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昂卖身葬父时,我倾尽所有,又去码头扛了三天大包,才凑够纹银十两。
他说此生必不负我,会八抬大轿娶我为妻。可转头,他就爬上了县令千金的床,
把我当成死皮赖脸的糟糠妻。后来他高中探花,平步青云,我却在他迎娶公主的大喜之日,
被一杯毒酒赐死。重活一世,看着街角跪着的熟悉身影,我冷笑一声,准备走开。
谁知他旁边,竟还跪着一个哭哭啼啼的俊俏郎君。那人抬起水汪汪的桃花眼,
声线又软又糯:“姑娘,行行好,卖身葬狗,只要三文钱,您买了我不吃亏,不上当!
”我看着他脚边那只摔碎的泥巴狗,沉默了。乐,这家伙可真会玩。01“小草,你疯了!
那可是魏秀才!咱们村好不容易出的读书人!”“他爹刚没,家里穷得叮当响,
正是最难的时候,你怎么能在这时候退婚?”我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
唾沫星子横飞。我爹则蹲在门槛上,一口一口地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疙瘩。“爹,娘,
我没疯。”我平静地看着他们,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这婚,我退定了。他魏子昂,
我周小草高攀不起。”上一世,就是在这个时候,魏子昂的爹病死了。
我掏空了积攒多年的嫁妆,又求我爹娘卖了家里唯一的老黄牛,凑了十两银子给他办丧事,
送他去赶考。他说,等他金榜题名,一定回来娶我。我信了。我在村里等啊等,
等来的却是他即将成为县令女婿的消息。我不信,疯了似的跑到县城去找他。
他穿着一身锦缎长衫,身边依偎着娇俏的县令千金,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嫌恶与不耐。
“周小草,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你懂吗?”“月茹温婉贤淑,能在仕途上助我,
你呢?你一个粗鄙的村姑,除了会做几顿饭,还会什么?”我的心,在那一刻,碎得彻底。
我不甘心,在县城赖着不走,想讨个说法。结果,却被县令千金派人打断了腿,
扔回了杏花村。我成了全村的笑话。后来,魏子昂果然扶摇直上,从县令女婿,
一路做到了当朝探花,最后更是要迎娶最受宠的小公主。而我,就在他大婚的那天,
被“意外”失火,活活烧死在了那间我和他曾许下山盟海誓的破草屋里。火光冲天,
我仿佛看见他穿着大红喜服,春风得意马蹄疾。剧痛和不甘,让我痛不欲生。没想到,
我竟然重生了。“周小草!你个死丫头!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我娘的咒骂把我拉回现实。我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婚书,
三两下撕得粉碎。“魏子昂,谁爱要谁要。反正,我不稀罕。”说完,
我不再理会暴怒的爹娘,转身就走。我要去县城。不是去找魏子昂,
而是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上一世我为了他,
变卖了外婆留给我唯一的遗物——一支点翠簪子。那簪子,是我娘亲的嫁妆,
也是我最后的念想。我记得,当铺的王掌柜见我死当,只给了我二两银子。可后来我才知道,
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点翠,而是宫里流出来的宝贝,价值连城。这一世,
我绝不会再那么傻。我熟门熟路地来到县城最大的“通宝当铺”。还没进门,
就看到门口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我挤进去一看,乐了。这世界可真小。
只见当铺门口的台阶上,跪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的年轻人。年轻人身形单薄,
长发用一根破布条随意束着,面容清瘦,下巴尖尖,嘴唇却有些过分的红润。
这不是魏子昂是谁?他面前立着一块木牌,上书“卖身葬父”四个大字。和上一世,
一模一样。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啧啧,真是个孝子啊。”“可不是嘛,听说魏秀才家里穷,
连口薄皮棺材都买不起。”“长得倒是周正,就是不知道要多少钱?”我冷眼看着,
心中毫无波澜。孝子?他不过是做戏给全县城的人看,好博一个“孝”名罢了。
我正准备绕开,眼角余光却瞥见魏子昂的旁边,居然还跪着一个人。那人比魏子昂跪得更直,
身形也更挺拔些。同样是青布长衫,穿在他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清贵之气。
他的头埋得很低,让人看不清长相。最搞笑的是,他面前也立着一块木牌,木牌旁边,
还放着一个……摔成了八瓣的泥巴狗。我好奇地凑近了些。只见那木牌上,
龙飞凤舞地写着:“卖身葬狗,三文钱。”我:“……”周围的人也发现了这个奇葩,
顿时爆笑出声。“哈哈哈!这人脑子有病吧?卖身葬狗?”“还是个泥巴狗!”“三文钱?
白送我都不要,看着就不太聪明的样子。”魏子昂的脸都绿了。
他好不容易营造出的悲情气氛,全被旁边这个活宝给毁了。他压低声音,
恶狠狠地对那人说:“你赶紧给我滚!”那人终于抬起了头。我倒吸一口凉气。
好一张俊俏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眼尾还微微上挑,
带着几分天生的多情。他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皮肤白皙,只是此刻眼眶红红的,
似乎真的很难过。“凭什么?”他委屈地看着魏子昂,声音又软又糯。“你卖身葬父,
我卖身葬狗,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凭什么让我滚?”魏子昂气结:“你……你这是胡闹!
”“我没有胡闹!”俊俏郎君指着地上的碎泥块,悲痛欲绝。“这是我亲手捏的旺财!
它陪了我三年!今天不小心摔碎了,我难道不该给它风光大葬吗?”“你看不起旺财,
就是看不起我!”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看就要掉下金豆子。我一个没忍住,
“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人,也太有意思了。我的笑声在人群中格外突兀。
那俊俏郎君和魏子昂,齐刷刷地朝我看来。魏子昂在看到我的一瞬间,
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和厌恶,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清高孤傲的模样。他大概以为,
我是追着他来的。而那个俊俏郎君,在看到我之后,眼睛倏地一亮。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连滚带爬地挪到我面前,抱住了我的小腿。“姑娘!我看你面带善色,心地一定很好!
”“求求你,买了我吧!”“只要三文钱!真的只要三文钱!”“买了我不吃亏,不上当!
我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还能陪聊解闷,打架扛包!”他仰着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
桃花眼里满是希冀。我被他这通操作搞得一愣。周围的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我能感觉到,
魏子昂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他肯定觉得,我和这个不知哪冒出来的疯子一样,
是来故意让他难堪的。我低头,看着抱着我小腿不撒手的男人,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恶作剧般的念头。上一世,我为了魏子昂倾家荡产。这一世,
我为什么不能花三文钱,给自己买个乐子?“好啊。”我弯下腰,从怀里摸出三枚铜板,
在他面前晃了晃。“我买了。”02“你……你说什么?”抱着我小腿的俊俏郎君,方晏,
猛地抬起头,桃花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他可能没想到,真有傻子愿意花钱买他。
还是为了葬一条泥巴狗。“我说,我买了。”我把三枚铜板塞进他手里,
然后指了指地上那堆碎泥块。“葬狗的钱,我出了。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方晏捏着那三枚热乎的铜板,整个人都傻了。旁边的魏子昂,脸色更是黑如锅底。
“周小草!你闹够了没有!”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懒得理他,拉起还愣在地上的方晏。
“走了,回家。”方晏“哦”了一声,乖乖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还不忘弯腰把那堆碎泥块小心翼翼地捧起来。“姑娘,我们去哪给旺财做法事?
”他一脸认真地问。我嘴角抽了抽:“找个坑埋了就行。”还做法事,他怎么不上天呢。
魏子昂见我真的要带一个陌生男人走,彻底急了。他几步冲到我面前,拦住我的去路。
“周小草,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带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回去,
是想败坏自己的名声吗?”他一副痛心疾首、为我着想的模样。要不是我死过一次,
还真就被他骗了。“我的名声,就不劳魏秀才费心了。”我绕开他,淡淡地说。
“你还是先操心操心,怎么凑够给你爹买棺材的钱吧。”说完,我不再看他,
拉着方晏扬长而去。我能感觉到,魏子昂的目光几乎要在我的背上烧出两个洞。真爽。
这就是复仇的快乐吗?我带着方晏回了村。我爹娘看到我领回来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周小草!这是谁?!”我娘尖叫。“我买回来的。”我言简意赅。
“买……买回来的?”我爹的旱烟杆都掉到了地上。“嗯,花了三文钱。
”我爹娘:“……”他们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失心疯。我没多解释,
把方晏领到我家那间闲置的柴房。“以后你就住这。”柴房虽然破旧,但还算干净。
方晏抱着他的“旺财”,倒是一点也不嫌弃,还冲我甜甜一笑。“谢谢姑娘!
姑娘你真是个好人!”我没理会他的彩虹屁,转身去了厨房。忙活了一天,我早就饿了。
淘米,烧火,切菜。我正准备炒个鸡蛋,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了过来,
拿走了我手里的锅铲。“我来吧。”方晏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回头,
就见他不知何时已经洗干净了脸和手,正挽着袖子,露出两截白皙结实的小臂。
他冲我笑了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姑娘你歇着,饭我来做。”我有些意外。这家伙,
还真会做饭?我抱着怀疑的态度,坐到灶台后烧火。然后,我就被震惊了。
只见方晏拿起菜刀,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土豆丝被他切得比头发丝还细。颠勺、翻炒、调味,
动作一气呵成。不一会儿,一盘色香味俱全的酸辣土豆丝,一碗金黄诱人的葱花炒蛋,
就出锅了。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我咽了咽口水。这手艺,比县城福满楼的大厨都厉害。
“你……以前是厨子?”我忍不住问。“不是。”方晏摇摇头,给我盛了一大碗米饭,
“我就是……随便会一点。”我看着他,心里愈发觉得这三文钱花得太值了。吃完饭,
方晏又主动把碗筷都洗了,还顺便把厨房的地都扫了一遍。勤快得不像话。
这哪里是买了个下人,简直是请了个田螺姑娘……哦不,田螺公子。晚上,我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做梦一样。重活一世,我不仅甩掉了魏子昂那个渣男,
还白捡了一个这么好看又能干的……男人。虽然脑子好像不太灵光的样子。正想着,
柴房那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心里一紧,抄起门边的擀面杖,
悄悄摸了过去。月光下,我看见方晏正蹲在柴房的角落里,捣鼓着什么。他面前,
是用几块破砖头搭起的一个小小的坟包。坟包前,还插着一根燃着的香。香是今天做饭时,
我给他的。他正把一小碗米饭,小心地放在坟包前。“旺财,吃饭了。”他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以后这就是我们的新家了,虽然小了点,但是主人很好,
还会给我们肉吃。”“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活,报答主人的。”我握着擀面杖的手,
缓缓松开了。原来,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在为那只泥巴狗伤心。这个傻子。
第二天一早,我刚起床,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争吵声。我推开门,
就看到魏子昂穿着一身孝服,站在我家院子中央。而他的对面,是拿着扫帚,
一脸警惕的方晏。“你来做什么?”我冷冷地问。魏子昂看到我,眼神复杂。“小草,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昨天……是我太冲动了,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是你不能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
跟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混在一起。”他指着方晏,义正言辞。方晏也不甘示弱,
把扫帚横在胸前。“不许你这么说我主人!我主人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我看着眼前这滑稽的一幕,只觉得讽刺。“魏秀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的事,
不用你管。”“还有,别叫我小草,我跟你不熟。”魏子昂的脸色白了白。“小草,
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吗?”“我们……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情分?”我笑了,
“我们的情分,在你选择县令千金的时候,就已经断了。”“你!”魏子昂的伪装终于撕破,
“周小草,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我真的在乎你吗?我只是可怜你!
”“要不是看在你当初帮过我的份上,我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就在这时,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子昂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呀?”我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粉色罗裙,头戴珠钗的少女,在两个丫鬟的簇拥下,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正是县令千金,高月茹。她来了。比上一世,提前了整整一个月。03高月茹一进院子,
目光就黏在了魏子昂身上,那叫一个含情脉脉。当她看到我时,眼神瞬间变得轻蔑和挑剔。
“这位就是周家妹妹吧?”她捏着帕子,声音娇柔,姿态却高高在上,“长得倒是……清秀。
”言外之意,就是上不了台面。上一世,我就是被她这副假惺惺的样子给骗了,
以为她真是个温柔善良的大家闺秀。结果呢?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作声。
高月茹见我不搭理她,也不生气,反而转向魏子昂,嗔道:“子昂哥哥,你也是,
怎么能让周家妹妹误会我们呢?我们清清白白的,可什么都没有。
”她嘴上说着“清清白白”,身体却几乎要挂在魏子昂身上。魏子昂一脸尴尬,想推开她,
又不敢。“月茹,你别闹。”“我哪里闹了?”高月茹嘟着嘴,“我爹爹听说了你的难处,
特意让我送来了二十两银子,还为你父亲寻了一块上好的风水宝地。你难道不该谢谢我吗?
”二十两银子!我爹娘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魏子昂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动容和感激。
“月茹,多谢你。这份恩情,子昂铭记在心。”“光记着可不行。”高月茹娇笑着,
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你得拿出点诚意来才行。”好一出郎情妾意,恩威并施。
我看得想吐。“戏演完了吗?”我冷不丁地开口,“演完了就赶紧走,别在我家院子里碍眼。
”高月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魏子昂也皱起了眉头:“周小草,你怎么说话的?
月茹好心帮你,你就是这个态度?”“帮我?”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给你送银子,
关我什么事?我是缺你那二十两银子了,还是缺你给你爹买的棺材了?”“你!”“魏秀才,
你记住了。我周小草,瞎过一次眼,不会再瞎第二次。”“你和这位高**,天生一对,
地设一双,祝你们百年好合,千万别再来祸害我。”我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像倒豆子一样。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一直默默站在我身后的方晏。他看着我的眼神,
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亮光。高月茹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精彩极了。她大概从未受过这种气。
“你……你这个粗鄙的村姑!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她气得浑身发抖,“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啊,县令千金嘛。”我不以为然地掏了掏耳朵,“所以呢?
县令千金就能随便跑到别人家里,对着别人未过门的夫婿拉拉扯扯了?
”“我……”高月茹被我噎得说不出话。她和魏子昂的事,现在还只是私下里,
没摆在明面上。被我这么一嚷嚷,她的脸面也挂不住。“周小草!你休要血口喷人!
”魏子昂急忙维护。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方晏突然动了。他往前一步,挡在我身前,
明明比魏子昂还要瘦削一些,气势却半点不输。“这位秀才,你一直揪着我家主人不放,
是何道理?”方晏皱着眉,一脸不解。“主人已经说了,跟你不熟,让你别来烦她。
”“你听不懂人话吗?”他说话的语气,天真又直接,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但说出来的话,
却比刀子还伤人。“你!”魏子昂气得指着方晏,“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三文钱买回来的下人,也敢在这里多嘴?”“下人怎么了?”方晏挺了挺胸膛,
“下人也是人!我只听我主人的话!”“你再欺负我主人,
我就……我就……”他“就”了半天,憋红了脸,突然举起手里的扫帚。
“我就用扫帚打你出去!”这一下,别说魏子昂和高月茹了,连我都愣住了。这傻子,
居然为了我,要跟秀才老爷动手?高月茹带来的丫鬟家丁见状,立刻围了上来,虎视眈眈。
气氛,一触即发。我生怕方晏吃亏,赶紧把他拉到身后。“行了,别冲动。”然后,
我看向高月茹,笑了笑。“高**,带着你的人和你的银子,走吧。”“今天这事,
我就当没发生过。不然,要是闹到你爹那里,说你为了一个有婚约的男人,带人私闯民宅,
恐怕对你的名声也不好吧?”高月茹的脸色,彻底变了。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又看了一眼魏子昂。最终,还是不甘心地一跺脚。“我们走!”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
又灰头土脸地走了。院子里,终于清静了。我看着魏子昂。“你还赖着做什么?
等着我请你吃饭吗?”魏子昂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悔意。
他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我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一只手,及时地扶住了我。是方晏。“主人,你没事吧?”他担忧地看着我,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亮晶晶的。我摇了摇头。“没事。”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方晏扶着我,小声地在我耳边说:“主人,你刚刚……好厉害。”他的声音里,
带着一丝崇拜。我看着他,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一个为了泥巴狗卖身的傻子,
居然会觉得我厉害。“以后别叫我主人了。”我说,“叫我小草吧。”“哦。
”方晏乖巧地点头,“好的,主人……哦不,小草。”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心里的那点郁气,
也消散了不少。我决定,去当铺。把外婆的簪子赎回来,彻底断了和过去的牵连。“方晏,
你跟我来。”“去哪啊,小草?”“去干票大的。”04我带着方晏,再次来到通宝当铺。
王掌柜正坐在柜台后,拨着算盘,一副奸商嘴脸。看到我,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有事?
”“掌柜的,我来赎回之前当掉的簪子。”我开门见山。王掌柜这才抬起头,
眯着眼睛打量了我一番。“哪个簪子?”“就是那支点翠的,上面有只蝴蝶的。”“哦,
想起来了。”王掌柜懒洋洋地说,“死当,不赎。”上一世,我就是被他这句话给打发了。
但这次,我可不会了。“王掌柜,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从怀里,掏出了一小块碎银子,
放在柜台上。这是我重生后,在我床底的破罐子里找到的,是我全部的家当。
“这簪子是我外婆的遗物,对我意义重大。当时家里急用钱,才不得不死当。
”“掌柜的行个方便,我愿意出三倍的价钱,六两银子,把它赎回来。
”王掌柜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小姑娘,规矩就是规矩。说了死当,
就是不赎。”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直瞟着那块银子。我知道,他在等我加价。“王掌柜,
”我笑了笑,压低了声音,“您是生意人,应该知道和气生财的道理。”“那簪子,
虽然看着普通,但来路……可不一般。”“您要是真把它给熔了,或者卖给了不该卖的人,
惹上了麻烦,可就不是几两银子能解决的了。”我这是在诈他。我知道那簪子是宫里的东西,
但我不确定王掌柜知不知道。王掌柜的脸色,果然微微一变。他死死地盯着我,
似乎想从我的脸上看出什么。“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一脸无辜,
“我就是提醒您一句。那簪子,认主。除了我,谁戴谁倒霉。”我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不信您看,”我指了指外面,“今天这天气,是不是有点阴?
”王掌柜:“……”方晏在我身后,也是一脸“虽然我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的表情。
王掌柜沉默了半晌,终于松了口。“十两银子,一口价。多一分不给,少一分不卖。
”他这是狮子大开口。当初他只给了我二两,转手就想赚八两。“掌柜的,你这就不厚道了。
”我皱眉。“爱要不要。”王掌柜又恢复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心里着急。
我上哪去凑十两银子?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方晏突然开口了。“小草,
等等。”他拉着我走到当铺门口的角落。“怎么了?”我问。方晏从怀里,
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东西,塞到我手里。那是一块玉佩。玉佩通体温润,色泽剔透,
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老虎,一看就不是凡品。“你……你这是干什么?
”我吓了一跳。“这个,应该值点钱。”方晏小声说,“你拿去当了,把簪子赎回来。
”我看着手里的玉佩,又看了看他。这玉佩,一看就比我的簪子贵重多了。“不行!
这是你的东西,我不能要!”我赶紧把玉佩塞回去。“为什么不能要?”方晏不解地看着我,
“我的就是你的啊。你花三文钱买了我,我的一切,自然都是你的。”他说得理直气壮,
天经地义。我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可是……”“别可是了。
”方晏把玉佩硬塞到我手里,“快去吧。簪子要紧。”他那双桃花眼亮晶晶的,
充满了信任和……坦然。仿佛这块价值连城的玉佩,在他眼里,还不如我那个破簪子重要。
我的心,莫名地动了一下。这个傻子……最终,我还是拿着玉佩,走回了柜台。
王掌柜在看到玉佩的一瞬间,眼睛都直了。他一把抢过玉佩,拿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手都在发抖。“这……这是……上好的和田暖玉!这雕工……天哪!”“怎么样,掌柜的?
”我心里有了底,“这块玉,够不够赎我的簪子?”“够!太够了!
”王掌柜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姑娘,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取!
”他像兔子一样窜进了后堂。不一会儿,就捧着一个木盒子,点头哈腰地出来了。盒子里,
静静地躺着我的那支点翠簪子。“姑娘,簪子您拿好。”王掌柜搓着手,“这块玉……您看,
我出一百两银子,收了,如何?”一百两!我心里一惊。我知道这玉佩贵重,
但没想到这么贵重。我看了看门外的方晏。他正眼巴巴地望着我,
像一只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我心里有了决定。“这玉,我不卖。
”我从王掌柜手里拿回玉佩。“我只当一个月。一个月后,我连本带利,把它赎回来。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决定。或许,是不想占这个傻子的便宜。又或许,
是潜意识里觉得,他和这块玉佩的来历,都不简单。王掌柜虽然失望,但也不敢得罪我。
最终,他以十两银子的价格,当了这块玉佩一个月,还毕恭毕敬地给我立了字据。
拿着赎回来的簪子和剩下的九十两银票,我走出了当铺。感觉像做梦一样。
方晏看到我手里的簪子,比我还高兴。“太好了!小草!你拿回来了!
”我看着他灿烂的笑脸,把玉佩的当票递给他。“收好。一个月后,我们来把它赎回去。
”然后,我把那沓银票,塞到了他手里。“还有这个,也你拿着。”方晏愣住了。
“这……这么多钱,给我做什么?”“你不是说,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吗?
”我学着他之前的语气,“那我的,自然也是你的。”“从今天起,
你就是我们家的账房先生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
方晏捏着那沓沉甸甸的银票,整个人都懵了。看着他那副傻乎乎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钱了,第一件事做什么?当然是改善生活!我拉着方晏,直奔县城最大的酒楼——福满楼。
“小二,把你们这的招牌菜,都给我上一遍!”我有钱,我豪横!然而,我们刚坐下,
一个不速之客,就出现在了我们面前。“周姑娘,好巧啊。”一个穿着华服的年轻公子,
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看着我。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丁。我看着他,皱起了眉头。
这个人我认识,是县里有名的地痞流氓,李二狗的哥哥,李大少。不,现在应该叫李文才了。
他爹是县里的首富,花钱给他捐了个秀才的名头,整日里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上一世,
他曾看上我的姿色,三番五次地纠缠我。要不是魏子昂出面,我恐怕早就遭了他的毒手。
也正因为如此,我当时才会觉得魏子昂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人。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不巧。”我冷冷地说,“我们不认识。”“哎,别这么说嘛。”李文才也不生气,
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在我身上打转,“之前在村里见过几面,周姑娘可能不记得我了。
”“我是李文才。家父是李万金。”他自报家门,一脸傲气。我懒得理他,
转头对方晏说:“别管他,我们吃我们的。”“好嘞,小草!”方晏清脆地应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