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重生我叫黄江鹤,我重生了。醒来的时候,我盯着宿舍发黄的天花板愣了很久,
久到上铺的兄弟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几点了”,又沉沉睡去。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时间显示:2019年9月3日。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2019年。
我22岁。大四。一切都还来得及。
上一世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过——45岁那年拿到肝癌晚期的诊断书,
躺在病床上看着柳晴卿签字放弃治疗,
她带着高二虎和那个叫了我16年“爸爸”的儿子走进病房,笑着告诉我真相。“黄江鹤,
你真是个书呆子。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孩子是二虎的。”“你以为你帮我写书是爱?
我只是利用你而已。”“绝嗣药好苦的,你居然从来没怀疑过。”“肝癌?哦,
那个霉菌我加了三年了,一直控制着剂量,最近加多了点,你应该感谢我让你走得快。
”她说话的时候,那个16岁的少年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不,
连陌生人都不如。我死后灵魂没有消散,飘在家里看着柳晴诗来探望姐姐。她听到了真相,
哭着说要报警,然后高二虎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口鼻。我看着柳晴诗的眼睛从震惊到恐惧,
从恐惧到绝望,最后一点一点失去光彩。而她的亲姐姐,我的妻子,
站在一旁帮忙按住她的腿。两具尸体,一个袋子,沉入江底。三天后,
八卦新闻刷屏:“黄氏文化集团总裁携小姨子私奔,抛妻弃子道德沦丧!”我黄江鹤,
死了还要背着这个名声。而现在,我重生了。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
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名字——柳晴诗。上一世,她是我的大学同班同学,也是柳晴卿的亲妹妹。
我们之间互有好感,毕业那年我准备表白,却在那场同学聚会上被柳晴卿设计。
那层窗户纸还没捅破,我就稀里糊涂成了她的姐夫。此后二十年,
我和柳晴诗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礼貌的疏离。直到我死后看着她被人闷死。
直到我看着她沉入江底。这一世,她什么都不记得。她只是一个普通的22岁大四学生,
对我有好感,但还没有到非我不可的地步。我给她发了条消息:“晴诗,
江南出版社的实习名额我帮你争取到了,下周一报到。”几乎是秒回:“真的吗?谢谢江鹤!
我请你吃饭!”我看着那个感叹号,嘴角弯了一下。上一世,
我45岁才学会什么叫真正的温柔。这一世,我不想再留遗憾。但我必须小心。
因为柳晴卿也重生了——从她那天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了。
第二节她也回来了大四开学第一周,学院组织了一场校企交流会。我刻意选了个角落位置,
低头翻看出版社的新书目录。主持人念到我的名字让我上台分享实习经验的时候,
我才不得不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了她。柳晴卿站在会场入口处,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
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我身上。那个眼神不对劲。不是陌生人第一次见面的好奇,
而是一种复杂的、饱含着太多东西的目光。有愧疚,有恐惧,有哀求,
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和上一世她临终前的眼神一模一样。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也重生了。交流会结束后,我借口身体不舒服从侧门溜了,绕了三栋教学楼才甩掉她。
**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大口喘气,手机震了。陌生号码。接起来,那边沉默了三秒,
然后是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黄江鹤,你也回来了,对不对?”我手指发凉,直接挂断。
拉黑。三分钟后,另一个号码打进来。拉黑。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她像疯了一样换号码给我打电话。我关机,靠在书架之间,闭上眼睛。她也重生了。
那个上辈子杀了我、杀了她亲妹妹的女人,也带着全部的记忆回来了。这一世,她要干什么?
继续害我?还是像她临终前说的那样,“下辈子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不想再和她有任何交集。第三节她来了我以为拉黑电话就没事了。但第二天,
她出现在学校门口。柳晴卿站在江南大学的正门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看到我从教学楼出来,就快步走过来。“黄江鹤,我给你带了早餐。
”我绕开她:“我不需要。”“你以前爱吃学校门口那家的小笼包,
我记得——”“我不记得了。”她愣在原地,手里的纸袋微微颤抖。我走了很远,
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那里,秋天的风吹起她的头发,露出她苍白的脸。她的眼眶红了,
但没有追上来。接下来的日子,她每天都来。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宿舍楼下,手里提着早餐。
我不吃,她就放在门卫那里。中午出现在食堂门口,远远地看着我。傍晚出现在图书馆外,
等我出来,然后默默地跟在我身后,送我回宿舍。她不说话,不哭闹,不纠缠。就是跟着。
和上一世的套路一模一样。我告诉自己:这是她的手段,不要心软。有一次下雨,她没带伞,
淋着雨跟在我后面。我走了一段,终于忍不住了,转身把伞递给她。“你回去吧,别跟了。
”她接过伞,眼睛里亮了一下:“你在关心我?”“不是,”我说,
“我只是不想晴诗看到你淋雨心疼。
”她脸上的光一下子暗了:“晴诗……她知道我们的事吗?”“她不知道,”我说,
“她什么都不记得。我也不打算告诉她。”柳晴卿低下头,
沉默了很久:“那她知道我来找你吗?”“知道。她说你是我姐,让我别太凶你。
”柳晴卿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还是那么善良。上辈子我对不起她。
”“你对不起的不只是她。”“我知道。所以我这辈子来还了。”“我不需要你还,”我说,
“我只需要你离我远点。”我转身走了,把伞留给了她。身后没有声音。但我知道,
她不会放弃。因为上一世,她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忍二十年。这一世,她为了“弥补”,
大概也能忍同样久。第四节柳晴诗的困惑柳晴诗发现了不对。
有一天她来宿舍找我讨论实习的事,看到楼下柳晴卿站在那里,叹了口气:“我姐又来了?
”“嗯。”“江鹤,你到底跟我姐之间发生了什么?”她坐在我的椅子上,托着腮看我,
“她每次提到你都哭,你每次提到她都黑脸。你们以前认识吗?”“不认识。
”“那她为什么天天来找你?”“你问她去。”“我问了,”柳晴诗说,
“我姐说她对不起你,这辈子要还。”她歪着头看我,“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她觉得对不起你?
你借她钱没还?”我苦笑了一下:“比借钱复杂。”“那是什么?
”我看着柳晴诗清澈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酸涩。上一世,这双眼睛到死都没有闭上。
这一世,我想保护好她。“晴诗,”我说,“如果有一天我告诉你一些很荒唐的事,
你会信吗?”“比如?”“比如人有上辈子。”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在暗示我,
你上辈子欠了我姐?”“差不多。”“那你就还呗。”她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
“她是我亲姐,虽然有时候挺烦人的,但她不是坏人。你别太冷着她了。”不是坏人。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不知道,她的亲姐姐上辈子亲手按住了她的腿,让她被活活闷死。
但这话我不能说。“我尽量,”我说,“但你别撮合我们。”“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你姐。”柳晴诗的眼神闪了一下:“那你喜欢谁?”她问这句话的时候,
耳朵尖红了。我看着她的耳朵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就是你。
但我说出口的是:“谁都不喜欢。”“哦。”她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五节高二虎一周后,另一个麻烦出现了。那天我从出版社实习回来,
在校门口被一个男人拦住了。他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子,嘴里叼着烟,
靠在路边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轿车上。高二虎。我一眼就认出了他。年轻了二十多岁,
但那副痞里痞气的样子一模一样。“你是黄江鹤?”他吐了个烟圈,上下打量我。“你是谁?
”“我叫高二虎,柳晴卿的男朋友。”我眉头皱了一下。上一世,
高二虎这时候应该还在追柳晴卿,但柳晴卿嫌他没出息,一直吊着他。后来柳晴卿设计了我,
就彻底甩了他。但二十年后他们又搅到了一起,还生了个孩子。“有事?”“有事,
”高二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我听说你最近老缠着我女朋友?”“我没缠着她,
是她来找我的。”“放屁!”他的脸色变了,“柳晴卿能看上你?
你个小白脸——”他伸手想揪我的衣领。我侧身躲开了。“高二虎,我建议你管好你的女人,
别让她到处乱跑。还有,别碰我。”“哟呵,还挺横——”他话没说完,
学校的保安过来了:“干什么呢?校外人员不要在学校门口闹事!”高二虎瞪了我一眼,
指了指我的鼻子:“你给我等着。”他转身走了。我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高二虎这个人,上辈子就没什么底线。这辈子他没有重生,
但他对柳晴卿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恐怕比上辈子更甚。而柳晴卿现在天天来找我,
以高二虎的脾气,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果然,
第二天我就接到了柳晴卿的电话——用的是新号码。“黄江鹤,高二虎去找你了?”“嗯。
”“他有没有打你?”“没有。”“你小心点,这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已经跟他分手了,但他不认。他现在就是个疯子。”“那是你的事,”我说,
“别把我扯进来。”“我知道,对不起。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你怎么解决?
你上辈子就没解决掉他,这辈子——”我住了嘴。电话那头沉默了。
“上辈子他最后怎么样了?”“无期徒刑,因为你把所有罪推到了他身上。”又是沉默。
“这辈子不会了。我不会再让他碰我,也不会再让他碰你。”她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
心里五味杂陈。第六节高二虎的手段高二虎比我想象的更没有底线。
他开始在大学城附近散布谣言,说我是富二代仗势欺人,勾引别人女朋友。
传单贴得到处都是,甚至贴到了教学楼的公告栏上。学校里议论纷纷。
辅导员找我谈话:“黄江鹤,这个高二虎跟你有过节?他这种行为已经构成诽谤了,
你考虑过报警吗?”“考虑过,但报警没用。这种人关几天就出来了,出来后变本加厉。
”“那你想怎么办?”“我等毕业。毕业了我就出国,他找不到我。
”辅导员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但高二虎不给我等到毕业的机会。
他换了一种方式——他找到了柳晴卿的公司。柳晴卿在一家中型企业做行政文员,工作稳定,
收入尚可。高二虎跑到她公司门口拉横幅,上面写着“柳晴卿骗财骗色,始乱终弃”。
横幅上还有柳晴卿的照片。整个公司都炸了。领导找柳晴卿谈话,
说个人问题不要影响公司形象。同事们用异样的眼光看她,背后窃窃私语。
柳晴卿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黄江鹤,他把我的工作搞没了。”“什么意思?
”“公司让我自愿离职,说我影响办公秩序。”她苦笑了一声,“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我沉默了几秒:“你打算怎么办?”“再找工作呗。不过以高二虎的作风,
他会在每一个我工作的地方闹。我可能很难找到工作了。”“那你找他谈。”“谈过了。
他说除非我跟他复合,否则他会一直闹下去。他还说如果我报警,他就说我是他老婆,
夫妻吵架警察不管。”“你们结婚了?”“没有,但他有办法伪造。这个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柳晴卿上辈子欠我的,这辈子她已经在还了。
但我不想被卷进去。我真的不想。第七节柳晴诗的担忧柳晴诗来找我的时候,
脸色很不好看。“江鹤,我姐被公司辞退了,你知道吗?”“知道。”“她说是高二虎干的,
高二虎是谁?”“她前男友。”“前男友为什么要搞她?”“因为分手了不甘心。
”柳晴诗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江鹤,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跟我姐什么关系?
她为什么天天来找你?高二虎为什么盯上你?”我看着柳晴诗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不安和困惑。“晴诗,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较好。”“但是我想知道。
她是我亲姐,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们之间有事瞒着我,我能不难受吗?”我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总不可能告诉她:因为你姐上辈子杀了我,还杀了你。
“晴诗,”我叹了口气,“你姐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很严重的事。
我这辈子不想跟她有任何关系。但她在弥补,所以我不恨她,但我也不会原谅她。
”“什么事?”“我不能说。”“为什么?”“因为说了你也不会信。
”柳晴诗看了我很久:“江鹤,你是不是喜欢过我姐?”“没有。”“那你喜欢谁?
”又是这个问题。我看着她的脸,心里翻涌着千言万语:“我喜欢的人不是你姐。
”“那是谁?”我没有回答。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站起来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江鹤,我姐虽然有时候挺烦人的,但她不坏。你别太冷着她了。
”门关上了。我坐在空荡荡的宿舍里,苦笑了一下。不坏。柳晴诗,如果你知道真相,
你还会说这句话吗?第八节柳晴卿的坦白事情在高二虎第二次动手之后彻底失控了。
那天晚上,我从图书馆回宿舍,路过学校后面的那条小巷子时,被三个人堵住了。
高二虎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脸上的表情阴狠得像条毒蛇。“黄江鹤,
我警告过你,离柳晴卿远点。”“我没靠近她,是她来找我的。”“放**屁!
你不勾引她,她能天天往你学校跑?我告诉你,柳晴卿是老子的女人,你再敢看她一眼,
老子废了你!”我没说话,转身想走。另外两个人围了上来。棒球棍砸在我肩膀上,
疼得我半边身子都麻了。然后是拳脚,一下一下,落在我身上。我蜷缩在地上,护住头,
一声不吭。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喊了一声:“有人来了!”那几个人跑了。我躺在地上,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淌下来,左眼肿得睁不开。我慢慢爬起来,
靠在墙上喘气。手机响了。是柳晴诗。“江鹤,你今天不是说请我吃饭吗?怎么没来?
”“有事,改天吧。”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样?”“没事,
嗓子不舒服。”挂了电话,我咬着牙慢慢走回了宿舍。王磊看到我的样子,
吓得差点从床上跳下来:“**!谁打的?”“摔的。”“摔的?你当我三岁小孩?
这分明是被人打了!报警啊!”“不用。”我躺在床上,浑身疼得睡不着。手机又震了。
柳晴卿发来消息:“黄江鹤,我听说高二虎打你了?你在哪个医院?”“我没去医院。
”“你在哪?我来看你。”“不用。”“求你了。”我看着那三个字,沉默了很久。
最后我还是把宿舍楼的位置发给了她。她来得很快。带着药,带着碘伏,带着棉签。
她蹲在我床边,小心翼翼地帮我处理伤口,动作很轻,像是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疼吗?
”她问。“不疼。”“骗人。上辈子你也总是说不疼。你肝癌晚期的时候,我问你疼不疼,
你也说不疼。”我沉默了。“柳晴卿,”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我想弥补。我知道你不信,但我是认真的。”“弥补什么?
上辈子的事已经发生了,你弥补不了。”“我知道我弥补不了。但我总得做点什么,
不然我活不下去。”“为什么?”“因为每天晚上我都会梦到上辈子的事。
梦到我签字放弃你,梦到你死后晴诗来看我,梦到我按住她的腿……每次醒来我都想死。
”“那你为什么不自杀?”我的话很冷。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因为我想活着还债。
”“我不需要你还债。”“晴诗需要。她需要一个姐姐。上辈子我没当好这个姐姐,
这辈子我想好好当。”我看着她,心里那种复杂的感觉又翻涌了上来。“柳晴卿,
你上辈子杀了我,我很恨你。但这辈子你还没做那些事,所以我不恨你。但我也不会信任你。
我们之间最好的关系,就是没有关系。”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她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
“好,我不找你了。”她站起来,把药放在我的床头柜上:“药记得换。”然后她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黄江鹤,谢谢你上辈子对我的好。
我这辈子会用别的方式还。”门关上了。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夜没睡。
第九节出国计划高二虎被拘留了十五天。柳晴卿说到做到,真的没有再找我。
学校恢复了平静,我也终于能安下心来准备毕业的事。但我心里清楚,高二虎出来之后,
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那个人睚眦必报,他打了我,又被柳晴卿报警抓了,
这笔账他一定会算在我头上。我不想再纠缠下去了。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妈,
我想出国留学。”“怎么突然想出国了?”“国内太乱了,我想换个环境。
”我妈沉默了两秒:“行,妈帮你安排。”挂掉电话后,
我给柳晴诗发了消息:“我要出国了。”“去哪?”“英国。”“什么时候走?
”“明年秋天。”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柳晴诗发来一条:“那我呢?”我看着那三个字,
心里一紧。“什么我呢?”“你走了,我怎么办?”我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心跳突然变得很快。“你可以继续在出版社实习,我跟我爸说好了,毕业后可以直接转正。
”“我不是说工作。”“那你说什么?”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输了又停,停了又输,
最后发来一句:“算了,没什么。”我看着这行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我想告诉她,我想带你走。但我说不出口。因为我还没有解决高二虎的事。
我不能让柳晴诗卷进来。“等我安定下来,你可以来找我玩。”“嗯。”就一个字。
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失落。第十节柳晴卿的最后一搏高二虎出狱的那天,
柳晴卿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黄江鹤,我求你一件事。”“什么事?”“带我走。
”我愣住了:“你说什么?”“带我走。我知道你要出国,带上我。我不打扰你,
我可以在那边打工,做什么都行。我求你了。”“柳晴卿,你疯了。”“我没疯。
高二虎出来了,他还会来找我。他这次进去,是因为我报的警,他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报复我。
我已经没有工作了,他还会让我找不到工作,他会一直缠着我,直到我死。”“那是你的事。
”“我知道。但我不想死。我上辈子已经死过一次了,这辈子我想活着。”我沉默了。
“你还有晴诗。你可以跟她住。”“晴诗在学校,她还要上课。而且我不想连累她。
高二虎如果知道我住在晴诗那里,他会去找晴诗的麻烦。”“那你来找我,就不怕连累我?
”“你不一样。你有钱,有资源,你有办法对付他。而且你已经被他打过了,
你已经被卷进来了。”我深吸一口气:“柳晴卿,我不会带你走的。”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好。”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她挂了。那天晚上,柳晴诗哭着给我打电话:“江鹤,
我姐不见了!”“什么?”“她留了一封信,说要去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
让我们不要找她。她还说对不起,上辈子对不起你和……话没写完。江鹤,她会不会出事?
她会不会自杀?”我的心猛地揪紧了:“报警了吗?”“报了,
但警察说要24小时才能立案。”“我去找。”我挂了电话,冲出宿舍。
我去了她住的地方——那间出租屋,门没锁,里面很整洁,但没有人。桌上放着一封信,
果然是写给柳晴诗的。信上写着:晴诗,姐走了。不要找姐。姐上辈子做了很坏很坏的事,
这辈子本来想弥补,但发现弥补不了。姐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黄江鹤。你们要好好的。
我握着信,手在发抖。这个蠢女人。我拨了她的电话,关机。
又拨了柳晴诗的电话:“她有没有什么常去的地方?”“她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去江边,
就是我们小时候常去的那个江边。”我挂了电话,打车去了江边。那条江。上一世,
我的尸体和柳晴诗的尸体就是被沉在这条江里。我站在江边,风吹得我浑身发冷。“柳晴卿!
”我喊。没有人回答。我沿着江边走,走了很远很远。
然后我看到她了——她坐在江边的堤坝上,两条腿悬在外面,看着黑漆漆的江水。我走过去,
一把把她拽了下来。“你疯了?!”我吼。她摔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我,
脸上全是泪:“你不是不管我吗?”她哑着嗓子说。“我不管你,你就跳江?”“我没想跳,
我就是想坐一会儿。”“坐一会儿?你知不知道晴诗快急疯了?”她低下头,
肩膀一耸一耸地哭:“对不起,对不起……”我站在那里,看着她哭,
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心疼,不是同情,是一种疲惫。“柳晴卿,你别死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你死了,晴诗会难过。我不想看到她难过。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那我怎么办?高二虎要毁了我,我没有工作,没有钱,
我连住的地方都不敢回去。我怎么办?”我沉默了很长时间:“你先去晴诗那里住。
高二虎的事,我来处理。”“你怎么处理?”“我有办法。”其实我还没有办法。
但总不能看着她去死。第十一节对策柳晴卿搬到了柳晴诗的宿舍——准确地说,
是柳晴诗在校外租的小公寓。姐妹俩住在一起,柳晴诗负责安慰姐姐,柳晴卿负责找工作。
但高二虎很快就找到了她们。他开始在柳晴诗租的房子楼下蹲点,每天从早蹲到晚,
看到柳晴卿出来就跟着,嘴里不干不净地骂。柳晴诗报警,警察来了,高二虎就跑。
警察走了,他又回来。柳晴诗被搞得心力交瘁,上课都上不好。“江鹤,
”有一天她给我打电话,声音很疲惫,“我快受不了了。高二虎简直就是个疯子。
”“我知道了,我来想办法。”我想的办法很简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找人调查了高二虎。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高二虎这辈子虽然没有重生,
精彩——打架斗殴、寻衅滋事、非法拘禁、甚至还有一桩故意伤害的案子因为证据不足没判。
我找到了当年那个案子的受害者,说服他重新报案。同时,
我收集了高二虎跟踪骚扰柳晴卿姐妹的证据,包括监控录像、通话记录、目击证人证言。
一个多月后,高二虎再次被警方带走。这一次,不是拘留十五天那么简单。
非法跟踪、骚扰、威胁他人人身安全,加上之前那桩故意伤害案被重新审理,数罪并罚,
高二虎被判了一年半。判下来的那天,柳晴卿给我打电话,哭了很久:“谢谢你,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是为了晴诗。她是**妹,也是我朋友。”“我知道。但你还是帮了我。
”“别想多了。”“我没有想多。我就是想说,你是个好人。”我挂了电话。好人?
上辈子我也是好人,结果死得最惨。这辈子我不想做好人了,只想做对的人。
第十二节毕业高二虎入狱后,生活终于恢复了平静。柳晴卿找到了一份新工作,
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工资不高,但胜在清静。她搬了家,换了一个高二虎不知道的地址。
柳晴诗也不用再担心有人蹲在楼下了,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大四下学期,毕业季。
论文答辩、毕业照、散伙饭,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散伙饭那天,大家都喝多了。
柳晴诗也喝了不少,脸红扑扑的,坐在我旁边,靠在我肩膀上。“江鹤,”她迷迷糊糊地说,
“你真的要出国吗?”“嗯。”“那你会不会忘了我?”“不会。
”“那你会不会喜欢上别人?”我没有回答。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酒意,
也有别的什么东西。“江鹤,我喜欢你。”她说得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从大一就喜欢了,但我不敢说。你太优秀了,我觉得我配不上你。现在你要走了,
我怕我再不说就没机会了。”她说完,把头埋回我肩膀上,不说话了。我坐在那里,
心跳得很快。上一世,我等这句话等了二十年。没有等到。这一世,她先说了。“柳晴诗,
我也喜欢你。”她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真的?”“真的。”“你不是在哄我?
”“不是在哄你。”她看了我三秒钟,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你还出国吗?
”“出。”她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你可以来找我。等你在出版社站稳脚跟,
等我在那边安顿好。到时候,我带你去看伦敦的烟花。”她看了我很久,
然后伸出手:“拉钩。”我勾住了她的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第十三节机场出发那天,柳晴诗来送我。她站在机场大厅里,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头发披在肩上,看起来比平时更好看。“到了给我发消息。”“好。”“每天都要发。
”“好。”“不许不理我。”“好。”“你只会说好吗?”“好。”她笑了,然后踮起脚尖,
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我等你。”她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像是怕自己会反悔。我站在原地,
摸着被她亲过的地方,嘴角弯了起来。过安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柳晴诗站在落地窗前,正看着我。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对我挥了挥手。我也挥了挥手。然后我转身,走进了安检口。身后,
似乎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我回头,隔着人群,我看到了柳晴卿。她站在远处,
手里拿着一束花,气喘吁吁的,像是跑过来的。她没有往前走,就那样站在人群里,看着我。
然后她举起手里的花,对我晃了晃。嘴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我看清了。
她说的是:“保重。”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没有再回头。
第十四节伦敦伦敦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平静。我在伦敦大学学院攻读出版学硕士,
每天上课、看书、写论文,日子规律得像钟表。柳晴诗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有时候是文字,
有时候是语音,有时候是照片——她做的饭,她养的绿植,她路上看到的小猫。我每条都回。
有一天她发了一条语音,声音闷闷的:“江鹤,我想你了。”我听了三遍。
然后我回:“我也想你。”她又发了一条:“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圣诞节。
”“那我等你。”我笑了笑,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写论文。窗外的伦敦下着雨。
但我的心情很好。第十五节来信来伦敦三个月后,我收到了一封信。不是电子邮件,
是纸质信件,贴着国内的邮票,寄件人一栏写着“柳晴卿”。
信写得很短:[黄江鹤:见信好。高二虎判了一年半,我已经不需要出庭作证了。
他的案子证据确凿,翻不了。我换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工资不高,但够用。
我搬了家,换了一个他不知道的地址。晴诗经常来看我,她每次来都跟我说你的事。
她说你在伦敦很忙,她说你们每天都会聊天,她说她等你回来。她看起来很开心。
谢谢你让她开心。我知道你不原谅我,我也不求原谅。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我在努力做一个好人。不是为了让你回心转意,是为了对得起晴诗,也对得起我自己。
这封信是最后一封。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祝你和晴诗幸福。柳晴卿]我把信看了两遍,
然后折好,放进了抽屉里。没有回信。第十六节归来两年后,我硕士毕业,回到了国内。
柳晴诗来机场接我。她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头发烫了卷,看起来比两年前成熟了很多。
“你瘦了,伦敦的饭是不是很难吃?”“还好,”我笑了笑,“你呢?这两年怎么样?
”“挺好的。出版社给我转正了,我现在是正式的编辑了。对了,我妈说让你回家吃饭,
她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好。”我们并肩走出机场。阳光很好,天空很蓝。“江鹤,
”她突然说。“嗯?”“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什么话?”“带我去看伦敦的烟花。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算数,不过得先办一件事。”“什么事?
”我深吸一口气:“嫁给我。”她愣住了。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嘴角却弯了起来:“你这是在求婚?”“对。”“戒指呢?”“买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简单的钻戒,
“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我愿意。”她伸出手,让我把戒指戴上。
然后她抱住了我,把脸埋在我胸口。“我等这一天等了六年,从大一开始就在等。
”“我等的比你久,久得多。”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疑惑:“什么意思?
”“以后告诉你。”我吻了她。机场门口人来人往,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但我不在乎。
这一世,我终于娶到了我想娶的人。第十七节婚礼婚礼定在秋天。柳晴卿来了。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礼服,头发盘起来,化了淡妆。看起来气色不错,比两年前胖了一些,
脸上有了血色。她站在宾客中间,和柳晴诗拥抱。“姐,你瘦了。”柳晴诗说。“哪有,
我还胖了两斤呢。”“你一个人住,要好好吃饭。”“知道了,小管家婆。
”姐妹俩说着家常,像所有普通的姐妹一样。柳晴卿没有看我。整个婚礼,她都没有看我。
直到敬酒的时候,她端着一杯红酒走过来。“恭喜你们。”她举杯,看着柳晴诗,“妹妹,
你嫁了个好人。”“谢谢姐。”柳晴诗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然后柳晴卿转向我。
她看着我的眼睛,沉默了两秒。“黄江鹤,谢谢你。”“谢什么?”“谢谢你对我妹妹好。
”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我也喝了。然后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黄江鹤,你上辈子对我好,我这辈子还不了。但你对我妹妹好,就算是还了。”她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柳晴诗拉了拉我的袖子:“江鹤,
我姐刚才说什么上辈子?什么意思?”“没什么,她喝多了。”“哦。”柳晴诗没有追问,
靠在我肩膀上,“今天好开心。”我搂着她的肩,看着满堂宾客,看着父母的笑脸,
看着窗外金色的阳光。这一世,一切都很好。第十八节婚后婚后的日子平淡而幸福。
柳晴诗继续在出版社工作,我接手了黄氏文化集团的部分业务。
我们住在市中心的一套公寓里,每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做饭,一起看电视。
柳晴卿偶尔会来家里做客。她每次来都会带东西——有时候是水果,
有时候是柳晴诗爱吃的甜点,有时候是给我带的茶叶。她不多待,坐一会儿就走。
和柳晴诗聊天的时候,她总是笑着的。但每次看我的时候,眼神里总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歉意。
有一次柳晴诗去厨房倒水,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柳晴卿。“最近怎么样?”我问。“挺好的,
工作稳定,身体也好。”“还做那个梦吗?”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偶尔做,
但比以前少了。”“会好的。”“嗯,时间会冲淡一切。”“不是时间,是选择。
你选择做一个好人,就会慢慢变成一个好人。”她看着我,眼眶微微泛红:“黄江鹤,
你变了。”“哪里变了?”“你比以前温柔了。上辈子你很温柔,但那是对我好的温柔。
这辈子你的温柔是对所有人的。”“可能是因为这辈子我没有什么需要防备的了。
”她点了点头。柳晴诗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了:“你们在聊什么?”“聊你小时候的事。
”柳晴卿笑着说,“说你三岁的时候掉进池塘,是黄江鹤把你捞上来的。”“真的?
”柳晴诗惊讶地看着我。“真的。你那时候很小,抱着我的脖子不撒手。”“我不记得了,
好丢人。”“不丢人,很可爱。”柳晴卿看着我们俩,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嫉妒,没有苦涩,
只有一种安静的祝福。第十九节念安婚后第三年,柳晴诗怀孕了。查出怀孕的那天晚上,
她靠在我怀里,问我:“江鹤,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女儿。”“为什么?
”“因为女儿像你。”她笑了,笑得很开心:“那你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我想了想:“念安。”“念安?”“黄念安,纪念平安的意思。”“纪念什么平安?
”“纪念我们都平平安安地活到了现在。”她不知道我话里的深意。但她没有追问。有些话,
不用说得太透。女儿出生那天,我给柳晴卿发了一张照片——是念安的小脚丫,
五个小小的脚趾,粉**嫩的。柳晴卿回了一个笑脸。然后她又发了一条:“她真好看。
恭喜你。”我回了一个字:“谢。”那是我们之间最后的对话。
后来听说柳晴卿离开了那座城市,去了南方。有人说她在海边开了一家小书店,
有人说她一直单身,也有人说她收养了一只流浪猫。我不知道哪些是真的。也不再关心了。
第二十节往事念安三岁那年,有一天她突然问我:“爸爸,为什么我叫念安呀?
”“因为爸爸妈妈希望你一生平安。”“那念是什么意思?”“想念的念。”“想念谁呀?
”我想了想:“想念那些很重要的人。”念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跑去找她的玩具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柳晴诗从厨房探出头来:“江鹤,来端菜!”“来了。
”我站起来,走进厨房。红烧肉的香味扑面而来。“今天怎么想起做红烧肉了?
”“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呀,你忘了?”我愣了一下。确实是。上一世,我从来不过生日。
因为柳晴卿说,生日是小孩过的。“谢谢你记得。”“废话,我老公的生日我怎么会忘?
”她白了我一眼,“快去端菜,念安饿了。”我笑了笑,端起盘子走向餐桌。身后,
柳晴诗喊了一声:“江鹤。”“嗯?”“生日快乐。”我回过头,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谢谢。这一世,
能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你今天怎么了?
说话怪肉麻的。”“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说了。”第二十一节尘埃落定那天晚上,
念安睡了之后,我和柳晴诗坐在阳台上喝茶。秋天的夜风很舒服,带着桂花的香味。“江鹤,
”柳晴诗突然说,“你以前说过,你等了我很久。比六年更久。”“嗯。”“多久?
”“二十年。”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我决定告诉她。
“晴诗,你信人有上辈子吗?”“信。自从我姐跟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之后,我就开始信了。
”“她跟你说什么了?”“她说她上辈子做了很对不起你的事,说她欠你一条命,
还说她上辈子害死了我。”我看着她:“你信吗?”“我不知道。但我姐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她不是那种会编故事的人。”我深吸一口气:“她说的是真的。”柳晴诗抬起头,
瞪大了眼睛:“什么?”“上辈子,我娶了你姐姐。她利用我,骗我,给我下毒,
让我得了肝癌。我死的时候,你发现了真相,你姐姐和高二虎把你闷死了。
我们的尸体被沉进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