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她的算计刚开始
高跟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像是踏在傅宴紊乱的心跳上。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脸。
傅宴的视线模糊,他看不清眼前女人的脸,只看到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像是在绝望的黑夜里,拼命燃烧的星星。
那双眼睛,倔强,脆弱,又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决绝。
似乎,在哪里见过。
燥热感越来越强烈,他烦躁地扯开领带,呼吸变得粗重。
林暖看着他俊脸上浮现的薄红,知道药效已经到了极致。
她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地碰触了一下他的手背。
傅宴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林暖抓住了手腕。
女人的手很小,很凉,没什么力气,可他却挣脱不开。不是她力气大,而是他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你......滚......”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林暖却像是没听到。
她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宾客还在楼下,蒋兰随时可能派人来找她。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轻,很软,却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他身体里那只被囚禁已久的野兽。
她攀上他的脖颈,将自己冰凉的脸颊贴上他滚烫的侧脸。
黑暗中,她感觉到自己耳朵上的一枚耳环,好像被他西装坚硬的布料刮了一下,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声响,然后就没了动静。
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傅宴残存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再也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只知道身体里叫嚣的欲望需要一个出口。他低吼一声,一把扣住女人的后脑,将她死死地按向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檀香和情欲的靡靡气息。
傅宴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沉沉地倒在床上,均匀的呼吸声显示着他陷入了深度的睡眠。
林暖从他身下挣扎着出来,浑身像散了架一样酸痛。
她没有片刻停留,迅速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服。长裙上满是褶皱,头发也乱了,她不敢开灯,只能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胡乱地将自己打理整齐。
当务之急,是立刻离开这里。
她走到门边,手刚要碰到门锁,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
耳环!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耳垂,左边空空如也。
母亲留给她的遗物,那对独一无二的月牙形耳环,丢了一只!
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东西绝不能留在这里!这会成为最致命的证据!
她立刻转过身,像一只受惊的猫,手脚并用地趴在地上,在黑暗中疯狂地摸索起来。
地毯上,床边,他的西装外套旁边......
没有。
哪里都没有。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楼下隐约传来的喧闹声,像一声声催命的符咒。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一旦被人发现她从傅宴的房间里出去,她就全完了。
林暖咬了咬牙,心里天人交战。
找不到......
或许,掉在了什么她看不见的角落。
或许......就这么算了吧。
一个念头闪过,她立刻掐灭了这丝侥幸。不行,这东西太重要了,她必须找到。
可理智告诉她,必须马上走。
在暴露的风险和留下证据的风险之间,她必须立刻做出选择。
最终,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大床上的男人,从地上爬起来,不再犹豫,毅然决然地转动门锁,拉开一条缝,探出头。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她闪身出去,轻轻地将门带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后背重新贴上走廊冰冷的墙壁,她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缓缓地靠着墙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跳声,如擂鼓一般,震得她耳膜生疼。
结束了。
无论结果如何,她已经迈出了最险,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她在地上坐了足足一分钟,才扶着墙,重新站起来。她理了理头发,拍了拍裙子,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悲痛又虚弱的表情,迈着沉重而缓慢的脚步,朝楼梯口走去。
这一世,她的人生,从今晚开始,将彻底不同。
走廊里死寂一片。
林暖靠着冰冷的墙壁,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的丧服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她不敢回头看那扇紧闭的房门。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激动,而是纯粹的后怕。
一步错,满盘输。
刚才在里面,只要傅宴的意志力再强一分,只要那药效再晚一刻,她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她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双腿的颤抖稍稍平复,才扶着墙根慢慢站起来。
她低头,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自己。
裙子上的褶皱已经被她尽力抚平,散乱的头发也被重新拢好,只有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和那双因为惊惧而显得过分明亮的眼睛,泄露了她刚才的经历。
不够。
这样下去,一定会被蒋兰看出破绽。
林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的惊惶和决绝已经尽数褪去,重新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哀伤和脆弱所覆盖。
她变成了那个刚刚失去丈夫,又怀着遗腹子的可怜寡妇。
她扶着墙,迈着虚软的步子,一步一步挪回楼梯口。
楼下的喧嚣再次涌入耳朵,那些窃窃私语,那些同情或鄙夷的目光,此刻都再也无法刺痛她。
一个刚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人,不会再害怕人间的流言蜚语。
“二少奶奶。”
一个佣人看到她,连忙上前扶住,“您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过来?”
“不用了。”林暖虚弱地摇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灵堂中央,“我就是想......再多陪陪傅笙。”
她说完,便挣开佣人的手,重新走回那个蒲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雨中飘摇,却绝不弯折的白杨。
周围的宾客看着她这副模样,议论声渐渐小了,不少人眼中都流露出真实的钦佩和同情。
林暖跪在那里,感受着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知道,从今晚起,她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她的人生,她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