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天光未亮,窗外风雪如注。破败的下人房内,连空气都仿佛冻成了冰碴子,吸进肺里,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云旖蜷缩在硬板床上,身上盖着的薄被早已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背上,像一块怎么也捂不热的寒铁。小腹处传来的剧痛一阵猛过一阵,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里面狠狠地搅动、撕扯,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生生扯出来。她死...
天光未亮,窗外风雪如注。
破败的下人房内,连空气都仿佛冻成了冰碴子,吸进肺里,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云旖蜷缩在硬板床上,身上盖着的薄被早已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背上,像一块怎么也捂不热的寒铁。小腹处传来的剧痛一阵猛过一阵,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里面狠狠地搅动、撕扯,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生生扯出来。
她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却盖不住身下那股……
那个尚未成型的孩子,于他而言,不是血脉,不是意外,只是一个“麻烦”。
她这十二年的青春,这十二年的爱慕,这十二年的隐忍与顺从,在他眼里,或许也只是一个“省去麻烦”的笑话。
卫风说完,像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便走,连门都未曾想为她掩上。
风雪更大了,寒风呼啸着,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云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双眼空洞地望着漆黑的房梁。身体的……
云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嘶哑干裂,像是被砂纸磨过:“……什么东西?”
她在这个王府里,除了几件粗布衣裳,哪里还有什么“东西”。
张嬷嬷冷笑一声,像是早就料到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从袖中掏出一张薄薄的纸,轻蔑地甩在云旖的脸上。
“这是王爷开恩,许你自赎的身契。拿着它,滚去账房领了你这十几年的例银,然后——”她顿了顿,眼中满是幸灾乐祸,“——天黑之前,离开……
而现在,她要让这双手,为自己挣出一条活路。
云旖转身,走到那个破旧的樟木箱子前,打开它。
里面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但在衣裳的夹层里,她摸索了许久,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她这些年省吃俭用,从指缝里抠出来的所有积蓄。碎银子,铜板,加起来不过十几两。
在摄政王府,这点钱甚至不够打赏一个得脸的下人。
却是她全部的身家……
而她,要跪在那火龙旁边的石板上。
冰冷的石板透过单薄的衣衫,瞬间刺入骨髓。云旖咬着牙,挺直了摇摇欲坠的脊背。她知道,这是正妃给她的下马威,是王府所有下人看她笑话的时刻。
她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在这里倒下。
“吉时到——!”
一声高亢的唱喏,府门外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鼓乐声。
云旖垂着头,视线里只能看到一片片鲜亮的衣角从眼前掠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