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就是有点头晕
林暖又跪了一会儿,直到双腿发麻,她才捂着额头,身体晃了晃,露出一副体力不支的虚弱模样。
守在一旁的佣人连忙上前扶住她。
“二少奶奶,您没事吧?”
林暖虚弱地摆摆手,声音有气无力:“没事,就是有点头晕,可能是刚才......情绪太激动了。我......我想去楼上休息一下。”
“我扶您上去。”
“不用,”林暖拒绝了,“我自己可以,不想再麻烦大家了。”
她说着,便撑着身子,一步一步,缓慢地朝楼梯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引得周围不少人心生同情。
没有人怀疑她。
一个刚刚宣布怀孕的寡妇,身体不适,再正常不过了。
林暖慢慢地走上二楼,在走廊的拐角处停顿了一下,确认没有人跟上来后,她立刻收起了那副虚弱的模样,脚步轻快地走向了走廊最深处的那个房间。
傅宴的房间。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小的发夹,对着锁孔捅了几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前世在傅家当牛做马那么多年,别的没学会,开锁这种小伎俩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她闪身进去,迅速关上门。
房间里的陈设和傅宴本人一样,冷硬,单调。黑白灰三色,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林暖没有时间打量,她快步走到床头,看到了那个精致的紫铜香炉。
她打开自己随身的小手包,从夹层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将里面灰褐色的粉末小心翼翼地倒进香炉里,和原本的檀香粉末混合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她又将一切恢复原状,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才松了口气。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她拉开门,探出头左右看了看,走廊里空无一人。
她迅速走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一个冷冽如冰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身后响起。
“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声音毫无预兆地贴上林暖的后颈。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僵硬,从脊椎骨一寸寸往上蔓延,直到头皮发麻。
刚刚放回口袋里的手,还残留着发夹冰冷的触感,此刻却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她脸上的脆弱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就这么带着一丝未褪的决绝,缓缓地,一帧一帧地转过身。
傅宴就站在她身后,不足三步远。
他不知何时上来的,又在这里站了多久。走廊昏暗的光线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头蛰伏的猛兽。那张英俊到极具压迫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眼眸像两口不见底的寒潭,正直直地盯着她。
那目光,不带一丝温度,纯粹是审视,探究。
林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强迫自己低下头,避开那道能将人看穿的视线,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声音细若蚊蚋。
“小叔......”
她喊了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大脑飞速运转,搜索着任何一个看起来合理的借口。
傅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沉默,是比任何质问都更可怕的酷刑。
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
林暖能感觉到,他锐利的目光正一寸寸地刮过自己的脸,自己的脖颈,甚至是自己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指尖。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再等下去,她好不容易维持的镇定就会彻底崩盘。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水汽,那是一种被惊吓和委屈交织而成的湿润。
“我......我有点不舒服,想找个地方歇一下......”她声音发颤,指向旁边的房间,语无伦次地说,“我以为......我以为这是我房间,我走错了。”
这是一个漏洞百出的借口。
傅家的二楼,房间分得很清楚。林暖都来了快一个月了,不可能走错房间。
她说完,就后悔了。
傅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这种拙劣的谎言骗过。
果然,傅宴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讥讽。
“是吗?”
他只问了两个字。
那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林暖的心上。
他越过她,径直走向自己房间的门,手握在门把上,轻轻一推。
门开了。
他没有回头,迈步走了进去。
“小叔,我身体不舒服先走了。”林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傅宴没有回头,只听见林暖脚步离开的声音。
房间里很暗,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壁灯。傅宴没有开大灯,只是缓步在房间里走动。
他的目光扫过床铺,窗帘,最后,落在了床头那个紫铜香炉上。
只见傅宴走到床头,弯腰凑近香炉,轻轻地嗅了一下。
那香料见效极快,尤其是在密闭空间里。
傅宴直起身,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迷茫。
他转身,强撑着打开门。
可他的脚步,却明显地踉跄了一下。
门外去而复返的林暖正好撞见。
她猜到傅宴会不信任她,检查房间,所以并没有走远。只是没想到傅宴会这么快察觉。
就是现在!
林暖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前世被活活饿死的惨状,继妹林芽那张得意的脸,蒋兰冰冷的言语,傅笙虚伪的葬礼......所有的一切,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恐惧被更深重的恨意和不甘覆盖。
她不要再过那样的生活,不要再任人宰割!
富贵险中求。
这一步棋,她退无可退!
林暖不再有丝毫犹豫。她猛地一步上前,闪身挤进房间,反手就将门“砰”地一声关上,紧接着,清脆的“咔哒”一声,是门锁落下的声音。
她把唯一的退路,亲手锁死了。
“你......”
傅宴没看得清来人,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身体就晃得更厉害了。药效已经开始在他体内肆虐,剥夺着他的理智和力气。
他那双总是像鹰隼一样锐利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焦距涣散,再也无法锁定眼前的人影。
他想呵斥,想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扔出去,可喉咙里却像是被棉花堵住,发不出清晰的声音。身体里窜起一股陌生的燥热,从四肢百骸涌向大脑,冲垮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林暖看着他。
看着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因为她的算计,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脆弱。
她心里没有半分得意,只有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孤勇。
她一步一步,走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