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张辅弯腰将商婉宁轻轻扶起来。
“宁宁别哭,只要义兄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商婉宁哭得梨花带雨,小声抽噎如同一只瘦弱的小猫。
“江雪雁,你莫不是忘了,恶意损坏圣旨,可是大逆不道的重罪,轻则流放斩首,重则株连九族!”
我耸耸肩,毫不在意。
“可圣旨又不是我恶意烧毁的。”
“斩首也好,株连也罢,关我何事?”
张辅冷哼一声,眼里藏着诡谲奸诈。
“若我今日指白为黑,婉宁为人证,你说当今陛下信你还是信我?”
我呼吸一滞,寒意从脚底爬上来。
张辅,炙手可热的征西大将军,当今二品侯爵。
可七年前,也不过是我在路边好心救下的一个流民。
人人见他如遇瘟疫,只有我拿他当个有血有肉的人看。
少年伤好,意气勃发,转身投军前往边疆。
我只当他那句“我定拿军功娶你过门做将军夫人”为玩笑话。
可三年不到,边疆捷报连连。
军队回朝,他骑着高头大马,抬上六十四抬聘礼来我家提亲。
“雪雁,我来兑现诺言,你可还愿嫁我?”
那时的他,鲜衣怒马,真诚炽热。
日日为我送来新奇玩意儿逗我开心。
在京城瘟疫多发之时,紧紧守护在我身边。
乡下义诊,流寇作乱。
他提着一把长枪,单枪匹马将我从虎狼窝里救出来。
只字不提我贞节是否受辱。
如今,却为了一个扬州来的卖花女,颠倒黑白要我性命。
上一世我江家三十七人命丧冷刀之下,我早就心灰意冷,恨不得一刀宰了他和商婉宁。
他被我失望的眼神灼伤,低头望着怀里的泪人儿。
“你想如何?”
张辅下巴亲昵地蹭了蹭商婉宁的额头。
声音冷得像冰块
“自然是将宁宁刚才给你磕的头,一个一个的磕回来。”
商婉宁我见犹怜的泪眼,分明藏着得意和讥讽。
我退后两步。
张辅高昂着头,自以为我会乖乖下跪。
可下一秒,我肆意张狂的笑声传遍整个大殿。
“哈哈哈哈哈!”
“一个靠卖身来京城攀高枝儿的花女,也配我三品济世娘子跪拜?”
“商婉宁,只怕你有命笑,没,命,享。”
商婉宁涨红了脸,一双眼睛充斥着羞愤。
张辅拔出冷剑,银白刀锋闪过我的眼。
“江雪雁!!你敢出口伤人,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笑颜如花,扬起洁白的脖颈。
“不知将军剑落下之时,你和你义妹还能不能囫囵个的,从江家大门走出去?”
张辅气到发抖,手上青筋崩起。
“你!你就是个丧心病狂的毒妇!”
“我治不了你,难道国家王法还治不了你吗?!”
“你且等着,等着京兆府来将你关入大牢吧!”
我捡了颗瓜子放嘴里,笑嘻嘻地说。
“不用啊,京兆尹李权李大人,已经在路上了。”
张辅和商婉宁一愣,僵在原地。
传说这位李大人,不畏强权,雷霆手段。
新朝建立之初,就捉拿叛贼无数。
没有他断不了的案,也没有他撬不开的嘴。
商婉宁害怕地看着张辅。
“义兄,宁宁,宁宁害怕。”
江家大门外马蹄声碎,京兆府的李大人翻身下马。
那道声音威严压迫。
“天子脚下,王法森严。到底何人胆大包天,竟敢恶意烧毁圣旨、亵渎皇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