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城的风,从来都不带偏私。这里没有男尊女卑,没有女守闺阁、男主外庭的死规矩,
更没有“男必娶、女必嫁”的铁律。自开朝以来,祖辈便定下规矩:世间情爱,无关性别,
不问出身,但凡两情相悦,一人愿执礼求娶,一人甘愿躬身为妻,便可三媒六聘,拜堂成亲,
共组家室,相守一生。男子可温婉持家,做满心柔软的妻,
等着心上人护一世周全;女子可飒爽立世,持聘礼求娶,许对方一生安稳;两个温润女子,
可相依为命,一人主外,一人守内;两个爽朗少年,亦可并肩而立,一人撑家,一人暖心。
没有谁规定谁该活成什么模样,嫁娶之事,从来随心,为妻为夫,全凭自愿。永安城的百姓,
早已习惯了这般自在光景。街头巷尾,常见身着长衫的温润男子,挎着竹篮买菜归家,
眉眼间满是待妻的温柔;也常见利落女子,骑着高头大马,携着妻室游街,
笑意张扬;更有两两相伴的同性身影,牵手漫步,从容坦然,从无人侧目非议。人间烟火,
最是动人,而这城中最动人的,从不是固定的情爱模样,而是每一个人,
都能顺着自己的心意,爱想爱的人,做想做的自己,择一人终老,甘心情愿,为妻为伴,
不负此生。沈辞守着他的“辞花铺”,已是第五个年头。他生得一副清隽模样,眉眼弯弯,
肤色是常年不见烈日的温润白,指尖纤细,常年沾着花草的清香,性子更是软糯安静,
不爱喧闹,只喜与花为伴。每日晨起浇花,午后修枝,傍晚扎束,日子过得慢悠悠,
像春日里缓缓流淌的溪水,温柔又平和。街坊邻里看着沈辞,
总爱笑着打趣:“阿辞这般性子,天生就是做妻的料,谁要是能娶到你,
怕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温顺又贴心,还能把家里打理得繁花似锦。”每每这时,
沈辞总会红了耳根,低头摆弄着手里的花枝,轻声应着:“我只是喜欢养花,至于嫁娶,
总要遇到心悦之人,才肯心甘情愿做妻,若是遇不到,守着花铺过一生,也挺好。
”他从不是觉得男子做妻有何不妥,在这永安城,男子为妻、女子为娶,早已是寻常事。
他只是生性慢热,不喜主动,更渴望被人坚定选择,被人细心呵护,不用勉强自己变得强势,
不用硬撑着独当一面,只需安安静静守着一方小天地,等着那个愿意护他一生的人,
携着真心而来,问他一句“愿不愿做我的妻”。他见过隔壁巷的苏砚姑娘,一身劲装,
行事飒爽,捧着十里红妆,求娶了温柔内敛的林溪姑娘,两人婚后,苏砚在外经营布庄,
林溪在家打理家事,绣得一手好花,等着苏砚每日归家,一盏灯,一碗热汤,
日子过得蜜里调油;也见过东街的顾言少年,性子爽朗,主动备下聘礼,
求娶了温润如玉的陆然少年,顾言跑商挣钱,陆然在家操持家务,烹茶做饭,两个少年相伴,
从无争执,只有相互迁就的温柔。沈辞羡慕这样的相守,却从不主动寻觅,他总觉得,
缘分该是顺其自然的,就像他养的花,到了花期,自然会开,情爱亦是如此,到了时候,
自然会遇见对的人。而这份缘分,终究在暮春的一个午后,悄然而至。那日天朗气清,
春风拂过,满城花香。温晚骑着一匹黑色骏马,身着玄色劲装,身姿挺拔,眉眼利落,
刚从城外巡查商行归来,路过巷尾的辞花铺,一眼便被铺子里的白茉莉勾住了脚步。
更让她移不开眼的,是花铺里那个低头打理花草的少年。少年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衫,
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专注地修剪着茉莉的枝叶,指尖轻轻拂过花瓣,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得能融化世间所有的锋芒。
温晚自十八岁接手家中的温氏商行,常年在外奔波,谈生意,管账目,
见惯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也见惯了各色人等,却从未见过这般干净温柔的人。她的心,
像是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久久无法平静。她翻身下马,径直走进花铺,
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的少年。沈辞听到脚步声,抬头望去,
撞进一双深邃又坦荡的眼眸里。眼前的女子,身姿英挺,眉眼间带着几分飒爽锐气,
却又透着一股沉稳可靠的气质,衣着利落,周身气场干净,不似寻常商户人家的娇柔,
也不似江湖儿女的粗粝,恰到好处的模样,让沈辞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公子,
这白茉莉,怎么卖?”温晚开口,声音低沉悦耳,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姿态,满是温和。
沈辞回过神,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放下手里的剪刀,轻声回道:“姑娘若是喜欢,
随意给些银两便好,或是……若是姑娘喜欢,送你也无妨。
”他很少见到这般让他心生好感的人,眼前的女子,看着就让人觉得安心,没有半分恶意,
反倒让他忍不住想要亲近。温晚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心头更是柔软,她没有还价,
也没有接过免费的花,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沈辞,语气认真又郑重,
没有丝毫玩笑之意:“花我要买,不过,我想求的,不止是这一束茉莉。”沈辞微微一怔,
抬眸看向她,眼里满是疑惑。温晚深吸一口气,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清晰地说道:“沈公子,我名温晚,经营温氏商行,今日见你,心生欢喜,心悦于你。
我愿备下三媒六聘,十里红妆,以礼相求,明媒正娶,往后余生,护你周全,疼你入骨,
不知沈公子,可愿放下花铺,随我归家,做我的妻,与我共度一生?”这番话,说得坦荡,
说得真诚,没有丝毫扭捏,也没有半分勉强。在这永安城,女子求娶男子,本就是寻常事,
可这般直白又郑重的告白,还是让沈辞瞬间红透了耳根,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他看着温晚眼里的真诚与坚定,没有丝毫轻视,没有丝毫戏谑,只有满满的心意。
他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不就是等这样一个人吗?不就是等一份心甘情愿的奔赴吗?
没有世俗的顾虑,没有性别的纠结,只是单纯的,我喜欢你,你若也喜欢我,便许我一生,
我便甘心为妻,伴你左右。沈辞攥着衣角,指尖微微颤抖,不是紧张,是满心的欢喜与动容。
他看着温晚,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我……我愿意。我愿做你的妻,
陪你一生,守你归家。”一句我愿意,定了终身,也暖了两颗心。温晚闻言,
脸上露出释然又温柔的笑意,她上前一步,轻轻握住沈辞微凉的指尖,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满是笃定:“好,往后,有我在,你只管养花,只管做你喜欢的事,风雨我来挡,
家事我来扛,你只需做我最疼爱的妻,便足够了。”花铺里的白茉莉,开得正盛,香气弥漫,
见证着这场无关性别、只关心意的告白。春风拂过,花枝轻颤,像是在为这对有情人,
送上最真挚的祝福。温晚要娶沈辞做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条街巷,乃至整个永安城。
有人好奇,有人祝福,却从无人非议。毕竟在永安城,这般组合,早已司空见惯,
大家在意的,从不是谁娶谁、谁为妻,而是两人是否真心相待,是否心甘情愿。
温家父母皆是开明之人,得知儿子(此处按嫁娶称谓,温晚为娶方,称儿郎)心悦沈辞,
又见沈辞温润乖巧,性子合宜,满心欢喜,当即应允了这门亲事,着手准备聘礼与婚事。
按照永安城的规矩,求娶一方,需备下厚礼,请媒人上门说亲,征得对方长辈同意,
再定下婚期,行大婚之礼,拜堂成亲,才算礼成。沈辞自幼父母双亡,
只有一位远房叔父代为照料,叔父看着沈辞长大,深知他的性子,见温晚真心待他,
家世清白,为人可靠,当即点头应允,只叮嘱沈辞:“往后入了温家,要好好待人,
好好过日子,若是受了委屈,叔父永远为你撑腰。”沈辞含泪点头,他知道,
叔父是真心为他好,而他也坚信,温晚不会让他受委屈。温晚请了城中最有威望的媒婆,
带着厚重的聘礼,亲自上门提亲。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良田商铺,样样齐全,
却不止是物质,她还亲手为沈辞打造了一支玉簪,质地温润,雕着茉莉花纹,是她亲自画图,
找最好的玉匠雕琢而成,寓意“一生一世,茉莉(莫离)相伴”。大婚之日,定在初夏,
风和日丽,满城喜庆。永安城的嫁娶,从无固定的婚服规制。求娶一方,可着红袍,
可穿劲装,只需彰显心意;为妻一方,可着长衫,可穿裙衫,只需满心欢喜。
温晚身着大红锦袍,头戴玉冠,身姿挺拔,面容俊朗,骑着高头大马,
身后跟着长长的迎亲队伍,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一路朝着辞花铺而来,声势浩大,
却又满是温柔。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沈辞,是她温晚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迎回来的妻,
是她放在心尖上疼宠的人,往后无人敢轻慢,无人敢欺辱。沈辞身着月白绣茉莉的喜衫,
头戴玉冠,面容温润,眉眼间满是娇羞与欢喜,被温晚亲手扶上花轿。
没有男子不能坐花轿的规矩,在永安城,为妻者,无论男女,皆可坐花轿,享十里红妆,
受世人祝福。花轿一路行至温家,红毯铺地,喜灯高挂。拜堂之时,温晚牵着沈辞的手,
并肩而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没有谁高谁低,没有谁主谁次,
只有两个心意相通的人,对着天地,对着家人,许下一生相守的承诺。洞房之内,红烛高燃,
暖意融融。温晚褪去外袍,坐在沈辞身边,看着他泛红的脸颊,伸手轻轻拂过他的发丝,
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阿辞,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不用拘谨,不用委屈自己,想养花,
我便为你开辟最大的花园,想出门闲逛,我便陪你一同前往,想吃什么,想做什么,
尽管告诉我,我都依你。”沈辞抬眸,看着眼前的女子,眼里满是暖意与依赖,
他轻轻靠在温晚肩头,轻声说道:“有你在,我便什么都不怕。我会守好这个家,
等你每日归家,为你煮茶,为你做你爱吃的点心,把家里打理得好好的,不让你操心。
”他甘愿做那个居家为妻的人,不是因为他软弱,不是因为他不能独当一面,
而是因为他心甘情愿,愿意为了眼前这个人,放下外界的纷扰,守着一方小家,
做他最温暖的港湾。温晚紧紧抱住他,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花香与皂角香,满心都是满足。
她这一生,奔波劳碌,所求不过一个知心人,如今得偿所愿,拥着满心欢喜的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