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摄政王谋士

重生后我成了摄政王谋士

主角:顾晚宁谢景琛
作者:纪百

重生后我成了摄政王谋士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1-16
全文阅读>>

酒盏翻倒在喜帛上,浓烈的酒香顺着桌角一滴一滴落下,把绣着并蒂莲的红布晕成一团乌色。

顾晚宁睫毛抖了抖。耳边是锣鼓敲得人心口发闷的闹声,堂前红烛烧得旺,

蜡泪顺着烛身流下来,滴在铜烛台上,“嗞”一声。她坐在主位,背后是谢府的宗祠屏风。

前方,谢景琛身披黑底银线的战披,亲手去掀那顶红盖头。他手背的一道旧伤,

在灯下映出浅浅一条白痕。这道伤,是前世她替他拦下的一刀。顾晚宁喉咙里一阵腥甜,

胃里翻江倒海般抽着疼,仿佛鼻尖又闻见了那夜烧焦木头和血肉混在一起的焦糊味。

庄子着火,门栓死死拴着,她用肩膀撞门,木刺扎进肉里,烟呛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外头有人在喊:“烧了干净!疯病的晦气,省得传进城!”火光映在男人的盔甲上,

他站在远一点的地方,没走近,只抬了抬下巴:“把人抬出来就成,剩下扑了火,封庄子。

”那条披风半截搭在他的臂弯上,边角被火烧成了焦卷。她在火里张了张嘴,

喉咙被灼得说不出声。世界猛地一空。再一睁眼,回到今日。纳妾宴,锣鼓,红盖头。

她坐在主位,他在下面,去迎别的女人进门。喜锣敲得比军鼓还响。

有人在她耳边笑着催:“夫人,时辰到了,该扶二房过喜门了。

”顾晚宁视线落在那件披风上。披风的银线一针一线,她都认得。这是她当年亲手缝的。

手掌磨破了皮,掌心起泡,线头沾着她咬断时带出的血腥。内里,她偷偷绣了两个极小的字,

藏在下摆里侧的缝线间——“同归”。她原以为是同生共死。火里才知,是她一个人归了。

喉咙发干,舌根像被风吹裂,她把手从丫鬟搀扶她的手里抽出来。“夫人?”丫鬟怔了怔,

袖子被她扯皱。堂下锣鼓声刚歇,外头吹唢呐的换了曲子,院角下的猫被吓得“喵”一声,

从矮墙上一跃而下,踩翻了一只空木盆。没人听见那动静。所有人只盯着那顶红盖头。

“夫人,按规矩,该您扶着二房跨火盆。”管事嬷嬷低声提醒,眼角带着献媚,

“老夫人还在里头看着呢。”顾晚宁慢慢站起。膝盖像灌了铅,裙摆扫过椅脚,

擦出一声轻响。她走下主位台阶,两侧下人行礼,杯盏轻轻碰在一起,一片“叮当”。

她走到谢景琛身边。男人一身玄甲未解,战披披在肩上,肩头还带着风霜的味道。

他略低头对她笑了一下:“累了?再撑一会儿,芊芊怕场面,靠你在前头镇着。

”“你手里的是我的披风。”顾晚宁喉咙发紧,每吐一个字,舌根都像在割肉,

“当年我母亲送你的唯一一件。”谢景琛愣了愣,低头看了眼披风,

下意识往她这边靠近一点:“你还记得……今儿人多,等回头,我再陪你细说。”他抬手,

想去握她的腕。她往旁边一侧,袖子避开他的指。他的手在空中晾着,片刻,慢慢收回,

握成拳,藏进了披风下。“我头疼。”顾晚宁侧过脸,一旁的大红绣球晃在眼前,

晃得眼眶发酸,“就不去扶了。”他眉心一拧:“众人看着,你做主母——”“今日纳的,

才是你心尖尖的人。”她看着那顶红盖头下的人影,红布鼓起一角,里面的人因为紧张,

指节紧紧捏着喜帕——她记得前世,谢景琛到这一步,是怎么回头来握住她的手,

笑着在旁人面前夸她“最懂事的主母”,叫她去扶苏芊进门。然后又是十几年的“你懂事,

你能扛,你出身好,委屈你一点,算什么”。耳边锣鼓又起,吵得耳膜发胀。顾晚宁抬手,

按了按额角,声音淡淡:“我这副身子,不吉利,怕冲了她的喜。”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

转身往后堂走去。身后,嬷嬷脚步一乱,急急忙忙去追,被椅子脚绊了下,

撞翻了旁边一只酒壶,酒水滚到地上,沿着地砖的缝隙慢慢渗开。堂内有宾客低声窃语,

有人暗地里撇嘴——顾家的独女,架子倒是大。红盖头下,苏芊把手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笑意却挂在唇角。谢景琛盯着顾晚宁背影走远,额角的筋轻轻跳了跳,最终只压下那口气,

对着那顶红盖头:“走罢。”锣鼓再响,他亲手扶着那只纤细的手,跨过火盆。

火光一跳一跳,把他的侧脸映得发红。背后,高座空着。喜帛上那摊酒污,

慢慢干成一块暗痕。---回到兰苑时,屋里的饭菜已经凉透。桌上一只青花瓷盘裂了口,

丫鬟小心翼翼地用手绢垫着边角,想挪到一边去。顾晚宁推门进来,风从她身后灌进屋,

灯芯被吹得一晃,烛泪落在桌上,固在那道裂缝里。“夫人……”丫鬟阿荷抬头,

眼睛红得厉害,衣襟上沾了几滴油点,慌得不知把手往哪儿放。顾晚宁把外头的红披风解下,

搭在屏风上。屋里还是那副样子。三年前她出嫁时带来的几只楠木箱,油光还在,

却已经被打开无数回,箱角有细小的磕痕。角落里一架旧琴,琴弦落了灰。屏风后,

有一只长箱。她走过去,指关节在木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箱盖被掀开时发出一声低闷的吱呀。

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是一色的契纸与银票,

还有一件折叠好的披风——那件黑底银线战披的一件旧样,她当初练手缝坏的那件,

只留了半片作样板。阿荷站在旁边,看见那一叠契纸,眼珠子都不敢转:“夫人,

这些……不是都交给侯爷了吗?”“前些年交的,是顾家给谢家的。

”顾晚宁把那叠房契田契一份份翻开,纸角被她指腹磨出一点卷边,“这些,是顾家给我的。

”“可……”阿荷嗓子打结,“侯爷说,都是一家人,

银子在谁手里不都是——”“在谁手里?你说说看。”她不急不缓,拿起一张铺子契纸,

上头的墨早干透,顾家印章盖得端端正正,再下面,是谢景琛的名字。

她记得那一日他笑着牵她的手,带着她去看新开的酒楼,说:“这牌匾,顾字在前,

谢字在后。我谢景琛一身本事,是你们顾家抬出来的,不瞒你,我最烦别人说我吃软饭。

”她站在檐下,雨丝从瓦缝间落下,打在石阶上溅起水花,他披着她缝的披风,

眉眼明亮得像霁后初晴。“所以,你嫁妆里的银子地契,先借我用一用。”他那时笑着,

“顾家丰厚,缺的不是这一点。谢家底子薄,这会儿撑起来了,你脸上也有光。

”她当时手脚都有点发麻,只看着他揽着她的肩,把她往人群里带:“走,今日谢府摆酒,

你站在我身旁,谁敢多说一句?”她信了。顾晚宁指尖压在——契纸边缘,

纸面微微起了褶子。阿荷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屋外,卖糖粥的挑担走过,

吆喝声拖得长长的:“热糖粥——刚熬好的糖粥——”声音被门板挡了一层,闷在屋里。

顾晚宁卷起契纸,把它们一一收进旁边的小铁匣,铁匣表面被擦得发亮,

扣环扣上时发出脆响。“去把顾家的账房叫来。”她合上箱盖,声音平平,“明日一早,

写几张新的字据,让侯爷签。”“写……什么?”阿荷被吓得声音都飘了,

“这会儿闹了纳妾宴,您要是再提银子,外头人嘴——”“外头人爱怎么说,便怎么说。

”她抬眼看她,“总该先把自己这条命捞出来。”阿荷咬了咬嘴唇,脚下的鞋底磨着地板,

磨出一小块白痕,却还是点了点头,退了出去。屋里安静下来。

顾晚宁看向屏风上的那件红披风,又看向箱子里那半件练手披风,

眼眶里像是有什么在往上冲。她伸手去关窗。外头鞭炮还在响,零星火星子跳进院里,

落在石阶上,一冒烟就熄了。她手背贴着窗棂冰冷的木头,冰意一路蹿上臂膀。

婚书不能立刻撕。可是账,可以先算。---顾家账房来的时候,天边刚泛鱼肚白。

门口的桂花树下落了一地花瓣,被夜里的一场小雨打得黏在石板上,踩上去吱吱作响。

顾晚宁靠在软榻上,眉心缠着一根细细的白绢,脸色有些发白,却把那只铁匣放在案几上。

“姑娘——不,夫人。这匣子,可是老东家当年就吩咐,谁也不能动的。

”老账房一身粗布青衣,袖口还沾了墨点,走进屋时微微弓着腰,手里攥着算盘,

指节都有些发抖。“我爹既然留给我,自是给我要命的时候用的。”顾晚宁推开铁匣,

把契纸一张张摊在案上,“今日,要命。”老账房抬眼看她一眼,眼眶立刻红了,

低声道:“老东家若在……唉。”“我爹不在了。”顾晚宁截住他的话,“这些铺子田庄,

全在谢府名下运转,银钱、粮食、布匹进进出出,账你最清楚。”“清。”老账房咬着牙,

“年年我都抄一份底账在家中。”“好。”她点了点头,把其中一张铺子契纸翻过来,

露出空白的背面,“劳烦你抄几份字据——写清,这些铺子田庄,借与谢府周转,

只在我名下。无论谢府兴衰,元本金业,不得移作他用。”老账房手一抖,

“这……侯爷那边——”“写。”顾晚宁把狼毫递到他手中,声音压得很低,“你若怕,

便写两份,一份给谢府,一份,送进宫里给皇后娘娘看看。”老账房一怔,

眼里闪过一抹惶惑:“送……宫里?”“当初,我顾家拿多少银子给边军补粮?

”她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像冰一样,“折了多少牛马,断了多少商道,你心里有数。

若不是皇后还记着我母亲这一份情,顾家抄了,骨头都不剩。”老账房抹了一把脸,

眼角皱纹挤在一起:“夫人要做的事,老奴不问。只是——”“只是,会得罪人?

”她替他说完,嘴角勾出一点冷笑,“我命都没了,还有谁好得罪?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窗棂上,扑棱了两下翅膀,又飞走。

算盘拨珠的声音在小屋里“哗啦啦”响了起来,老账房埋头写字,墨香一点一点铺开。

---午后,祠堂里香烟绕梁。黑漆神龛上的祖宗牌位一排排立着,脸上蒙着烟尘,

像一双双冷眼。顾晚宁跪在祠堂中央,膝下铺了一块浅色蒲团,很薄,

底下的石砖硬得脚骨发麻。身后,一个婆子“啪”地把藤条拍在地上,震得她后背一紧。

“顾氏。”族中老长房的声音从上首传来,坐在高椅上,身下垫着厚厚几层褥子,

手里捏着一串檀香佛珠,“你可知罪?”两侧站着一群旁支族人,衣摆扫在地上,

一双双眼睛盯着她。堂外有风吹进来,吹动她鬓边散开的发丝,贴在她脖颈上,黏冷一片。

“罪从何起?”顾晚宁抬头,眼前晃过一层白光。左边,苏芊穿着一身素色罗裙,

腰间系着绣着小花的软带,手里抱着帕子,靠在谢景琛身侧。她脸色发白,嘴唇抖着,

像是刚哭过,眼下挂着两道泪痕。谢景琛穿着常服,身上那件披风搭在椅背,

银线在烛火下泛着点点光。他的目光落在顾晚宁膝盖上,眉心蹙起,指节在扶手上收紧,

又松开。“芊芊有孕,是谢家的喜。”长房叹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沉痛,“你身为主母,

不但不欢喜,反而用药害她堕了胎。你说,这是不是罪?”祠堂门外,两个小厮在搬香案,

一个不小心碰掉了角上的小铜铃,铃铛滚在地上,“叮叮当当”滚了好几圈,

最终停在门槛边。没人去捡。顾晚宁膝头一阵一阵发麻,仿佛又回到了前世。

那也是这样的祠堂,几乎一样的位置。苏芊跪在她旁边,不停咳嗽,咳得身子打颤,

嘴角有血丝,她却抱着肚子,一口一个“侯爷的骨肉,没了没了”,哭得人心软。

她跪得腿都僵了,手心撑在地上,被砖上的小石渣磨破皮。谢景琛站在她与苏芊之间,

一边是一地血迹,一边是一身整整齐齐的深衣。那时他看了她很久,

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冷色:“晚宁,这一步,你走得太绝了。”她说她没有。没人信。

这一回,过程换了个开头。苏芊依旧苍白,怀里却多抱了一块帕子,上头有一团干涸的血迹,

她故作坚强地咬着唇:“都是我命薄,是我自己没护好,不怪大夫,不怪夫人。

”越是这么说,越显得别人狠。“医馆的大夫说,是有人给你喝了冷茶。”有族人道,

“你那日用的茶,是谁端来的?”苏芊手一紧,帕子上的血渍在她腕间一抖一抖。

谢景琛开口:“那日给芊芊端茶的,是兰苑来的丫鬟。”所有目光都落在顾晚宁身上。

阿荷在一旁被婆子死死按着肩膀,脸色惨白,

嘴唇抖得发青:“我……我只是按夫人吩咐送茶……”“茶有问题,你说不是你下的,

这茶又不是自己长了腿跑过去。”族老一捻佛珠,发出一串木珠相撞的声音,“顾氏,

你说说看。”顾晚宁的膝盖下,蒲团已经被磨得移了位,有一小块石砖直接硌在骨头上。

她弯腰,从身侧小匣子里摸出一叠纸。纸张被她握得起了皱,边角被捏出一个小缺口。“罪,

我先记着。”她把那叠纸举起,“几件事,得先说清。”“你这是什么态度!”族老一拍案,

茶碗被震得跳了一下,茶水溅出几滴,洒在桌上的檀香灰里,灰扬起一团,呛得人想咳。

门外有小贩拖长声调叫:“冰镇酸梅汤——”声音一路传进来,又被祠堂门槛挡断。

谢景琛微微皱眉:“晚宁,你先把话说清。”“这是大夫开的药方。

”顾晚宁慢悠悠地打开一张纸,上面是工整的字迹,“芊芊小产之前一月,日日服用安胎药。

药房的账在这里,钱从哪里出的?”她把纸往前一抛,纸页在空中一晃,

落在族老面前的桌案上。族老扫了一眼,脸色变了变:“这是……”“安胎药里,添了红花。

”她又拿出一张方子,纸角的墨还新,显然抄过一遍,“偏偏红花的分量,比方子上写的,

多了一倍。”苏芊脸色一下刷白,手里的帕子都捏皱了。“你胡说!”她声音尖了半度,

“我那是大夫开好的方子——”“是。”顾晚宁抬眼,“大夫姓程,开方子时,

只写了艾草与阿胶。后面多出来的,是谁添上去的,程大夫已写了供词。

”她把第三张纸拿出来,轻轻抬手,又是一抛。纸落在族老手边,族老的手指抖了一抖,

纸面在他指下起了一道折痕。“程大夫说,他只认银子,不认人。”顾晚宁语气淡淡,

“谁给了他五十两银票,让他按那一份多出来红花的方子抓药,他都认。”祠堂里静了一瞬。

苏芊猛地抬头,眼里是一瞬的慌乱,很快又被泪水盖过去:“夫人,

您这是——”“你那五十两,是哪来的?”顾晚宁又拿出一张银票,

“铺子账房昨日送来的册子,我看过。谢府这一年多,唯一一笔五十两的现银支出,

记在你的名下。注脚,是‘夫人代支’。”她抬手,指了指上面的一串小楷:“这一行字,

是侯爷你亲自批的。”祠堂里有人吸了口凉气。谢景琛脸一下沉了,喉结动了动,

眼神从银票上移向苏芊:“芊芊?”苏芊唇色褪得更厉害,指尖死死掐着帕子,

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我……我身子弱,不敢随便吃药,银子,是夫人给我的,我也没看,

都是大夫说了算……”“你要吃药,可以。”顾晚宁抬手,把剩下的一叠纸铺开,

“你要银子,我也给得起。可你拿着我的银子,买药伤我的名声,伤谢家的根。

”她把这些纸推了推,推到祠堂中央,让所有人都能看见。“这是兰城酒楼的账本,

这是南郊布庄的账本,这是新开的两处茶肆的账本。”族老皱眉:“拿账本来做什么?

”“看一看,这一年多,谁在吃顾家的嫁妆。”她抬头,目光直直望向谢景琛,“侯爷,

当初这些铺子田庄,你说借走周转,说一句‘都是一家人’,我就写了你的名字。

”谢景琛的喉咙像被什么卡了一下,呼吸有一瞬的不顺。祠堂外,

一个丫鬟端着茶不小心踢到门槛,茶盏从托盘上滚下来,“啪”的一声碎成了几片,

茶水洒在门槛上,顺着台阶一点点往下淌。婆子骂骂咧咧去收拾,祠堂里,一片死寂。

顾晚宁慢慢伸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剪刀,又伸向身旁那件披风。

那件披风今天不是披在谢景琛身上,而是被他嫌热,挂在一旁的衣架上。她站起身,

裙摆拖过蒲团,在石砖上摩擦出一声轻响。“你做什么?”谢景琛皱眉,起身,

脚下的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晚宁!”她指尖提起披风一角,

一刀下去——“嗤——”银线被剪断,布料裂开的声音清晰地传遍祠堂。

披风下摆被她剪下了一大块,握在手里。“这披风,是我缝的。”她转身,

手里那块布挂下来,银线在灯下闪,“你披着它立功,我替你高兴。如今你要另立主母,

这披风,就不该再披在你身上。”有人倒吸一口气。“你这是闹什么!”族老脸涨红,

“顾氏,你眼里还有没有祖宗!”“有。”顾晚宁低头,对他行了个礼,

“所以我要把我顾家的东西,先从谢家的账里抠出来。省得哪天,连我爹的名,都被抹了去。

”她举着那一叠账本与字据,跪回蒲团上,额头磕在冰冷的石砖边缘,

额角立刻起了一道红印。“这一叠字据,写明白了一件事——顾家的产业,

只是借与你谢家用。今日起,借期满了。你要保你这份名声,我奉陪。你要不认账,

我明日就让京城每一家钱庄看见这些纸。”老账房在一旁膝盖一软,扑通跪下:“老爷,

夫人说的,句句是老东家的吩咐……”谢景琛下意识伸手去抓那块被剪下来的披风下摆,

布料在他掌心一滑,滑过掌心的薄茧,留下粗糙的触感。他看着那道断口,半晌,说不出话。

“晚宁。”他压着嗓子,“你做得太绝了。”“绝?”顾晚宁抬头,

额角那道红印隐隐渗出一点血,顺着眉尾滑下来,落在她睫毛上,又落在蒲团上,

“当初你要我拿嫁妆去补军需,说‘大丈夫不能让人说吃软饭’,我没吭一声。

”她吸了口气,胸腔一阵一阵发闷:“今日我不过拿回属于我的,你就说我绝。”祠堂外,

卖糖葫芦的小贩刚好走过,一串串红亮的山楂挂在竹竿上,晃得人眼花。他停在门口,

见里头人多,正想招呼两句看有没人买,被婆子喝了一嗓子:“走走走!”糖葫芦晃了晃,

走远了。族老咳了一声,敲了敲木鱼:“顾氏,你嫁进谢家,谢家给了你侯夫人的名分。

你这么闹,往后谁还认你?”“既然侯夫人的名分这么值钱。”顾晚宁声音发哑,

“那索性给更需要的人。”她扭头,看向苏芊。苏芊被她看得后背一冷,指甲掐进掌心,

指节泛白。“你们要保她。”顾晚宁转回脸,伏在蒲团上,“行。把这二十板打完,

我家铺子田庄,我一一记清,从今没了关系。谢家的账,你们日后自己扛。

”族老看了看桌上的那些字据,又看了看谢景琛。谢景琛喉咙里火烧火燎,

他握着那半件披风,下摆的断口割在掌心,隐隐疼。他张了张嘴:“晚宁,

你何必——”“侯爷。”苏芊轻声拉了拉他的袖子,眼里泪光泛得厉害,“别为我起这个气,

我本不该进这个门,是天要收我那个孩子……大不了,以后不认这个命分,我在府里,

给夫人当个通房就够了。”她说着说着,嗓子发紧,咳了两声,手背遮着嘴唇,

手背上沾了一点红。旁边立刻有人惊呼:“她还在吐血!”“你看,她身子这样,

你还要和她争个名分?”谢景琛的三叔冷笑一声,“顾氏,你心是石头做的么?

”“石头做的心,不至于磕到这样。”顾晚宁盯着地上的血迹,

看着那一滴滴红溅在石砖缝里,胸口一阵一阵发紧。族老终于一拍案:“家法二十!打完,

顾氏搬出正院,交出中馈,自去庄子静养。苏氏,暂摄中馈之责。”藤条抬起,又落下。

“啪——”第一下,就把她后背打得发麻,皮肉仿佛要裂开。她的手抓着蒲团边缘,

指关节发白。第二下,第三下。汗水从她背上往下淌,黏住她里衣,被藤条抽过时,

擦出一条条炙热的痛痕。耳边嗡嗡响,祠堂里的香烟也变得晃晃悠悠。她听见有人在说话。

“她出身好,扛得住几板子。”“是啊,哪像芊芊,一阵风都能吹倒。”“顾家的闺女,

上一章 章节目录 APP阅读
APP,阅读更加方便 立即安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