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亲手拔掉了导盲犬七七的氧气管。只因上一世,七七突发急性中毒,
我苦苦哀求丈夫救它。他却反锁了门,耐心安抚着白月光那只消化不良的布偶猫。
护士冷冷传话:“傅医生说,那只是一条寿命快到头的老狗,比不得阮**的名贵猫。
”于是我崩溃地砸碎了玻璃,害得阮棠棠受惊划伤了手,再无法演奏钢琴。
傅斯年并没有对我发火,甚至温柔地擦去我脸上的血迹。可在我终于等到眼角膜,
满心欢喜地躺在手术台上时。他撤回了所有费用,
贴在我的耳边轻柔低语:“你毁了棠棠最珍贵的手,那我就收走你的眼睛。很公平,对不对?
”重活一世,我不想再求他了。死一条狗而已。只要我不闹,稳住傅太太的位置,
拿到钱治好眼睛,就够了。……1就在七七的身体彻底僵硬时,VIP室的门被推开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阮棠棠身上那股甜腻昂贵的香水味,以及傅斯年低声细语的安抚。
“棠棠,猫没事了,只是吃错了罐头肠胃痉挛,你哭得眼睛都红了,回去记得敷一下。
”“谢谢斯年哥,要不是你半夜赶回医院,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听着他们宛如热恋情侣般的对话,
我的心口依然泛起了一阵细密的刺痛。脚步声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猛地顿住。随即,
一件衣服披在了我的肩上。“地上凉,星眠,别总像个孩子一样闹脾气。
”他的语气里只有一种大家长式的无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
“刚才不是让护士告诉你了吗,我手里有危急病例。”“七七不过是老毛病犯了,
你把它放笼子里等我一会儿就行了。”这就是傅斯年。他从不歇斯底里,因为他笃定了,
我这个瞎子离不开他。我没有像上一世那样发疯地扑上去攀扯他们。而是轻声开口:“斯年,
七七死了。”我能感觉到傅斯年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下。“你说什么?”“突发急性中毒,
没撑过去,已经没气了。”我空洞的双眼“看”向他。“星眠姐,对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七七病得这么重,早知道我就让斯年哥先救七七了……”大约是想**我,
一旁的阮棠棠主动把错揽了过去。“没关系的,阮**。”“斯年是顶尖的兽医,
他判断阮**的猫比我的狗更需要抢救,定是有道理的。”傅斯年沉默了很久。
他太了解我了。八年前那场大火,我为了把他从实验室里拖出来,被毒烟熏瞎了双眼。
从那以后,七七就是我的半条命。他以为我会崩溃大哭,会砸东西,
但他唯独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握住我冰凉的手。“星眠,对不起。
”“明天我亲自去最好的繁育基地,给你挑一条最聪明的金毛,我亲自送去导盲犬基地训练,
好不好?”他的手心很热。就像他当年在病床前跪了三天三夜,
发誓要做我一辈子眼睛时一样热。只可惜,他的誓言,随着他功成名就,早就过期了。
“好啊。”只要你愿意出钱,什么都好。回家的路上,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盲人读屏软件在耳机里用机械的声音播报:【夏女士您好,您的眼角膜配型已成功,
请尽快缴纳五十万元手术定金,锁定供体。】2回到那栋处处充满了七七生活痕迹的别墅时,
已经是凌晨三点了。没有了七七的牵引,我在玄关处被拖鞋绊了一下,
膝盖重重地磕在实木鞋柜上。剧痛袭来,我却没有像过去那样坐在地上委屈地掉眼泪。
只是默默揉了揉膝盖,扶着墙一点点摸索回卧室。傅斯年没有跟我一起回来。
他说阮棠棠的猫刚洗过胃,情绪不稳定,他作为主治医生需要留下来观察。洗完澡躺在床上,
手机的读屏软件开始疯狂地播报微信消息。这是阮棠棠的习惯。只要她和傅斯年在一起,
她就会不断地发照片和语音**我。“星眠姐,斯年哥真的太负责了,他怕**害怕,
一直把它抱在怀里呢。”“星眠姐,斯年哥说我泡的咖啡比外面的好喝,他还心疼我,
说我拉大提琴的手用来泡咖啡可惜了呢。”听着这些挑衅,我调出语音输入法,
语气极其诚恳地回复:“他今晚做了两台手术,胃肯定不舒服,你记得让他喝点温水。
”“另外,他左边肩膀有旧伤,抱猫的时候提醒他换右手,免得明天抬不起来。
”消息发过去后,好一会儿,阮棠棠才发来一条干巴巴的信息。“星眠姐,你被盗号了吗?
”我笑了笑,直接将她的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傅斯年这个人,慕强且极度自负。
他嫌弃我这个连走路都需要靠狗的瞎子妻子,是他完美人生中拿不出手的污点。
但他又迷恋照顾盲妻所带来的光环。所以他把阮棠棠当成一朵需要呵护的解语花,
却又不敢真的向我提离婚。第二天一早,我拨通了那家顶级私立眼科医院的电话。
“林主任您好,我是夏星眠。”“夏女士,您的配型非常顺利,但这颗角膜非常抢手,
您看这定金……”“我现在就付。
”我毫不犹豫地拿出了傅斯年给我办的那张不限额的黑卡副卡。这卡他办给我之后,
我因为心疼他,便从来没用过。但现在,我摸索着输入卡号。在读屏软件的辅助下,
果断按下了支付键。【叮!】五十万的转账提示音响起。不到半个小时,
别墅的大门就被人用钥匙拧开了。“星眠,你刚才刷我的卡,转走了五十万?你干什么去了?
”3傅斯年不缺五十万,但他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
“我预约了德国最高级别的导盲犬训练中心。”我面向他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声音轻柔且理所当然。“七七不在了,我需要一双新眼睛。
”“那家中心不仅提供纯种血统的导盲犬,还包括专人上门指导适应。五十万,
是前期的定金。”上一世,每次我提到要去复查眼睛,他都会用专业的口吻打断我。
说神经坏死不可逆,让我不要白日做梦。所以,用买导盲犬来掩盖手术费,对他来说最合理。
傅斯年猛地愣住了。“买导盲犬?”他原本带着审视的语调瞬间软了下来,
甚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心虚。“我昨天不是说了吗,
我会亲自去给你挑……”“你太忙了,斯年。”我打断了他,语气分外体贴。
“每天有那么多危急的猫猫狗狗等着你救命,阮**的猫也需要你随时待命。
”“我怎么好意思为了我一个瞎子的出行,占用你宝贵的时间呢?
”我的话字字句句都在体贴他。可听在傅斯年的耳朵里,却像是一根软刺,
精准地扎进了他的愧疚里。“星眠,别这么说。”他走近了两步,伸手轻轻按在我的肩膀上,
大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我的颈侧。“这五十万花就花了,只要你能快点适应新生活就好。
”“卡你留着,不够再刷。昨天七七的事……是我疏忽了,以后我尽量多抽时间陪你。
”你看,男人就是这么贱。你越是歇斯底里,他越觉得你是个疯子。
你一旦表现出绝对的懂事和抽离,他反而会产生一种想要补偿你的错觉。“谢谢老公。
”我微微一笑,摸索着将那张黑卡重新放回了口袋里。接下来的日子,
我开始频繁地往返于那家私立眼科医院进行术前检查。为了不引起傅斯年的怀疑,
我每次出门都说是去导盲犬中心上课。没有了七七,我出门只能靠一根盲杖,
小腿上磕得全是青紫。一周后,我拿到了医院的最终检查报告。“夏女士,
您的身体各项指标都符合手术条件,供体最快下周一就能空运过来。
”林主任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但角膜移植属于重大手术,
同意书上必须有您的直系亲属或配偶的亲笔签名。这个,您先生清楚吗?
”我握着盲杖的手微微一紧。“我清楚了,林主任。手术前,我会让他来签字的。
”走出诊室,我凭借着盲杖的敲击声,慢慢朝着医院大门走去。刚走到大厅的拐角处,
我的盲杖突然碰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紧接着,一声娇呼骤然响起,
伴随着熟悉得令人作呕的香水味。“哎呀!好痛!”随后,
傅斯年那带着薄怒的低沉嗓音在走廊里响起:“走路不看路吗?
没看到这里有人……”他的声音在看清我的脸时,戛然而止。“老婆?
”4傅斯年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了扶着阮棠棠的手,向前迈了一步。我握紧了盲杖,
往后退了半步,摆出了一副极其卑微且抱歉的姿态。“对不起,斯年。我瞎了太久,
还没习惯没有七七引路的日子。”“我……我看不到你们站在前面。
”旁边的路人已经开始对着傅斯年指指点点了。“怎么当老公的,自己老婆看不见,
不扶着就算了,还吼她不看路?”“这男的穿得人模狗样的,
原来是个渣男……”傅斯年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作为一个极其在乎社会形象的名医,
这种当众的难堪让他感到窒息。“星眠,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刚才没认出是你……”他试图来拉我的手,语气里透着一丝懊恼。阮棠棠眼看情况不对,
立刻开始了茶言茶语。“斯年哥,你别怪星眠姐了,她看不见已经很可怜了。
”“我只是崴了一下脚,不碍事的,你快送星眠姐回家吧。”“不用了。
”我摸索着转过身准备离开,却“不小心”脚下一绊,直直地朝傅斯年倒去。“小心!
”他本能地伸手接住我。借着他搀扶的瞬间,我的手在半空中胡乱抓了一把,
死死攥住了他高定西装的袖口。一颗极小的特制胶囊,被我捏碎。无色无味的药粉,
悉数洒在了他的西装上。“我没事,谢谢。”我迅速站稳,将手背在身后,
指腹不动声色地摩挲掉残余药粉。“导盲犬中心的老师还在外面等我,我先走了。
”坐上出租车后,我抽出湿纸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自己的右手。刚才我捏碎的,
是一颗动物狂躁诱导剂。这东西对人类毫无影响,但只要猫科动物闻到,
会在短短几秒钟内引发无差别攻击行为。傅斯年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那位娇弱崴脚的红颜知己,
他肯定会亲自送阮棠棠回公寓。也肯定会被阮棠棠那只名贵的布偶猫近身。夜里,
我接到了林主任的紧急电话。“夏女士,供体提前到了!明天早上八点,
我们立刻为您安排手术。”“请务必让您先生到场签字!”挂断电话,
我的手心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只差最后一步了。我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傅斯年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里充满了女人绝望的尖叫,和砸碎东西的巨响。“斯年,
明天早上八点,你能不能来一趟市一院的眼科,我需要配偶签字……”电话那头,
傅斯年的呼吸粗重得可怕。几秒钟后,背景音里的尖叫声被隔绝了,
他似乎走到了一处安静的走廊。“签字?星眠,你是算准了时间的,对吗?”我握紧了盲杖,
没有说话。“**突然发疯,把棠棠右手的肌腱直接咬穿了。医生说,
她这辈子都弹不了钢琴了。”他轻轻笑了一声,隔着听筒,
那笑声却像毒蛇一样缠上了我的脖颈。“今天下午在医院,你抓着我袖口的那一下,
很用力啊。”“星眠,棠棠的手废了,你怎么还能满心欢喜地去迎接光明呢?
”“太不公平了。乖乖待在家里,这个字,我不可能签的。”电话挂断了。下一秒,
读屏软件再次发出了一声冰冷的提示音。【您尾号为7890的信用卡,
已被主卡持卡人设置为临时冻结状态。】5傅斯年冻结了我的副卡。他用这种最卑劣的手段,
试图逼迫我向他低头认错。逼迫我去为阮棠棠那只发疯咬人的猫,和她被废掉的右手负责。
如果是上一世,我或许真的会因为害怕失去重见光明的机会,卑微地跪在地上求他。但现在,
我只觉得可笑。我摸索着走到床头柜前,拉开了最底层的抽屉。那里放着一个保险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