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九零年代,我不再执着校花老婆

重生九零年代,我不再执着校花老婆

主角:林月陈默刘瘸子
作者:执笔难安

重生九零年代,我不再执着校花老婆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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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用一生去爱苏晴。重生回1993年,我再次看见她。在教室门口,

阳光照亮她柔软的发丝,和当年一模一样。但这一次,我没有走上前。因为记忆深处,

还躺着另一张脸。是林月,那个在我破产后,默默卖掉嫁妆帮我还债的女人。

是我功成名就后,躲在病房角落,攥着胃癌诊断书不肯告诉我的傻瓜。是我葬礼那天,

唯一哭到昏厥的“普通朋友”。上辈子我瞎了,这辈子,我要在一切开始前找到她。立刻。

可苏晴却在这时拦住了我。她的指尖轻轻搭在我袖口,眼里带着熟悉的依赖。“陈默,

放学能送我回家吗?”远处,林月正抱着厚重的辅导书匆匆走过走廊。她低着头,

像一株随时会消失在人群里的含羞草。再犹豫一秒,也许又是永远错过。我轻轻抽回了衣袖。

这个动作,扯碎了我曾经奉为信仰的整个青春。“对不起。”我对苏晴说,

却看向林月的背影。“这次,我要去追我的月亮了。”1我睁开眼,看见了苏晴。

她站在1993年的阳光下,手里捏着一封粉色的信,全班都在起哄。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我的心脏却像被一只手攥紧了,疼得发慌。因为这不是我想要的。我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响声。“让让。”我对苏晴说,眼睛却看向窗外。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陈默,你什么意思?”我没回答,从她身边挤了过去。

校服袖子擦过她的手臂,她手里的信飘到了地上。全班突然安静了。我冲下楼梯,跑到操场。

阳光刺眼,我喘着气,四处张望。她在那里。蹲在操场最角落的垃圾桶旁边,

正把几个空塑料瓶塞进一个破麻袋里。校服洗得发白,马尾辫用最便宜的黑皮筋扎着。林月。

我朝她走过去,脚步声很急。她听见声音,惊慌地抬头,手里的瓶子掉在地上。

她像一只被吓坏的兔子,下意识地把麻袋往身后藏。“我……”她嘴唇动了动,脸涨得通红。

远处传来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穿透了整个操场。“陈默!你给我站住!”林月抖了一下,

低下头,想从另一边逃走。我抢先一步,弯腰捡起那个滚到我脚边的塑料瓶。瓶子还有点湿,

粘着上午的汽水糖浆。“这个,”我把瓶子递给她,声音卡在喉咙里,“还要吗。

”她愣住了,抬头看我,眼睛很亮,里面全是困惑和害怕。她不敢接。

苏晴的脚步声和喊声越来越近,就在操场入口那边。还跟着一堆看热闹的人。

我一把抓过她那个脏兮兮的麻袋,甩到自己肩上。“走吧。”我说,侧过身挡住她,

不让她看见冲过来的苏晴。“我送你回去。”麻袋很沉,压得我肩膀发痛。里面不止有瓶子,

还有她所有的自尊,和我不敢回想的上辈子。2林月站着没动。她看着我肩上的麻袋,

手指绞着发白的衣角。“我自己能行。”她声音很小,但很硬。“我知道。

”我没把麻袋还她。“顺路。”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懂。我们两家在相反的方向,

根本不顺路。苏晴的喊声已经到了身后十几米。“陈默!你回来!”林月肩膀缩了一下,

她突然转身,快步往操场后面的小门走。我跟了上去。我们一前一后,踩过煤渣跑道,

谁也没说话。出了校门,拐进老街。她终于慢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学校已经被房子挡住了。

“给我吧。”她伸出手。“不重。”我把麻袋换了个肩膀。她咬了咬嘴唇。“为什么。

”她问,眼睛看着地上开裂的水泥砖。我答不上来。难道说,上辈子你为我哭干了眼泪,

这辈子我想早点来?一辆黑色桑塔纳从我们身边开过去,车窗摇下一条缝。

我看见了苏晴的侧脸,很冷,像结了冰。车子没停,加速开走了。“你惹她了。”林月说,

这是个陈述句。“嗯。”“她会找你麻烦。”“我知道。”她又不说话了,只是走。

走了二十分钟,拐进一片筒子楼。墙壁上爬满了黑色的霉斑,空气里有股公共厕所的馊味。

她在最里面那栋楼前停下,楼道口堆着蜂窝煤。“我到了。”她说,伸手来拿麻袋。

这次我松了手。她瘦瘦的肩膀被压得一沉。“林月。”我叫她名字。她抬头,

眼睛里有点警惕。我伸手进口袋,掏出所有钱。早上我妈给我的十块午饭钱,

还有之前攒的三十七块八毛。皱巴巴的一卷。我拉过她的手,把钱拍在她手心里。

她的手很凉,掌心有薄茧。“你干什么!”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手。钱掉在地上。

“捡的。”我撒谎,弯腰去捡。“在操场捡的,是不是你掉的。”“不是我的!

”她声音高了。“那就是我的。”我把捡起的钱塞进她外套口袋。“我想给谁就给谁。

”楼上突然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咳得撕心裂肺。林月脸色一下子变了。她顾不上我了,

转身就往黑洞洞的楼道里冲。麻袋撞在墙上,哐当一声。我也跟了上去。楼梯很陡,灯坏了,

我摸着发粘的扶手往上爬。咳嗽声从三楼传来。我跑到门口,门虚掩着,

里面是间不到二十平的屋子。一张床,一个柜子,煤球炉上坐着冒汽的铝锅。林月跪在床边,

扶着一个干瘦的男人。男人咳得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爸,

喝口水……”林月声音发抖。男人推开搪瓷缸,喘着粗气看向门口的我。

“月月……”他每说一个字都要喘,“有同学……别,别耽误人家……”我僵在门口,

喉咙发紧。上辈子我只知道她爸病了,不知道是这样。不知道他咳起来,

像要把五脏六腑都掏空。林月她妈从外面冲进来,手里拎着一袋青菜。看见我,愣了一下。

然后她直接冲到床边,抓住男人的手。“老林,老林你怎么样……”她突然哭出来。

“医院来电话了,说再不交钱,明天,明天就停药……”哭声,咳嗽声,混在一起。

林月跪在那里,背挺得笔直,没哭。但她的指甲深深掐进自己手心,掐出了血印子。

我摸了摸自己空掉的口袋。那四十多块钱,像沙子一样,屁用没有。“要多少。

”我听见自己问。声音干巴巴的。林月她妈转过头,眼睛红肿。“三百……至少先交三百,

才能接着打针……”1993年的三百块。我妈一个月工资。“我去弄。”我说。

说完转身就走,一步两级冲下漆黑的楼梯。林月追了出来。她在楼道口抓住我胳膊,

力气大得不像她。“陈默。”她喊我名字,眼睛在昏暗的光里亮得吓人。“你别做傻事。

”“我的事,不用你管。”我看着她那双眼睛。想起上辈子,我破产那天,她来找我,

塞给我一个手绢包。里面是她的嫁妆钱,皱皱的几百块。她当时也说,别做傻事,会过去的。

“已经管了。”我扯开她的手。“等着。”我跑出筒子楼,跑进傍晚的街道。风刮在脸上,

生疼。我需要钱,现在就要。而我知道去哪儿弄。3我没回家。我去了城西夜市。

夜市刚出摊,空气里混着油烟和劣质收音机的歌声。我一个个摊位看过去,寻找那张脸。

找到了。一个卖袜子和廉价衬衫的摊子后面,蹲着个愁眉苦脸的中年人。他叫王建国,

是我爸以前的工友。上辈子,他下个月会因为堵伯欠债,把这个摊位低价转掉。接手的人,

靠卖一种从南方倒腾来的“踩脚裤”,三个月赚了五千块。“王叔。”我走过去。他抬头,

认出我。“小默?你咋跑这儿来了?”“叔,跟你商量个事。”我蹲到他摊位旁边。

“你这个摊,一个月能挣多少。”他苦笑一声,弹了弹烟灰。“挣个屁,不倒贴就不错了。

”“我让你一天挣一百。”我说。他愣住,像看疯子一样看我。“你小子发烧了?

”我从书包里掏出本子,撕下一张空白页,又摸出半截铅笔头。

我趴在他装货的纸箱上开始画。画那条上辈子风靡全国的踩脚裤,画那种带垫肩的衬衫,

画南方刚流行起来的连衣裙。线条粗糙,但款式清清楚楚。王建国凑过来看,

烟快烧到手了都没察觉。“这……这衣服能行?”“绝对能行。”我指着裙子。“你按这个,

先做五件,挂出来卖。”“三天卖不掉,我赔你布料钱。”“你哪来的钱赔。”他皱眉。

我没回答,继续画。画了七八张,塞给他。“布料去纺织厂后门找老李,

他那儿有处理的零头布,便宜。”“做衣服找前进街的刘裁缝,她手艺好,要价低。

”王建国翻着那些纸,手有点抖。“你为啥帮我。”“不是帮你。”我站起来,腿有点麻。

“我要三百。三天后,我来拿钱。”“三百?你小子抢啊!”他瞪眼。“三天,

这些款式至少能让你赚一千。”我盯着他。“我要三百,不多。”他沉默,把烟**扔地上,

用脚碾灭。“要是赚不到呢。”“那你把我押这儿。”我转身要走。“等等。”他叫住我。

“你爸知道不。”“别告诉他。”我头也没回,走进了人群里。接下来三天,我没去学校。

早上出门,说去上学,然后直奔市图书馆。我翻所有能翻的报纸,看经济版,

看南方城市的消息。中午啃干馒头,下午去夜市附近晃,看王建国的摊。第一天,

他挂出去三件裙子,卖了一件。第二天,卖了四件,有人预订。第三天下午,

我远远看见他摊子前围了四五个女人,在比划那件带垫肩的衬衫。天黑透后,我走过去。

摊子上空了一半。王建国看见我,表情复杂。他从裤腰里摸出个皱巴巴的手绢包,

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厚厚的零钱,大部分是十块五块,还有不少毛票。“三百。

”他数出三沓,推给我。“剩下的,是谢你的。”他又推过来五十。我没拿那五十。

只收起三百。“接着卖,款式我下周再给你。”“但别告诉任何人,款式是我画的。

”“明白,明白。”他搓着手,笑得脸上褶子都开了。“小默,你是个神了。”我没接话,

把三百块钱小心塞进内衣口袋,用别针别好。然后我跑向医院。到医院时,天完全黑了。

住院部很安静,空气里是消毒水的味道。我找到三楼内科,问护士,林友生在哪个病房。

护士翻着本子。“林友生?34床。”她抬头看我。“你是他家属?他下午办了出院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出院?他病好了?”护士低下头继续写东西,声音没什么起伏。

“欠费,停药了,家属自己要求出院的。”我转身就跑,楼梯差点踩空。

三百块钱在胸口发烫,像块烙铁。我冲进筒子楼,冲上三楼。门关着,里面没灯,没声音。

我用力拍门。隔壁门开了,探出个老太太的头。“别拍啦,没人。”“这家人中午就走了,

搬东西走的。”“去哪儿了?”我声音发哑。老太太摇摇头,关上了门。

我站在黑漆漆的楼道里,胸口那三百块钱,沉得我喘不过气。我慢慢蹲下来,

手撑着发霉的墙壁。林月,你去哪儿了。4我在她家门口坐到半夜。蚊子咬,腿麻,脑子乱。

上辈子没这出,她爸一直住院,到死都没出来。是我改了时间线,还是我记错了。天快亮时,

我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得回学校,她可能去学校了。我到教室时,早自习刚开始。

一进门,嗡嗡的说话声停了。几十双眼睛盯着我,有看热闹的,有嘲笑的。苏晴坐在第三排,

她没抬头,在看书。但我知道她耳朵在听。我的座位在最后一排,走过去时,有人伸脚绊我。

我没躲,直接踩过去。“**!”那人疼得缩脚,是李强,苏晴的跟班之一。我没理他,

坐下。眼睛扫过前排,林月的座位空着。桌面干净,抽屉里也没书。班主任老刘进来了。

他敲敲黑板。“安静,说个事。”“林月同学因为家庭原因,暂时请假,座位先不动。

”我心里一沉。暂时是多久。老刘看向我。“陈默,你三天没来,干什么去了。

”“家里有事。”我说。“有事让你爸打电话。”老刘皱眉头。“放学来我办公室。

”下课铃一响,苏晴过来了。她站在我桌边,手指敲了敲桌面。“谈谈。”她说。“没空。

”我收拾书包,虽然里面根本没书。“关于林月的。”她压低声音。我动作停了。抬头看她。

她眼睛里有种东西,我上辈子很熟悉,是掌控一切的神情。“你知道她在哪儿。”我说。

“可能吧。”她转身往外走。“天台。”我跟了上去。楼梯上没人,她走在我前面,

马尾辫一晃一晃。天台风大,吹得她校服鼓起来。她转身,背靠着栏杆。“三百块钱,

挺多啊。”她开口第一句。我眯起眼睛。“你找人盯我。”“我爸是教育局的,

我想知道什么,不难。”她笑了一下,没温度。“夜市,王建国,踩脚裤,挺能折腾。

”我没说话,等她下文。“林月她爸不行了,需要钱,很多钱。”她继续说。“你那个小摊,

杯水车薪。”“你知道她在哪儿。”我重复。“知道。”她承认得干脆。“但告诉你,

我能得到什么。”“你想要什么。”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很近。“回我身边。

”“像以前一样,放学送我回家,给我买早饭,只看着我一个人。”我笑了。“不可能。

”她脸色没变,像是早料到。“那就换个条件。”“离她远点。”“你做不到,

我就让你那个小摊,明天就消失。”风吹过来,很冷。“你试试。”我说。“陈默。

”她叫我的名字,声音软下来一点。“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我们才是一类人。

”“林月那种,只会拖垮你。”“说完了?”我转身要走。“她在城南。”她突然说。

“建材市场后面,那片自建房。”“具体哪间,自己找。”我停下。“但陈默,你记着。

”她声音冷下去。“是我告诉你她在哪儿的。”“你欠我的。”我没回头,推开铁门下了楼。

整个上午的课,我一个字没听进去。放学铃一响,我第一个冲出教室。城南,建材市场。

那片自建房像迷宫,私搭乱建,巷子窄得只容一人过。空气里有锯末和油漆的味道。

我挨家挨户地问,有没有新搬来的一家,男人病着,有个上高三的女儿。问到第五家,

一个晒衣服的大婶停下动作。“你说老林家?”“对,林友生。”我心跳快了。

大婶指了指最里面一条更窄的巷子。“走到头,那间贴红纸的。”她叹了口气。“造孽哦,

为了钱,把闺女许给刘瘸子家的傻儿子……”我脑子轰的一声。“许给谁?

”“就开建材店那家刘瘸子,他儿子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大婶摇头。

“说是给三千彩礼,今天过门呢。”我看了一眼天色,下午三点。“过门?不是结婚?

”“先接过去住着,年纪到了再领证。”大婶压低声音。“老林等着那钱救命呢。

”我转身就往里冲。巷子太窄,肩膀撞在墙上,生疼。尽头那间平房,门上新贴了张红纸,

写了个歪歪扭扭的“囍”字。门关着。我用力拍门。“林月!林月!”隔壁门开了,

一个老头探出头。“别喊了,人接走了。”“刘家来车接的,刚走。”“去哪儿了!

”“说是去饭店吃饭,刘瘸子请了几桌。”老头想了想。“就前面街上的‘客再来’。

”我转身狂奔。胸口那三百块钱,像烧红的炭。5“客再来”是这条街上最大的饭馆。

二楼包厢传出喧闹声,一楼大堂空荡荡的。我冲上楼梯,被一个系围裙的服务员拦住。“哎,

你找谁?”“刘老板。”我推开他。“在哪间。”“楼上梅字间……”他话音没落,

我已经上去了。梅字间门口挂着红布帘。里面划拳声、劝酒声、哄笑声混成一团。

我掀开帘子。一屋子人,七八个男人,四五个女人,桌上杯盘狼藉。烟雾腾腾,酒气熏天。

然后我看见了林月。她坐在主桌边上,穿着件不合身的红裙子,布料粗糙,颜色扎眼。

她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脸。一个三十来岁、流着口水的男人,正拉着她的手腕,

往她手里塞酒杯。“喝……喝……”那男人痴痴地笑。“月月,陪大志喝一杯。

”主座上一个瘸腿的中年男人开口,是刘瘸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林月的手往回缩,

但被那傻儿子死死攥着。她没哭,也没说话,背挺得笔直,像根快绷断的弦。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笑着,起哄着。“喝呀!”“新娘子害羞啦!”我走过去。步子很重,

但没人注意我。直到我走到桌边,伸手,抓住了那只酒杯。滚烫的白酒,洒出来一些,

泼在我手背上。一桌子人静下来。刘瘸子眯起眼睛看我。“你谁啊?”我没看他,看林月。

她猛地抬头,看见是我,眼睛瞬间瞪大了。那里面有什么东西碎了。“放手。

”我对那傻儿子说。傻儿子愣愣地看着我,手还攥着林月的手腕。

“我的……媳妇……”我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另一只手伸进内衣口袋,掏出那三百块钱。

全是零票,用皮筋捆着,皱巴巴的。我把钱拍在桌子中间。砰的一声。“三百。”我说,

声音不大,但全屋都听得见。“她爸的医药费,我出。”刘瘸子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小子,你逗我呢?”“我给了三千。”“那三千,退你。

”我把林月从那傻儿子手里拽出来,拉到身后。“人,我带走。”“**算老几!

”旁边一个光头站起来,是刘瘸子的弟弟。刘瘸子摆摆手,让他坐下。他上下打量我。

“你是她什么人。”“同学。”“同学?”刘瘸子嗤笑一声。“同学管这么宽?

”他看向林月。“月月,你自己说,是跟这同学走,还是留下。”全屋眼睛都盯着林月。

她在我身后,抖得厉害。我感觉到她手指抓着我后背的校服,抓得很紧。“我……”她开口,

声音是哑的。“我跟他……”“你想清楚。”刘瘸子打断她,点了根烟。“你爸那病,

三百可撑不了几天。”“出了这个门,那三千,可就没啦。”林月的手指,松了一下。

我转身,抓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眼睛。“林月。”我叫她名字。“信我一次。”“钱,

我会弄到。”“你爸,不会有事。”她看着我,嘴唇咬得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没掉下来。“我信你。”她声音很小,很抖,但清楚。我拉起她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拦住!”刘瘸子摔了酒杯。光头和他旁边两个男的冲过来。我抄起墙边一个空啤酒瓶,

在桌沿上一磕。瓶底碎了,露出尖锐的玻璃碴。“来。”我把林月护在身后,

玻璃碴对着那三个人。“谁第一个见血。”那三个人站住了。他们看了看我手里的破瓶子,

又回头看刘瘸子。刘瘸子脸色铁青。“小子,你有种。”“但这事,没完。”我没理他,

拉着林月,倒退着出了包厢。下了楼,出了饭店。街上夕阳刺眼。我一口气拉她跑出两条街,

拐进一条没人的小巷,才松开手。手里的破瓶子,这才发现还死死攥着,手心全是汗。

林月靠着墙,在喘气。红裙子在昏暗的光里,显得更刺眼了。“对不起。”她突然说。

“我不该……”“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打断她。“我来晚了。”她摇摇头,

眼泪终于掉下来,一串一串,没声音。“我爸……在医院,等钱……”“我知道。

”我摸出那三百,塞进她手里。“先去交上,稳住。”“剩下的,我想办法。

”她握着那卷钱,像握着烙铁。“陈默,你哪来的钱。”“挣的。”我说。“干净钱。

”她抬头看我,眼睛通红。“为什么帮我。”“我们……不熟。”我看着她的眼睛。上辈子,

她也问过我类似的话。在我破产后,她送来那些钱时,她问,陈默,你为什么总是自己扛。

我当时没回答。“以后告诉你。”我说。“现在,先去医院。”她没动。

巷子口有自行车铃响过,远处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裙子。”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得还回去。”“不还。”我说。“撕了。”她愣了一下。我抓住她裙子下摆,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粗糙的红布裂开一道口子。“你……”我又扯了几下,把裙子撕成几片破布,

团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堆。她里面穿着自己的旧裤子,洗得发白,但干净。“好了。

”我说。“没了。”她看着垃圾堆里那团红色,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擦了擦脸。“嗯,

没了。”我们走出巷子,往医院走。天快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快到医院门口时,

她突然停下。“陈默。”“嗯?”“那三千,我会还给他。”她说。“我自己还。

”“我们一起还。”我说。她没说话,过了很久,轻轻点了点头。我们走进医院大门,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缴费处还亮着灯。我把她往前轻轻推了一下。“去吧。

”她走了两步,回头看我。“你……不回家吗。”“回。”我说。“明天学校见。”她转身,

走向缴费窗口,背挺得笔直。我站在医院大厅的阴影里,看着她递出那三百块钱。

看着护士点钱,开单子。看着她拿着单子,走向住院部的走廊。然后我转身,走出医院。

夜风很冷。我知道,刘瘸子的事,没完。苏晴的事,也没完。但林月说,她信我。这就够了。

6第二天我没去学校。我去找王建国。摊位前围了更多的人,都是来看衣服的。

王建国忙得满头汗,看见我,眼睛一亮。“小默!”他挤过来,把我拉到一边。“神了,

真神了!”他从腰包里掏出一把钱。“昨晚又卖爆了,还有好几个人订货。”“给你新样子。

”我从书包里掏出昨晚画到半夜的几张纸。“按这个做,能卖更爆。”王建国接过纸,

手有点抖。“这……这能行吗,肩膀这么宽,袖子这么肥……”“听我的。”我说。“还有,

我要预支五百。”他愣住了。“五百?这才几天……”“急用。”我看着他的眼睛。

“三天后,我给你十个新样子,保你一个月赚这个数。”我伸出两根手指。“两千?

”“两万。”他倒抽一口冷气,手里的纸差点掉了。“小默,你……你没开玩笑?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五百,现在就要。”他咬牙,跺脚,

转身从摊位底下的铁皮箱里数钱。五张一百的,崭新,还带着银行的扎痕。

“这是我进货的本钱……”他递过来,手有点颤。“三天后,连本带利还你。”我接过钱,

塞进怀里。“对了,刘瘸子这人,你知道吗。”王建国脸色一变。“建材市场那个?

你惹他了?”“有点过节。”“哎哟!”他拍大腿。“那可是个地头蛇,

手底下养着好几个混混。”“你赶紧躲躲!”“躲不了。”我说。“他有啥把柄没。

”王建国想了想,压低声音。“他店里卖的水泥,标号不对,以次充好。

”“上个月盖农机站那楼,用了他的水泥,墙裂了,赔了钱,但他有关系,压下去了。

”“农机站谁负责的。”“老赵,赵站长。”王建国说。“也不是啥好鸟,

肯定收了刘瘸子好处。”我记下这个名字,转身要走。“小默!”王建国叫住我。

“你……你小心点。”“刘瘸子那人,手黑。”“知道。”我没直接去医院,先去了农机站。

一栋三层旧楼,门口挂着牌子。我走进去,走廊里没人,一股灰尘味。

站长办公室在二楼最里面。门开着,一个秃顶男人在喝茶看报。“赵站长?”我敲门。

他抬头,看我一眼,又低头看报。“啥事。”“举报。”我说。“建材市场刘瘸子,

卖劣质水泥,以次充好。”他放下报纸,打量我。“你谁啊。”“受害人家属。

”我面不改色。“上个月,我家盖房用了他的水泥,现在墙裂了。”“有证据吗。”“有。

”我从书包里掏出个纸包,里面是些水泥碎块。这是早上路过建材市场,

从刘瘸子店后头的垃圾堆里捡的。赵站长扫了一眼,没接。“这事啊,我知道了,会处理的。

”他端起茶杯,送客的意思。“刘瘸子给你多少。”我突然问。他手一抖,茶水洒出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五百?一千?”我往前一步。“他卖劣质水泥,赚的可不止这个数。

”“滚出去!”他站起来,脸色涨红。“农机站盖楼用劣质水泥,墙裂了,

这事要是捅到上面……”我盯着他。“你收钱的事,可就不只是作风问题了。”他瞪着我,

胸口起伏。“你想怎么样。”“刘瘸子欠我三千。”我说。“你去告诉他,这钱,免了。

”“他要是再来找我和我家人的麻烦,我就把水泥样本,连带他给你的账本复印件,

一起寄到市纪委。”“什么账本……”他声音有点虚。“你猜我有没有。”我转身往外走。

“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结果。”走出农机站,我才发现后背湿透了。我在赌,

赌赵站长心里有鬼。赌他不敢查我有没有账本。下午,我去医院。林月坐在走廊长椅上,

睡着了。头一点一点的,手里还攥着缴费单。我轻轻坐下,她立刻醒了。看见是我,

她松了口气。“我爸刚睡下。”她声音很轻。“医生说,那三百撑不了几天,还得交。

”“嗯。”我把那五百掏出来,塞给她。“先交上。”她看着那五张崭新的百元钞,没接。

“陈默,这钱……”“干净钱。”我拉过她的手,把钱按在她手心。“我挣的。

”“你怎么挣的。”她盯着我。“卖衣服。”我说。“夜市有个摊,我出样子,他出货,

赚了分我。”她看了我很久,像是在判断真假。然后她低下头。“谢谢。”“别谢。”我说。

“这钱,要还的。”“我还。”她立刻说。“一起还。”我站起来。“我进去看看叔叔。

”病房里,林月她爸躺着,瘦得脱了形。但呼吸平稳,睡着了。我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上辈子,我没见过他。等我认识林月时,她爸已经不在了。“他会好起来的。

”林月在我身后说。不知道是在安慰我,还是安慰自己。“嗯。”我们走出病房,

在走廊里站着。窗户外面,天阴了,要下雨。“陈默。”她突然叫我。“苏晴今天来学校了。

”我心头一跳。“她找你麻烦了?”“没有。”林月摇头。“但她看我的眼神,很冷。

”“你和她……”“没关系了。”我说。“以后都不会有关系。”她没再问。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刘瘸子那边,我会去说清楚。”“那三千,我会还他。”“不用了。”我说。

“应该解决了。”她诧异地看着我。“解决了?”“嗯。”我没解释,解释不清。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很急。一个护士跑过来。“林月,你爸的缴费单,有问题。

”林月脸色一白。“什么问题?”“这五百,是假钞。”护士手里拿着那五张一百块,

脸色难看。7假钞。那两个字像冰锥,扎进我耳朵里。林月一把抓过那五张钱,手在抖。

她翻来覆去地看,然后抬头看我,眼睛红了。“陈默,这钱……”“我不知道。

”我声音发干。“王建国给我的,崭新的,我没看出来。”护士皱着眉。“赶紧换真钱来,

不然明天就停药。”说完转身走了。走廊里只剩我们俩。窗外的天,彻底阴了。“我去找他。

”我说。“我跟你去。”林月把那几张假钞攥成一团。“你在这儿守着叔叔。”“不行。

”她抓住我胳膊,很用力。“钱是给我的,我得去。”我没再坚持。我们俩跑出医院,

天开始飘雨点。到夜市时,雨下大了。王建国的摊位空着,篷布收着,货用塑料布盖着。

旁边卖水果的大婶探出头。“找老王?他中午就收摊了,急慌慌的。”“去哪儿了?

”“没说,像是家里有啥事。”我和林月对视一眼。“去他家。”我说。

王建国家在老居民区,我上辈子去过一次。我们冒雨跑到那片筒子楼,爬上三楼。门关着,

我用力拍门。“王叔!王建国!”里面没声音。对门开了,一个老头探出头。“别敲了,

老王不在。”“下午来了几个人,把他带走了。”“什么人?”“不认识,穿得挺体面,

开着小车来的。”老头想了想。“好像听见说,什么局……教育局的?”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苏晴她爸。“怎么了?”林月问我。我没回答,转身就往楼下冲。她在后面追。雨越下越大,

砸在脸上生疼。我们跑到苏晴家楼下。那是一栋四层的小楼,她家住三楼,阳台养着花。

我抬头,窗户亮着灯。“你在这儿等我。”我对林月说。“不行。”“林月。

”我按住她肩膀。“上面那家人,你应付不来。”“那你就能应付?”她盯着我,

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我能。”我说。“信我。”她看了我几秒,

松开抓着我袖子的手。“我就在这儿等。”“十分钟你不下来,我就上去。”我跑进楼道。

楼梯上铺着红地毯,踩上去没声音。我走到301门口,敲门。门开了,是苏晴。

她穿着居家服,头发松松挽着,看见我,一点不意外。“进来吧。”她让开身。

屋里暖气很足,有股淡淡的香味。客厅沙发上,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在看报纸。

是苏晴她爸,苏文斌。“苏叔叔。”我站在门口,没进去。他放下报纸,看我一眼。

“陈默啊,进来坐。”“王建国在哪儿。”我直接问。苏文斌笑了笑,端起茶杯。

“什么王建国,不认识。”“教育局局长,找人带个摊贩,很容易。”我说。“假钞的事,

也是您安排的吧。”苏晴走过来,站在她爸旁边。“陈默,你怎么跟我爸说话呢。

”我没看她,只盯着苏文斌。“钱,我还你。”“人,放了。”苏文斌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

“年轻人,说话要有证据。”“什么钱,什么人,我听不懂。”“你要怎么样。”我问。

“简单。”他放下茶杯。“第一,离我女儿远点。”“第二,离那个林月也远点。”“第三,

好好上学,别搞那些歪门邪道。”“我要是不呢。”“那你爸的工龄,**岗位,

可能都会有点问题。”他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还有那个王建国,用假钞,

至少判三年。”“至于林月她爸,医院那边,我也有朋友。”我手在身侧攥紧了。

指甲陷进掌心。“苏晴。”我看向她。“这也是你的意思?”苏晴移开目光,没说话。“好。

”我点头。“钱,我明天还你。”“人,你现在放。”“明天?”苏文斌笑了。

“明天可就不一定了。”“王建国现在在哪儿,我也不知道。”我转身就走。“陈默!

”苏晴在背后喊我。我没回头,拉开门。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声。下到一楼,

林月站在雨里,浑身湿透了。看见我,她跑过来。“怎么样?”“没事。”我说。“先回家。

”“陈默。”她抓住我手腕。“你骗我。”雨很大,打在她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我都听见了。”她声音在抖。“三楼窗户开着,我听见了。”我僵住了。“我爸的病,

你的钱,王叔被抓……”她一字一句。“都是因为我,对不对。”“不是。”“就是!

”她突然吼出来,然后哭了,没声音,肩膀一耸一耸的。“陈默,你离我远点吧。

”“我求你。”“再这样下去,你会被我拖垮的。”我抓住她肩膀。“林月,你听我说。

”“这事不是你的事,是我和苏晴她爸的事。”“就算没有你,他也会找别的理由整我。

”她摇头,不停摇头。“那三千,我自己还。”“我爸的病,我自己想办法。

”“你回学校去,好好上学,别管我了。”“不可能。”我说。“我已经管了,就会管到底。

”她抬起头,眼睛通红。“你怎么管?”“你拿什么管?”“你爸**工作,王叔的牢,

你管得了吗?”我答不上来。雨浇在头上,很冷。远处有车灯扫过来,是辆黑色桑塔纳。

车子在我们面前停下,车窗摇下来。是苏文斌的司机。“陈默,苏局长让我送你们回去。

”司机说,没什么表情。我看着那辆车,黑色的,像口棺材。“不用。”我说。

“我们走回去。”我拉起林月的手,她的手冰凉。我们走进雨里,背对着那辆车。走了很久,

快到她家那个巷子口时,她突然停下。“陈默。”“嗯?”“我想好了。”她说,

声音很平静。“明天,我去刘瘸子家。”“那三千,我用自己还。”我猛地转身。“你疯了?

”“我没疯。”她看着我,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这是最快的方法。”“我爸能活,

你不会有事,王叔也能出来。”“很划算。”“划算个屁!”我吼出来。“林月,我不准!

”“你凭什么不准。”她也吼回来,眼泪混着雨水。“你是我谁啊?”这句话像把刀,

扎在我心口。我看着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就凭……”我声音发哑。“就凭我喜欢你。

”雨声很大,但这句话,我们都听见了。她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上辈子就喜欢。

”我说,声音哽住了。“喜欢到,你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她眼睛瞪大了。

“你说什么……”“没什么。”我抹了把脸,分不清是雨是水。“总之,不准去。

”“钱的事,我想办法。”“天亮之前,我一定弄到钱。

”“你能有什么办法……”“我有办法。”我打断她。“你回家,守着叔叔,哪儿也别去。

”“天亮之前,我没回来……”我停了一下。“你就当我今天的话,没说过。”说完,

我转身就跑。跑进大雨里,没回头。我知道我要去哪儿。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

一个上辈子,让我又恨又怕,但也让我赚到第一桶百万的人。赵大龙。8赵大龙的台球厅,

在城北。那地方白天是台球厅,晚上是**。上辈子,我走投无路时去那里借过高利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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