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刺眼的是那个角落。

原本放着他赛车模型和画具的玻璃柜，现在空空如也。

沈幼宁走过去，指尖触碰到玻璃表面，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一颤。她蹲下身，看见柜子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是江淮州刚才搬东西时不小心蹭到的。

那道划痕，像一道裂痕，从她的心口蔓延开。

“他就带走了这些？”沈幼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紧绷的锐利。

身后的老管家微微躬身：“是的，太太。江先生只带走了画具、赛车模型，还有几件旧衣服。其他的……都留下了。”

都留下了。

她送的那些昂贵礼物，他一件没碰。

那些象征着“沈家女婿”身份的行头，他弃如敝履。

沈幼宁站起身，腿有些发麻。她走到床边，那里还放着他昨晚脱下的睡衣——一套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洗得有些发白。

她鬼使神差地拿起那件睡衣，凑到鼻尖。

没有熟悉的松木香，只有一股淡淡的、属于他自己的汗味，混着烟草和颜料的气息。那是她曾经最厌恶的味道，此刻却像溺水者抓住的浮木。

她猛地将睡衣扔在地上。

“备车。”她命令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去他那个旧画室。”

“可是太太，江先生……”

“我说，备车！”

车库。

江淮州启动了那辆旧跑车，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他正要打方向盘，车灯扫过前方，一个人影挡在了车头前。

是沈幼宁。

她穿着高跟鞋和黑色的套裙，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江淮州踩下刹车，车头离她只有半米。

他没有下车，只是摇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他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让开。”他说，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沈幼宁走近几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车库里格外刺耳。她俯身，双手撑在车窗边缘，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那张她看了五年的脸，此刻却陌生得让她心慌。

“江淮州，”她一字一顿，像是在咀嚼这个名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他看着她的眼睛，“我在离开你。”

“离开？”沈幼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就因为昨晚那几句话？江淮州，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我知道你在闹脾气。昨晚是我说话重了。我们还有婚约，还有合作，还有……”

“婚约？”江淮州打断她，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嘲讽，“沈幼宁，你是不是忘了，三个小时前，在宴会厅，我已经当众宣布解除婚约了。”

“那是气话！”

“是吗？”江淮州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沈幼宁心里，“可我不是。那不是气话，那是我憋了五年的话。”

他看着她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说：“这五年，我像个傻子一样守着你，守着这个家。你冷暴力，你分居，你流产，你从没解释过一句。现在我想明白了，你根本不需要解释，因为你心里，从来就没有我。”

“我没有……”沈幼宁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