,有点烫手。是我熬了四个小时,撇净浮油,
准备给他补补最近加班劳累的身子。“嫂子…你怎么来了?”林晚棠像受惊的小鹿,
猛地从许承舟身上弹开,脸颊绯红,眼神却飞快地瞟了我一眼,带着点得意。
那件真丝吊带睡裙的肩带滑下来一点,露出的皮肤上,几点暧昧的红痕新鲜得刺眼。
许承舟皱了皱眉,语气不耐:“霍清漪,你来干什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他顺手把林晚棠滑落的肩带拉上去,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我来给你送汤。
”我把保温桶放在玄关柜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骨头汤的香味在充斥着林晚棠香水味的空气里,显得格格不入。“放那儿吧。
”许承舟看都没看保温桶一眼,他的注意力全在林晚棠身上,“棠棠胃不舒服,刚吃了药,
闻不得油腻。”林晚棠立刻配合地蹙起眉头,小手捂着胃部,
弱柳扶风地往许承舟怀里又靠了靠:“承舟哥,我没事的…就是有点反胃。”她抬眼看向我,
楚楚可怜,“嫂子,你别误会,我就是…就是胃疼得厉害,承舟哥才让我在这休息一下的。
”胃疼?反胃?我看着她红润得过分的脸色,
还有那刻意挺起的、似乎比上次见面丰腴了些的小腹,胃里也一阵翻江倒海。不是气的,
是恶心的。上辈子,我就是被这副“柔弱无助”的样子骗了。
许承舟无数次借口她生病、失恋、需要照顾,彻夜不归。直到我接到医院的电话,
说我爸急性心梗,等着手术钱救命,我打爆了许承舟的电话,最后却在妇产科门口,
看见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刚做完孕检、一脸甜蜜的林晚棠走出来。那时我才知道,
他嘴里“亲妹妹一样”的林晚棠,肚子里已经怀了他的种三个月。而我的爸爸,
因为等不到那笔被他挪去给林晚棠养胎的“救命钱”,死在了手术台上。我跪在冰冷的地面,
求医生再等等,哭喊着许承舟的名字。最后等来的,是他冷冰冰的一句:“霍清漪,
你爸年纪大了,救回来也是拖累。钱我有用,给棠棠安胎更重要。”那一刻,
我的世界就塌了。后来,我像条狗一样到处借钱,受尽白眼,勉强凑够了手术费,
却只来得及买一副薄棺。再后来,我浑浑噩噩地活着,像个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许承舟和林晚棠却过得风生水起,拿着我爸用命换来的“安稳”,生儿育女,恩爱无比。
我死在一个雨夜,被一辆飞驰而过的车撞得支离破碎。闭眼前,
看到的是许承舟在电视访谈里,搂着林晚棠的腰,深情款款地感谢她的“不离不弃”。
真讽刺啊。现在,我回来了。带着上辈子蚀骨的恨,
回到了捉奸在床的这个时间点——我爸手术前的一个月。“误会?”我扯了扯嘴角,
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我不误会。胃不舒服?怕是喜事将近了吧?”空气瞬间凝固。
林晚棠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眼神慌乱地看向许承舟。许承舟脸色一沉,
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霍清漪!你胡说八道什么!嘴巴放干净点!棠棠清清白白一个姑娘,
你少在这污蔑人!”“清白?”我一步步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像敲在人心上。我停在林晚棠面前,视线落在她平坦却微微绷紧的小腹上,“林晚棠,
你敢不敢现在跟我去医院做个检查?查查你是胃病,还是肚子里多了块肉?
”林晚棠猛地抓紧许承舟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肉里,声音带着哭腔:“承舟哥!
你看她!她怎么能这样侮辱我!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说着就作势要往旁边的柜子上撞。
许承舟一把死死抱住她,心疼得不行,转头对我怒目而视,
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霍清漪!你够了!滚出去!立刻给我滚!再敢欺负棠棠,
我对你不客气!”上辈子,看到他这样的眼神,我会心如刀绞,会觉得自己真像个恶人。
现在,我只觉得可笑。“不客气?”我迎着他暴怒的目光,甚至往前逼近了一步,“许承舟,
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动手打我?为了这个怀了你孩子的‘妹妹’?”“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不是许承舟打的。是我。用尽全力,
狠狠扇在了林晚棠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她被我打得头一偏,
精心打理的长发凌乱地遮住了半边脸,整个人都懵了,连假哭都忘了。许承舟也愣住了,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一身戾气的女人。“这一巴掌,
”我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声音冷得像冰,“是教你懂点廉耻,有主的男人,别乱碰。
”“霍清漪!我杀了你!”许承舟反应过来,暴怒地扬起手。我非但没躲,
反而把脸凑了上去,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打!许承舟,你最好今天打死我!打不死我,
明天全城都会知道,恒宇科技的许总,婚内出轨,搞大了‘妹妹’的肚子,
还为了小三动手打原配!”许承舟扬起的巴掌僵在半空,脸上的肌肉扭曲着,
愤怒和忌惮交织。他这种靠“宠妻人设”拉投资的凤凰男,最怕的就是人设崩塌。
“你…你敢!”他色厉内荏。“你看我敢不敢。”我勾起一个冰冷的笑,“你大可以试试。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霍清漪现在,什么都不怕。”我的目光扫过林晚棠瞬间惨白的脸,
“包括你肚子里那个野种。”“你闭嘴!”林晚棠捂着脸尖叫起来,
眼里终于露出了真实的怨毒,“承舟哥,她疯了!快把她赶走!”许承舟胸膛剧烈起伏,
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指着门口,咬牙切齿:“好,好得很!霍清漪,你有种!滚!现在!
立刻!滚出我家!”“你家?”我环顾这个装修豪华的复式公寓,每一件家具,
都是我亲自挑选,省吃俭用买的。许承舟创业之初,住的是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是我陪他熬过来的。后来他发达了,这房子却成了他和林晚棠的爱巢。“许承舟,
你是不是忘了,这房子的首付,是我爸卖掉老家的房子凑的?房贷,
是拿我的工资卡每个月在还?”我拿出手机,调出银行还款记录,怼到他眼前,“看清楚,
户主,霍清漪!这房子,是我的!”许承舟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林晚棠也愣住了,
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承舟哥…这房子…不是你的吗?”“是我的。”我替许承舟回答,
斩钉截铁,“法律意义上,是我的婚前财产。所以,该滚的,不是我。”我指着门口,
对着那对狗男女,一字一句:“是你们。”“带着你们的东西,滚出我的房子。”“现在,
立刻,马上。”许承舟气得浑身发抖:“霍清漪,你别太过分!我们是夫妻,
这房子是共同财产!”“共同财产?”我嗤笑一声,“许承舟,你是不是法盲?或者,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你转移婚内财产给林晚棠买的那套小公寓,写的是谁的名字?
要不要我去查查流水?”上辈子,我就是在他死后清理遗物时,
才发现他偷偷给林晚棠买了房。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许承舟头上。他脸上的血色尽失,
眼神惊恐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我:“你…你怎么会知道?
”那是他做得极其隐秘的事情。林晚棠也慌了,
紧紧抓住许承舟的胳膊:“承舟哥…”我不再理会他们的惊慌失措,拿出另一个手机,
点开录音播放键。刚才房间里所有的对话,从林晚棠的“嫂子你怎么来了”,
到许承舟的“滚出去”,再到林晚棠的“我还不如死了算了”,一字不漏,
清晰无比地播放出来。林晚棠尖叫着扑过来想抢手机:“关掉!你关掉!”我轻松躲开,
按停录音,冷眼看着她:“林晚棠,你说,要是这段录音,配上你那几张清晰的孕检单照片,
发到网上,发给你们各自的单位,还有许承舟那些投资人邮箱里……会怎么样?
”许承舟彻底慌了神,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清漪…清漪你冷静点!
有话好好说!我们是一家人啊!”“一家人?”我咀嚼着这三个字,胃里一阵翻腾,
“许承舟,你配吗?”“你到底想怎么样?”许承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很简单。”我收起手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和一支笔,拍在客厅的茶几上,
“签了它。财产分割按协议来,这房子归我,你名下的那辆车和公司股份,我也不要。
你转移走的那些钱,算我喂了狗。签了字,净身出户,带着你的‘真爱’和‘野种’,
滚得远远的。”“否则,”我顿了顿,声音像淬了冰,“明天,你们就会变成全网的笑柄。
恒宇科技的许总?呵,等着破产清算吧。至于林**……”我看向面无人色的林晚棠,
“你那个清水衙门的事业编,不知道经不经得起这样的‘作风问题’调查?”林晚棠腿一软,
瘫倒在沙发上,捂着小腹,眼泪这次是真的掉下来了,
恐惧:“承舟哥…不能签…签了我们什么都没了…孩子怎么办…”许承舟死死盯着那份协议,
额头上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那是他奋斗了十年才拥有的一切,车子,股份,
社会地位。没了这些,他什么都不是。“霍清漪,”他抬起头,眼神阴鸷得像毒蛇,
“你逼我?”“是你逼我的。”我毫不退缩地回视他,“签,还是不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许承舟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眼神里的挣扎最终被一股狠厉取代。他猛地看向我,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好,好,
霍清漪,你够狠!我签!”他几步冲到茶几前,抓起笔,看都没看协议内容,
在签名处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力气大得几乎划破纸张。然后,
他像扔垃圾一样把笔摔在地上。“满意了?!”他赤红着眼睛瞪我,像一头濒临绝境的困兽,
“现在可以把录音删了?!”我拿起协议,仔细检查了他的签名,确认无误。然后,
当着他的面,把存着录音的手机,狠狠砸在地上!“啪嚓!”屏幕碎裂,机身变形。
许承舟和林晚棠都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
“你……”许承舟看着地上报废的手机,一时语塞。“怎么?以为我还会留着备份?
”我露出一个讥讽的笑,“许承舟,别把人都想得跟你一样龌龊。我说到做到。录音没了。
”我弯腰,捡起地上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小心地折好,放进包里。
仿佛拿着的不是离婚书,而是一份珍贵的战利品。“限你们一个小时之内,
收拾好所有属于你们的东西,滚出我的房子。”我指着墙上的挂钟,“一个小时后,
我会让开锁公司来换锁。如果到时候你们还在……”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瞬间煞白的脸。
“我就报警,告你们非法侵入他人住宅。”说完,我不再去看那对狗男女精彩纷呈的脸色,
转身,挺直脊背,走向门口。玄关柜上,那个保温桶里的骨头汤,大概已经凉透了。
就像我对许承舟的心。走到门口,我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对了,许承舟。
”“忘了告诉你。”“我爸的手术费,我会自己想办法。”“用不着你的脏钱。
”“祝你和林晚棠,**配狗,天长地久。”门在我身后,被用力关上。
隔绝了里面可能传来的任何咒骂或哭喊。世界清净了。**在冰冷的门板上,
深深吸了一口气。楼道里消毒水的味道,竟然比屋里的香水味好闻一万倍。
没有预想中的崩溃大哭。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虚脱感,和心脏深处,那被恨意灼烧过后的,
冰凉的麻木。第一步,成了。接下来,是钱。我爸的手术费,不能再等。
许承舟以为砸了手机就一了百了?真是天真。上辈子死过一次的人,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那录音,在进门之前,就已经通过云端同步,自动上传到了三个不同的加密邮箱里。手机?
不过是障眼法,让他们放松警惕罢了。走出公寓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
拿出另一个破旧的备用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喂?
谁啊?”一个带着浓重睡意、略显沙哑的男声传来,背景音嘈杂,隐约能听到搓麻将的声音。
“强哥,是我,霍清漪。”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有些意外,
随即响起打火机点烟的声音:“哟,稀客啊。霍大**?哦不,现在该叫许太太了?
怎么想起给我这种‘下三滥’打电话了?不怕你那精英老公知道了不高兴?
”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和疏离。赵强,我爸以前厂里的工人头子,后来厂子倒了,他路子野,
混成了个小包工头,也放点高利贷。为人狠辣,但极讲江湖道义。当年我爸帮过他一次,
他一直记着情。后来我和许承舟结婚,赵强来喝过喜酒,还包了个大红包。
但许承舟嫌他粗鄙,话里话外看不起,让我少跟他来往。久而久之,也就断了联系。“强哥,
我离婚了。”我直接开门见山,声音平静无波。电话那头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
只有“吧嗒吧嗒”抽烟的声音。“……操。”半晌,他低骂了一句,“那姓许的孙子干的?
”“嗯。”我没多解释,“强哥,我想跟你借笔钱。急用,给我爸做心脏手术。
利息按行规走,我打借条,用命还。”赵强在那边又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也似乎在消化信息。“霍叔怎么了?严不严重?”他问,声音里的睡意和嘲讽褪去,
多了点凝重。“急性心梗,拖不得,手术费还差二十万。”我报出数字,心脏揪紧。
“二十万……”赵强啧了一声,“数目不小。霍清漪,不是哥不仗义,这年头钱难挣屎难吃。
按规矩,这么急的大额,利息得翻倍。利滚利,你清楚后果吗?”“清楚。”我毫不犹豫,
“签生死状都行。我爸的命,不能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