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只觉得累。
“都不必争。”
我看向苏景珩。
“你也不用送。”
苏景珩顿了顿。
“好。”
他竟真的退了一步。
“但我在姜家等你回来。”
顾琛的脸色更冷。
父亲终于吩咐下人备车。
半个时辰后,我坐上姜家的马车。
顾琛骑马在前。
侯府护卫在后。
马车驶出乌衣巷时,我掀开帘子。
苏景珩站在姜家门前。
夜色很深,他的身影却站得笔直。
他没有追来。
只是抬手,朝我晃了晃那只旧荷包。
我放下帘子。
马车一路到了定安侯府。
侯府门口灯火通明。
我刚下车,嬷嬷便白着脸迎上来。
“姑娘,您可算回来了。”
我问:“老夫人如何?”
嬷嬷嘴唇动了动,没答。
顾琛已经大步往里走。
我跟着进了松鹤堂。
屋里药味很重。
老夫人躺在榻上,眼睛闭着,脸色发灰。
我心口一紧,快步过去。
“祖母。”
她没有应。
榻边跪着太医。
太医低声道:“老夫人一时急火攻心,并无性命之忧,只是……”
他话没说完,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管家进来,脸色难看。
“世子,姜家来人了。”
顾琛皱眉。
“谁?”
管家看了我一眼。
“苏公子带着苏夫人来了。苏夫人说,要当着老夫人的面,替苏公子向姜姑娘求亲。”
屋里一瞬静得只剩药炉咕嘟声。
顾琛先看向我。
那一眼冷得近乎逼人,像在问我,是不是早就同苏景珩约好了。
我没有躲。
我也不知道苏景珩会来,更不知道他会带苏夫人来。
老夫人仍闭着眼,呼吸很沉。
顾琛压低声音:“让他们回去。”
管家为难地看了眼外头。
“世子,苏夫人已经到二门了,还说……”
“说什么?”
管家咬牙:“说姜姑娘身世坎坷,今日刚回姜家,半夜又被世子接回侯府,若无人替她正名,明日满京城都要编排她。苏家既有意求娶,便不能眼睁睁看她名声受损。”
顾琛脸色骤沉。
我心口却像被什么轻轻托了一下。
原来苏景珩不是来抢人。
他是来替我挡流言。
顾琛冷声道:“她的名声,自有侯府担着。”
门外传来一道温和却清晰的女声。
“侯府如何担?”
帘子被嬷嬷掀起。
苏夫人走了进来。
她约莫三十余岁,穿一身素净宝蓝衣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眉眼与苏景珩有三分相似,只是更柔和。
苏景珩跟在她身后。
他进门后,先看我。
见我披风还在身上,眼底紧绷的那点寒意才稍稍散了些。
苏夫人向榻上老夫人行礼。
“老夫人病中,本不该叨扰。只是今夜之事,若不说清楚,受委屈的只会是绵绵。”
她喊我绵绵。
不疏离,也不过分亲热。
顾琛挡在榻前。
“苏夫人,深夜上门求亲,不觉得荒唐?”
苏夫人看他一眼。
“世子深夜去姜家接未出阁的姑娘,便不荒唐?”
顾琛被噎住。
苏景珩上前一步,声音平稳。
“世子说老夫人病重,绵绵重情,必定会来。可她一来,明日旁人只会说她夜奔侯府,说她同世子不清不楚。”
“住口。”顾琛眼神凌厉。
苏景珩没有住口。
“我若不来,谁替她说一句,她是来探望恩人,不是来私会你?”
顾琛的手已经按上剑柄。
我心下一惊,下意识开口:“顾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