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我“认识”了负责给我做“心理疏导”的何小慧。她年轻，笑容温柔，眼底却藏着锐光。她试图用各种话术套取我关于“海燕”和程闻序的信息来源。我配合着，扮演一个记忆混乱、情绪不稳的伤兵，偶尔“无意”漏出一点似是而非的碎片——都是在末日十年里，从各种绝密或**息中拼凑出来的、关于早期异种活动迹象的边角料。

何小慧如获至宝，记录得飞快。她背后是谁，不言而喻。

又过了五天，一个深夜，疗养院备用电力系统发生了“短暂故障”，监控失效七分钟。一个穿着维修工制服、帽檐压得很低的人影闪进我的房间，塞给我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存储块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海燕’图纸在七号档案室地下三层，虹膜密钥：吴瀚左手，动态密码每60秒更换，算法附后。程在‘黑渊’。”

字迹潦草，但我认得。苏闻原。我曾经的副官，末日第七年，为了掩护一支平民撤离队，被一只“撕裂者”开膛破肚，死在我怀里。他咽气前抓着我的手，说：“头儿，下辈子……早点……”

他现在还活着。在为我传递情报。

存储块里是“黑渊”的坐标和极其简略的结构图，以及一套复杂的身份伪装协议和电磁遮蔽方案。“黑渊”，全球超自然现象与高危罪犯联合羁押中心，位于太平洋深处海沟附近，真正的人间地狱。

程闻序在那里。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苏闻原冒险传来这个，意味着外界已经有人开始行动，或者，局势正在滑向不可控。我没时间了。

“故障”结束前，我销毁了纸条，吞下了存储块——特制的外壳，能短暂抵抗胃酸。然后，我开始“积极配合”治疗，情绪日渐“稳定”。何小慧的报告似乎起了作用，对我的看守渐渐放松，允许我在限定区域“散步”。

第十天傍晚，“散步”时，我绕过视觉死角，打晕了一个体型相近的警卫，换了他的衣服和身份牌，利用苏闻原提供的协议漏洞，混出了疗养院核心区。外面停着一辆运送医疗废物的无人电车，我钻了进去。

电车驶向城市。我蜷缩在污浊的废物袋之间，冷静地思考。直接去“黑渊”是找死。我需要杠杆，需要制造足够的混乱和压力，逼他们动起来，同时为自己争取时间和筹码。

杠杆就是“海燕”。提前启动它。哪怕不完整，哪怕有风险。必须让那道屏障立起来，哪怕只能提前一秒，也能在真正的灾变降临时，多一分渺茫的希望。更重要的是，我要撕开那层和平的假象，看看下面到底爬着什么。

潜入全球防御计划总部比想象中难，但也并非无懈可击。末日十年，我潜入过防守更严密的异种母巢。我知道大部分安防系统的逻辑盲区，记得许多尚未因战乱而更改的初始权限密码——感谢我曾经的指挥官权限和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七号档案室地下三层。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里面空旷，只有中央一个圆柱形操作台散发着幽蓝的光。我走过去，将手掌按在识别区。屏幕亮起，提示虹膜验证。我举起一个特制的小型装置，对准扫描器。里面是吴瀚的虹膜动态模拟数据，来自苏闻原的纸条附带的算法。

绿灯亮起。

接着是动态密码。六十秒倒计时在屏幕上跳动。我快速输入一串不断变化的字符。再次通过。

“海燕”计划的完整三维结构图、能量矩阵演算公式、全球一百二十七个深地钻孔的精确坐标与激活序列，瀑布般呈现在我眼前。复杂，精密，超越时代。但也正因为超越时代，它的启动需要近乎恐怖的能源和全球协同，任何一个节点出错，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地质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