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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骁!!!”
我眼睁睁看着跟了我十年的莫子骁,
径直倒在我面前。
夺嫡之战时,
他曾替我挡了一刀,
从左肩劈到胸口,
至今还留着那道狰狞的疤痕。
我记得我曾经和他允诺,
等萧景泽登基,
定要让阿弟封他个骠骑将军。
接着是第二刀。
第三刀。
第四刀。
......
伴随每一声刀刺入身体,
都跟着一个人倒下。
我神情恍惚,
母妃出身民间,
我与萧景泽没有母家撑腰,
唯独靠我在军中生生杀出一条路。
奠定根基的那一仗,
三千人对三万敌军,
我带着他们杀了个七进七出,
最后活下来的不到二百人。
那二百人里,有一半在这儿了。
他们跟着我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
没有死在敌人的刀下,
反而死在自己人手里。
我跪着朝萧景泽爬去,
“住手,住手啊!”
“萧景泽,不,皇上,我求你,停下......你让他们停下!”
我满脸是血,狼狈不堪。
什么威仪,什么骨气,此刻全都碎成一地。
萧景泽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那个曾经仰着脸说要保护我一辈子的少年,
如今穿着明黄的龙袍,满脸阴鹜,
“阿姐,朕给过你机会了。”
最后一个人倒下的时候,
血已经淌到了殿外的台阶上,
沿着石缝往下渗,
汇成了一条小河,
我就被按着跪在那片血泊中央。
萧景泽刚登基的时候,
是我亲手把虎符交到他手上的。
我告诉他们,
以后要像保护我一样,
保护好阿弟。
我错了,
是我错了!
萧景泽轻描淡写吩咐,
“传令下去,这些人都是刺客,意图行刺长公主,已被朕当场处决。”
他伸手替我擦了擦脸上的血。
“阿姐,听话,以后和二姐姐和睦相处。”
“现在天下太平了,朕不需要女将军,朕只需要一个安分的公主。”
“你还是朕的阿姐,朕会让你享受一辈子的荣宠,好不好?”
萧景泽带着萧清茵离开。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偌大的宫殿里,
只剩我一个人,
和满地的尸首。
我用衣袖擦干净脸上的血,
一个一个地把他们的尸体抱起来摆正,
合上他们的眼睛。
枯坐了整整一晚。
后来整整七天,
我谁都不见。
萧景泽几次碰壁后,
生了气,
说既然我敬酒不吃,
就等着吃罚酒吧。
他命人断了我的吃食,
扬言要我主动去求他。
饿了三天,
晚上一个老太监偷偷溜进来,
把一个冷馒头塞进我手里,小声说,
“殿下,赶紧吃吧。”
我木然地动也没动。
老太监叹了口气,
“殿下您就吃点吧,才能恢复点气力。”
“陛下说,从明日起,让您去浣衣局当差,所有人的衣裳,要您亲手洗。”
他正要离开。
“等一等。”
那是我这些时日第一次说话,
老太监猛地回头,眼里闪烁惊喜。
我声音沙哑,
“刘叔,有件事请你帮我。”
老太监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连连摆手,
“什么刘叔啊,殿下,奴才哪里敢当,也就殿下您还念旧情......”
他凑过来,
“殿下您说,老奴一定帮。”
我看着眼前这个佝偻的老太监。
当初在冷宫,
我不顾公主脸面去讨好那些宫女太监,
见人就叫哥哥姐姐,叔叔伯伯,
逗得众人一乐接着一乐。
可他们乐完了,
就把我们抛之脑后,
只有这个老太监不一样,
竟真把我和萧景泽当做了侄儿侄女疼爱。
如今到这地步,
也只能赌他一人可信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刘叔,帮我传句话出宫,问问厉王......他当初说的话,还做不做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