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和亲之事,儿臣应了!”死寂的殿上,我轻飘飘一句话,惊得所有人掉了下巴。
北凉太子慕容彻,南楚七皇子萧珏,两辈子将我虐杀致死的罪魁祸首,
此刻正带着虚伪的笑意看着我。“但儿臣有一事相求,”我迎上他们志在必得的目光,
笑得比花还艳,“我要同时嫁给太子与皇子,不知二位,谁为正,谁为副?
”1金碧辉煌的朝阳殿,香炉里吐着能让人骨头都酥软的龙涎香。可我只闻到了血腥味。
是前世,我作为和亲公主嫁给北凉太子慕容彻,最后被他万箭穿心,曝尸城墙时,流出的血。
也是上一世,我为避开慕容彻,选择嫁给看似温润无害的南楚七皇子萧珏,却被他利用干净,
屠我满门后,亲手灌下毒酒时,呕出的血。两世为人,皆为鱼肉。如今,
我又回到了十六岁这年,父皇大宴群臣,为的,就是从这两个畜生里,
给我挑一个未来的夫君,一个未来的催命鬼。殿上,我那名为大燕皇帝的父皇,正满脸愁容,
看看左边狂傲不羁的慕容彻,又看看右边温文尔雅的萧珏,难以抉择。“皇上,
我北凉已拿出十座城池作为聘礼,诚意十足,太子妃之位,非云裳公主莫属。
”北凉使臣昂着头,语气里满是施舍的意味。慕容彻端着酒杯,嘴角噙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玩物。
南楚使臣立刻反驳:“我南楚愿以江南盐铁之利相赠,且我们七皇子对公主一见倾心,
必不会让公主受半点委屈。”萧珏则对我露出一个宠溺的微笑,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
若非我亲身经历过,恐怕真要被他骗了过去。父皇更加为难了,他看向我,
眼中带着一丝歉疚:“裳儿,你的意思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前两世,
我一次哭着拒婚,一次默然受之,可结果呢?没有区别。这一次,我不想再选了。
我缓缓起身,裙摆上的金丝鸾鸟在烛光下熠熠生辉。“父皇,和亲之事,儿臣应了!
”一言既出,满座皆惊。连我那懦弱的父皇都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竟如此“深明大义”。
慕容彻和萧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们以为我屈服了,以为我不过是个任人拿捏的笼中鸟。
我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扫过那两张让我恨之入骨的脸。“但儿臣有一事相求,
”我顿了顿,声音清脆如玉珠落盘,却带着一丝诡异的戏谑,“我要同时嫁给太子与皇子,
不知二位,谁为正,谁为副?”话音落下,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就连我那高高在上的父皇,
都惊得差点从龙椅上滑下来,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什么!
”“儿臣没有胡说。”我笑得越发灿烂,直视着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的慕容彻和萧珏,
“既然北凉和南楚都如此有诚意,父皇又难以抉择,那不如儿臣都嫁了。这样一来,
我们大燕便同时与两国修好,岂不是一举两得?”“荒唐!”慕容彻猛地拍案而起,
俊朗的脸上满是怒火,“云裳公主,你这是在羞辱我北凉吗?
”萧珏也收起了他那伪善的笑容,眼神阴冷地看着我:“公主殿下,这种玩笑,
可一点也不好笑。”我就是要羞辱你们,就是要让你们的如意算盘落空!
我就是要让你们知道,这一世,游戏规则,由我来定!我脸上的笑容不减,反而转向父皇,
盈盈一拜,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父皇,儿臣心意已决。若不能同时迎娶,
儿臣宁愿削发为尼,常伴青灯古佛,也绝不外嫁!”“你……”父皇气得浑身发抖。我知道,
我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已经彻底搅黄了这场和亲宴。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我看着慕容彻和萧珏那两张由震惊转为愤怒,再由愤怒转为杀意的脸,心中冷笑。别急。
这一世,我不仅要你们的国,还要你们的命!这大燕的江山,与其送给你们当玩物,不如,
由我亲手接管!2“混账东西!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在殿上说了什么!”回到寝宫,
父皇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他气得在殿内来回踱步,指着我的鼻子,手都在发抖。
我那位雍容华贵的母后,也就是当朝皇后,正坐在一旁,看似在劝,实则句句都在火上浇油。
“陛下息怒,裳儿也是一时糊涂,被吓坏了。”她说着,
却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瞥了我一眼。我不是她亲生的。我的生母早逝,她是继后,
巴不得我这个嫡公主早点滚蛋,好为她的亲儿子,当朝太子云景铺路。我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低着头,一言不发,任由父皇的怒火将我淹没。“吓坏了?我看她是疯了!
”父皇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香炉,“同时嫁给两国皇子?亏她想得出来!这下好了,
北凉和南楚的使臣都来问罪,你让朕如何交代!”“父皇,”我终于抬起头,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泪痕,眼神却清澈得可怕,“儿臣……儿臣只是不想嫁。”“不想嫁?
”父皇冷笑,“身为皇家公主,享受了锦衣玉食,就要承担你的责任!你的婚事,由不得你!
”又是这句话。前两世,他也是这么说的。用最无情的语气,说着最冠冕堂皇的理由,
亲手将我推入深渊。我的心,早已不会痛了。“父-皇-息-怒——”一个拉长了的,
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我不用看也知道,是我那位好哥哥,太子云景来了。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太子常服,摇着一把骚包的折扇,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几个太监。“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他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然后站起身,
用扇子指着我,啧啧两声,“哎呀,这不是我那胆大包天的皇妹吗?怎么跪在这儿了?
今天在殿上,你可是威风得很呐。”皇后立刻接话:“景儿,不许胡说!
**妹也是一时糊涂。”“母后,您就是太心善了。”云景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嘲弄,“她这哪里是糊涂,分明是存心要让父皇难堪,
要让我们大燕国威扫地!依儿臣看,就该把她关进宗人府,好好反省反省!
”好一出母子双簧。我心中冷笑,面上却越发委屈,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太子哥哥……我没有……我只是害怕……”“害怕?
”云景笑得更欢了,“你连那种话都说得出口,你还会害怕?”就在这时,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陛下,北凉使臣和南楚使臣在外求见,说……说若不给个说法,
他们绝不善罢甘休!”父皇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他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一边是两个得罪不起的邻国,一边是我这个“疯了”的女儿。云景眼珠一转,立刻上前一步,
对我父皇说道:“父皇,儿臣倒有一计。”“快说!”父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皇妹今日之举,确实有失体统,不如就对外宣称,皇妹偶感风寒,高热不退,
以致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云景的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如此一来,
既能安抚两国使臣,又能保全皇家颜面。只是需要委屈皇妹,在这凤鸣宫‘养病’一阵子了。
”这哪里是养病,这分明是软禁!父皇闻言,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些。
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好,就这么办!”他立刻拍板,“传朕旨意,
云裳公主凤体抱恙,即日起在凤鸣宫静养,任何人不得探视!”皇后和云景对视一眼,
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把我软禁起来,他们就可以在外面为所欲为,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
把我随便打包塞给哪个小国,为太子哥哥的登基之路再添一块筹码。可惜,他们算盘打得响,
却不知道,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被软禁?正合我意。我需要时间,来布下我的第一颗棋子。
“谢父皇恩典。”我伏在地上,声音微弱,仿佛已经认命。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我缓缓抬起头,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眼底,再无半分柔弱,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云景,
我的好哥哥。前世,你为了讨好慕容彻,亲手将我灌醉,送上了他的床。这一世,
你的太子之位,也该挪一挪了。我记得很清楚,三天后,京郊的皇家粮仓会有一场大火。
那场火,是你为了掩盖自己私吞军粮的罪证,亲手放的。而这一次,我会让这场火,
烧掉你的太子之位!3凤鸣宫的大门被贴上了封条,外面有禁军把守,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皇后和太子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他们太天真了。两世为人,这皇宫的每一条密道,
每一个眼线,都早已刻在我的脑子里。入夜,我换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避开所有守卫,
熟练地从寝殿的暗格钻进了一条密道。这条密道直通宫外,是我生母当年为了以防万一,
特意修建的。前两世,我到死都不知道它的存在,这一世,它将成为我最大的助力。宫外,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头戴斗笠的男人早已等候多时。他叫阿四,是我生母留下的死士,
也是我如今唯一能信任的人。“殿下。”阿四单膝跪地,声音嘶哑。“起来吧。
”我将一封信和一个小小的令牌交给他,“阿四,我要你办两件事。”“殿下请讲。
”“第一,把这封信,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定国公府,亲手交给顾长渊将军。”顾长渊。
大燕的“不败战神”。前世,他手握三十万兵权,战功赫赫,却因功高震主,被我父皇猜忌,
被太子云景陷害,最后落得个通敌叛国,满门抄斩的下场。他死后,大燕再无良将,
北凉铁骑长驱直入,国破家亡。第二世,我曾想过救他,可那时我远嫁南楚,自身难保,
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重演。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英雄埋骨。我要他,
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剑!“第二,”我顿了顿,声音冷了三分,“你拿着这块令牌,
去城西的‘听风楼’,找到楼主。告诉他,他的旧主,回来了。”听风楼,
是我生母一手建立的情报组织,遍布天下。她去世后,便成了一盘散沙。令牌是信物。
只要令牌出现,听风楼,便会再次为我所用。阿四接过东西,重重地点了点头:“殿下放心,
属下万死不辞。”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我才转身返回宫中。接下来的两天,
我安分地待在凤鸣宫,每日抄经念佛,一副真心悔过的样子。皇后派来监视我的宫女,
回报给她的,都是我面容憔悴,日渐消瘦。她和云景大概以为,我已经彻底垮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等。等一场大火,等一个机会。第三天,深夜。“走水啦!走水啦!
京郊粮仓走水啦!”凄厉的呼喊声划破了皇宫的宁静。我猛地睁开眼,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来了。我迅速起身,故意打翻了烛台,点燃了床幔。
火势瞬间蔓延开来。“来人啊!救命啊!公主……公主自焚了!”我贴身的大宫女,
也是皇后安插的眼线,发出惊恐的尖叫。凤鸣宫瞬间乱成一团。禁军们也顾不上什么旨意了,
拼命地撞开大门,冲进来救火。我趁乱躲在假山后面,看着那冲天的火光,
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脸,心中一片平静。很快,父皇和皇后,还有太子云景,
都披着衣服赶了过来。“裳儿呢?裳儿怎么样了!”父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实的焦急。
“回……回陛下,公主殿下她……她可能已经……”宫女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父皇的脸瞬间白了。而云景,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我死了,对他来说,
是天大的好事。就在这时,一个侍卫惊呼道:“陛下,快看!那里有字!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被烧得焦黑的墙壁上,赫然出现了几个用鲜血写成的大字。
“太子纵火,天理难容!”是我用自己的血写的。所有人的目光,
瞬间都集中在了云景的身上。云景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他指着那行字,
语无伦次地辩解:“不……不是我!父皇,这是污蔑!
是她……是云裳那个**临死前的污蔑!”“太子殿下何必如此惊慌?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穿银色铠甲,身姿挺拔的年轻将军,
手持一卷文书,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煞气。正是定国公府世子,顾长渊。他怎么会在这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顾长渊没有理会众人惊愕的目光,径直走到父皇面前,单膝跪地,
将手中的文书高高举起。“陛下,臣两日前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中揭发太子殿下私吞军粮,
并计划于今夜在京郊粮仓纵火,以毁掉罪证。臣不敢怠慢,已派人暗中调查,
并于今夜在粮仓附近,抓获了太子殿下派去纵火的死士!”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字字铿锵。“人证物证俱在!请陛下降罪!”轰!整个凤鸣宫,仿佛被投下了一颗惊雷。
所有人都傻了。云景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面如死灰。“不……不可能……父皇,
儿臣冤枉啊!”4父皇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死死地盯着瘫在地上的云景,
又看看一脸正气的顾长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把人证带上来!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很快,两个被五花大绑,堵着嘴的黑衣人被押了上来。
顾长渊上前,一把扯掉其中一人的面罩和口中的布条。那人一看到云景,立刻像见了鬼一样,
拼命地磕头:“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啊!是您让我们去放火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这一下,再无任何狡辩的余地。“你……你这个逆子!”父皇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冲过去,
一脚狠狠地踹在云景的心口。“噗——”云景喷出一口鲜血,
整个人像条死狗一样蜷缩在地上。“父皇……儿臣……儿臣是一时糊涂啊!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糊涂?”父皇怒极反笑,“你私吞军粮,纵火焚仓,
还想嫁祸给**妹!你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皇后早已吓得花容失色,扑到父皇脚下,
哭着求情:“陛下,景儿他知道错了!您就饶他这一次吧!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啊!”“滚开!
”父皇一把推开她,“就是被你这个毒妇给惯坏的!”他指着云景,眼中杀意毕露:“来人!
将这个逆子给朕拖下去!废黜太子之位,打入天牢,听候发落!”“不——父皇!不要啊!
”云景发出凄厉的惨叫,被禁军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皇后哭喊着追了上去,
现场一片狼藉。一场精心策划的“公主自焚”案,最终以太子被废,打入天牢收场。而我,
这个本该“死去”的人,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悄悄地从假山后溜走,
回到了寝殿的偏房。大火已经被扑灭,我的寝殿烧得差不多了,但偏房还完好。
我换回原来的衣服,故意弄得自己灰头土脸,然后“虚弱”地走了出去。“公主!
公主殿下您没死!”一个眼尖的小太监最先发现了我,发出了惊喜的尖叫。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父皇看着“失而复得”的我,复杂的眼神里,
竟然有了一丝庆幸和愧疚。“裳儿……你……”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父皇!
儿臣知错了!儿臣不该说那些胡话,更不该想不开……儿臣罪该万死!”我一边哭,
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顾长渊。他正看着我,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探究,一丝了然。
他猜到了。他猜到那封匿名信是我送的。他也猜到,这场火,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但我不在乎。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父皇看着我“死里逃生”,
又联想到刚刚被废的太子,心中百感交集,最后只化为一声长叹。“起来吧,不怪你。
是朕……是朕没有教好你哥哥。”他亲自扶我起来,
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你受惊了,好好休息。从今天起,谁也不准再逼你。
”我“感激涕零”地谢恩,心里却在冷笑。不逼我?
不过是因为你现在没有更好的棋子了而已。不过没关系,很快,你连当棋手的资格都没有了。
太子被废,朝堂震动。我那位比云景更阴险,更沉得住气的二哥,齐王云澈,开始蠢蠢欲动。
而远在京城的慕容彻和萧珏,也没有闲着。他们很快就从这场宫廷内乱中,嗅到了新的机会。
他们开始将目光,投向了新的“潜力股”——齐王云澈。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我的网,
才刚刚撒开。云景只是第一条落网的小鱼。接下来,该轮到你们了。
我看着顾长渊离去的背影,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没有回头。我知道,他会来找我的。我们的合作,才刚刚开始。这一世,
我要让他成为真正的战神,护我大燕,踏平北凉,剑指南楚!5.太子被废的第三天,
顾长渊如我所料,秘密来到了凤鸣宫。彼时,我正在院子里,亲手修剪一盆开得正盛的墨菊。
凤鸣宫的禁令早已解除,但父皇为了表示对我的“愧疚”,赏赐了大量东西,
并派了更多人来“伺候”我,实则是监视。但我有阿四,有听风楼,这些眼线在我面前,
形同虚设。“参见公主殿下。”顾长渊一身便服,褪去了将军的铁血,
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俊。但他站在那里,身姿依旧如松柏般挺拔,
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我放下手中的金剪刀,示意他坐下。“顾将军不必多礼,
今日请你来,是想当面感谢你。”我亲手为他斟了一杯茶,“若非将军出手,
我那太子哥哥的罪行,恐怕还难以昭告天下。”顾长渊接过茶杯,却没有喝。
他深邃的目光直视着我,仿佛要将我整个人看穿。“公主殿下不必客气,”他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倒是臣应该感谢公主,若非公主的匿名信,
顾家上下,恐怕早已身陷囹圄。”他果然猜到了。我笑了笑,没有否认:“顾将军是聪明人,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臣不敢当。”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臣只想知道,公主殿下,到底想做什么?”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危险。我看着他,
他眼中没有贪婪,没有野心,只有一片赤诚和一丝困惑。他想保家卫国,
却被朝堂的污浊压得喘不过气。他是一把渴望出鞘的利剑,却被困在了剑鞘里。而我,
可以为他解开束缚。“我想做的事,和将军想做的事,是一样的。”我迎上他的目光,
一字一句地说道,“保家卫国,安天下,平四方。”顾长渊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大概没想到,
一个被养在深宫,刚刚还在寻死觅活的公主,会说出这样的话。
“公主殿下……”“将军觉得我是在说笑?”我打断他,站起身,走到院中的堪舆图前。
那是我亲手绘制的大燕及其周边各国的地图,精确到了每一座山川,每一条河流。
“将军请看,”我指着北方的北凉,“慕容彻狼子野心,此番求亲不成,又逢我大燕内乱,
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我料,不出三月,北凉必会以边境摩擦为由,大举进犯我幽州。
”我又指向南方:“南楚萧珏,看似温和,实则比慕容彻更为阴毒。他惯会坐山观虎斗,
等我们与北凉两败俱伤,他便会从南边出兵,直取我大燕腹地,与北凉瓜分天下。
”我的手指,最后落在了大燕的京城。“而我们的朝堂之上,父皇年迈体衰,耳根子软。
太子被废,齐王云澈野心勃勃,却只知内斗,不识大局。文官结党营私,武将明哲保身。
长此以往,国将不国!”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都像重锤一样,敲在顾长渊的心上。
他震惊地看着我,看着我指点江山,分析天下大势,那份从容和精准,
绝不是一个深宫公主该有的。“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他终于问出了口。我转过身,
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将军可以当我是……未卜先知。
”我当然不能告诉他我重生了两世。“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齐王云澈为了拉拢你,
很快就会向父皇提议,将他的亲妹妹,安宁郡主许配给你。”顾长渊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还知道,北凉进犯幽州时,云澈会力荐他的心腹李莽为主帅,而你,
会被他用各种理由排挤在京城,无法领兵。”“我还知道,李莽是个草包,
他会中慕容彻的诱敌之计,致使我大燕十万大军,全军覆没!”我说得越多,
顾长渊的脸色就越苍白。这些事情,太过具体,太过骇人,让他不得不信。
“公主殿下……”他艰涩地开口,“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臣做什么?”“我要你,
做我的刀。”我看着他,眼神灼热而坚定,“我要你,执掌三军,成为我大燕真正的守护神。
我要你,帮我清扫朝堂,抵御外敌。”“而我,”我顿了顿,
声音里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会给你一个,让你能尽情施展抱负的,清平盛世!
”顾长渊被我眼中的光芒所震撼。他沉默了许久,仿佛在消化这惊天的信息。最终,
他缓缓起身,对着我,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中大礼。“臣,顾长渊,愿为殿下驱驰,
万死不辞!”我笑了。收服了顾长渊,我便有了与整个天下抗衡的资本。而就在此时,
听风楼的楼主,也带着我想要的东西,出现在了我的面前。那是一本厚厚的账册。上面,
密密麻麻地记录着,齐王云澈这些年来,结党营私,贪赃枉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