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沈清晏,签了这封和离书,你我夫妻一场,我顾家,不亏待你。”冰冷的声音,
像是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耳膜。沈清晏猛地睁开眼。雕花木案,笔墨纸砚,
还有面前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顾玦。她爱了一辈子,也恨了一辈子的男人。
他依旧是那副清风朗月的模样,眉眼俊朗,一身青衫衬得他如修竹一般,芝兰玉树。
可就是这么一个男人,在她为他跪遍京城九百九十九级长阶,
求来赦免他通敌叛国死罪的圣旨后,递给了她一纸休书。理由是,他的白月光,
他真正心爱的女人需要一个名分。而她,沈家嫡女,丞相之女,成了挡路的绊脚石。最后,
她被一杯毒酒,了结了性命,尸骨被随意丢弃在乱葬岗,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而她整个沈家,也因为被他构陷,满门抄斩,血流成河!滔天的恨意如岩浆般在胸口炸开!
沈清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不对。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缓缓抬起手,那是一双纤细白皙,不染尘埃的手,而不是跪烂了膝盖,磨破了双手,
满是伤痕的样子。她重生了。“清晏?”顾玦见她迟迟没有反应,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你还在等什么?难道要我爹娘亲自来请你,你才肯回府?”回府?
沈清晏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段尘封的记忆涌了上来。这不是他们成婚后,
而是……他们定亲前!今日,是顾玦作为新科状元,高中之后,来她沈家提亲的日子!
上一世,就是今天,她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等到了良人,父亲和兄长也被他花言巧语蒙骗,
以为他是个值得托付的君子,当场就应下了这门亲事。从此,
开启了她和整个沈家万劫不复的深渊。【好家伙,这不就是梦开始的地方吗?
】【看着这张虚伪的脸,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还想娶我?
还想利用我沈家当你的垫脚石,最后再把我全家送上断头台?】【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沈清晏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是一片茫然,她眨了眨眼,像是刚回过神来,
轻声问:“顾公子,你说什么?”顾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顾公子?她以前,
可都是“阿玦哥哥”、“阿玦哥哥”地叫着,甜得发腻。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自己高中状元,她拿乔,想要更多的好处?顾玦心里闪过一丝鄙夷,
但脸上依旧维持着温润的笑容。“清晏,你我青梅竹马,何必如此生分。我知道,
你心悦我已久,如今我高中状元,特来向伯父提亲,娶你为妻,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这话说得情深意切,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满堂宾客听得清清楚楚。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沈清晏身上。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看好戏。毕竟,
一个是当朝丞相的独女,金枝玉叶;一个是寒门出身的新科状元,前途无量。
这简直就是天作之合。沈清晏看着他深情款款的表演,差点没忍住当场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呸!】【你他娘的转头就为了你的白月光,把我灌了毒酒,
还说我善妒,不配为当家主母!
】【你家的“一双人”是踏着我的尸骨和我们沈家满门的鲜血在一起的吗?】【渣男!
】沈清晏的父亲,当朝丞相沈敬,此刻正坐在主位上,抚着胡须,满脸笑意。
他对这个未来的女婿,是十二分的满意。“哈哈,顾状元,有心了。小女顽劣,
以后还望你多多担待。”沈敬已经准备直接拍板了。“爹!”沈清晏突然出声,
打断了沈敬的话。她缓缓站起身,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她。她没有看顾玦,
而是直直地走向自己的父亲,然后“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女儿不嫁!”三个字,
掷地有声,宛如平地惊雷,炸翻了整个大厅。所有人都懵了。沈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晏儿,你胡闹什么!婚姻大事,岂可儿戏!”顾玦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辣的疼。他死死地盯着沈清晏,
眼里满是错愕和不敢置信。她不是爱惨了自己吗?为了见自己一面,
能在大雪天里站上一个时辰。现在自己来提亲,她居然说不嫁?“女儿没有胡闹。
”沈清晏抬起头,眼圈泛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女儿只是觉得,女儿配不上顾状元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对,我配不上你这个畜生。
】【我怕脏了我的轮回。】她这话一出,众人更迷糊了。这是什么操作?谦虚?
还是以退为进?沈清晏的兄长,沈庭云,一个标准的妹控,见妹妹哭了,立刻就坐不住了。
他几步走到沈清晏身边,将她扶了起来,瞪着顾玦。“顾玦!你是不是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她怎么哭了!”顾玦心里那叫一个冤。【天地良心,我他娘的什么都没干啊!
】【这女人今天吃错药了?】他赶紧摆出一副心疼又无辜的表情,“庭云兄误会了,
我怎会欺负清晏。清晏,你若是有什么委屈,只管说出来,我一定为你做主。”多会演啊。
沈清晏在心里为他鼓掌。她吸了吸鼻子,用帕子拭了拭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声音哽咽。
“顾公子人中龙凤,前途不可**。而我,不过是京中一寻常女子,性情顽劣,不通文墨,
更不懂什么大道理。”“若是嫁给顾公子,怕是会拖累了公子的前程,成为公子的负累。
”“所以,为了顾公子好,也为了我们沈家好,这门亲事,万万不可。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通情达理”,把姿态放得极低。但话里的意思,
却像一根根针,扎得顾玦浑身难受。什么叫拖累他的前程?他寒窗苦读十几年,
不就是为了娶她,为了搭上沈家这艘大船,从此平步青云吗?现在她说不嫁,
还要把理由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好像是为了他好?这不等于直接斩断了他的青云路!
沈敬也听出了不对味,他皱着眉头,“晏儿,休得胡言。顾状元青年才俊,与你正是良配,
何来拖累一说?”“爹,女儿说的是真的。”沈清晏一脸“我都是为了他好”的表情。
“女儿听说,顾公子家境贫寒,家中还有一位老母亲和待嫁的妹妹。顾公子如此孝顺,
将来必定是要将她们接到京城来享福的。”“我们沈家家大业大,女儿自小娇生惯养,
怕是伺候不好未来的婆母和小姑。”“万一有了什么口角摩擦,岂不是让顾公子夹在中间,
左右为难?这岂不是耽误了顾公子为国效力的心?”【呵,何止是口角摩擦。】【上辈子,
你那个老娘,天天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不下蛋的鸡。】【你那个好妹妹,
天天偷我的首饰出去变卖,还倒打一耙说我苛待她。】【而你呢,顾玦?你只会让我忍,
让我让,说她们是长辈,是弱小,我应该大度。】【去**大度!】沈清晏这番话,
表面上是体贴,实际上,却是把顾玦的家底和未来的“麻烦”全都摆在了台面上。
在场的都是人精,谁听不出弦外之音?娶了沈家女,就得接来一大家子穷亲戚。这新科状元,
怕不是个“凤凰男”?一时间,众人看向顾玦的眼神都变了。顾玦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像是开了染坊。他怎么也没想到,沈清晏会突然来这么一出,把他架在火上烤!这些事情,
本该是他们成婚后,他再慢慢运作,让沈家心甘情愿接纳他的家人。可现在,
全被沈清晏这个蠢女人给捅了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试图挽回局面。
“清晏,你多虑了。我母亲和妹妹都是通情达理之人,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是吗?
”沈清晏歪了歪头,露出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可我怎么听说,令堂大人在乡里,
逢人便说,等顾公子娶了丞相府的千金,就要把我们家库房里的珍宝都搬回老家,
给令妹做嫁妆呢?”“还说,以后这丞相府,就是你们顾家的了?”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顾玦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第2章“你……你胡说!”顾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瞬间炸毛,声音都变了调。他母亲张氏确实说过类似的话,但那都是在乡下老家,
对着那些三姑六婆吹牛的!沈清晏一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她怎么可能知道?!【呵,
我怎么知道的?】【上辈子,你那个好母亲,就是这么当着我的面说的!
】【她说我沈家的东西,早晚都是你们顾家的,我不过是个暂时保管的物件罢了!
】【这些话,我到死都记得清清楚楚!】沈清晏的内心在咆哮,但脸上依旧是那副纯良无害,
甚至带着点委屈的表情。“我没有胡说呀。”她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向她爹沈敬。“爹,
女儿也是听府里的下人嚼舌根才知道的。他们说,顾公子家的亲戚,已经在外面放话了,
说顾公子马上就是丞相府的半个主子了。”“女儿当时还不信,觉得顾公子不是那样的人。
可……可现在……”她说着,又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好像真的被这些流言蜚语伤透了心。
这演技,奥斯卡都欠她一个小金人。沈敬的脸色,已经从刚才的和风细雨,
变成了现在的乌云密布。他是什么人?在朝堂上跟各路牛鬼蛇神斗了半辈子的老狐狸!
沈清晏这话是真是假,他心里已经有了一杆秤。空穴不来风!就算有夸大的成分,
但顾家那边,绝对没安好心!他看向顾玦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审视和冰冷。“顾状元,
小女说的,可是真的?”顾玦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他能怎么说?承认?
那这门亲事铁定黄了,他还会被冠上一个攀龙附凤,居心叵测的罪名,仕途堪忧!否认?
沈清晏既然敢说,手里万一真有什么证据呢?【慌了?急了?】【这就受不了了?
好戏还在后头呢!】【上辈子你给我泼的脏水,这辈子,我一盆一盆,全给你泼回去!
】沈清晏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敲锣打鼓了。顾玦毕竟是在官场边缘摸爬滚打过的人,
心理素质还算过硬。他强作镇定,对着沈敬深深一揖。“伯父明鉴!这绝对是无稽之谈!
是有人恶意中伤,想要破坏晚辈与清晏的感情!”他转过头,痛心疾首地看着沈清晏。
“清晏,你怎么能听信这些小人的谗言?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难道还抵不过几句流言蜚语吗?”他这番话,又把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好像沈清晏是个无理取闹,听风就是雨的傻白甜。可惜,现在的沈清晏,芯子早就换了。
“感情?”沈清晏抬起头,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却又冷得像一块冰。“顾公子,
我们之间,真的有感情吗?”“我只记得,小时候我落水,你在岸边看着,
最后是我兄长跳下来救的我。”“我及笄那年,被毒蛇咬伤,你吓得跑出去找人,
最后是我家的护卫帮我吸出了毒血。”“还有去年上元节,花灯失火,
你第一时间护着你身边那位……那位柳家**跑了,留下我一个人在火场里。”她一件一件,
一桩一桩,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这些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只是上一世,
她被猪油蒙了心,每次都为他找借口。他说他不会水,她说没关系。他说他怕蛇,
她说没关系。他说他跟柳如烟只是普通朋友,一时情急,她说没关系。现在想来,
真是可笑至极!什么青梅竹马,什么两小无猜,不过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顾玦的脸,
已经彻底变成了猪肝色。这些事情,他自己都快忘了!他没想到,沈清晏记得这么清楚,
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全给他抖了出来!这哪是提亲,这分明是来拆台的!
沈庭云在一旁听得是怒火中烧,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好啊!顾玦!
原来你就是这么对我妹妹的!老子今天非打死你这个白眼狼不可!”说着,
他一拳就朝着顾玦的脸挥了过去。“兄长,不要!”沈清晏及时拉住了他。【别啊哥,
现在打死他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身败名裂,尝尽我上辈子所有的痛苦,
最后再送他上路!】【杀人,要诛心!】沈庭云虽然冲动,但还是听妹妹话的。
他恶狠狠地瞪着顾玦,“算你小子运气好!”沈敬此刻已经完全黑了脸。他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顾玦,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顾状元,看来小女与你,确实是无缘。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来人,送客!”这是直接下了逐客令!顾玦的心,
瞬间沉到了谷底。完了!全完了!他十几年的筹谋,一朝状元及第的风光,在这一刻,
都成了笑话!他不甘心!他怎么能甘心!他猛地抬头,双眼赤红地瞪着沈清晏,那眼神,
像是要吃人。“沈清晏!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沈清晏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
却又冰冷刺骨的弧度。为什么?因为我死过一次啊。因为你和你全家,都该死!当然,
这些话她不会说出来。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幽幽地开口。“顾公子,强扭的瓜不甜。
既然你不愿承认令堂说过的话,那不如,我们请令堂和令妹来京城,当面对质,如何?
”“正好,也让大家看看,令堂是不是如你所说那般‘通情达理’。”【来啊,
让你那个战斗力爆表的妈来啊!】【上辈子不是挺能说的吗?
不是说我沈家都是一群没见识的土包子吗?】【让她来,我倒要看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她还敢不敢说,丞相府是她家的!】顾玦听到这话,魂都快吓飞了。让他妈张氏来京城?
那不是提亲,那是来宣战的!以他妈那个泼妇性子,别说当面对质了,
怕是能直接躺在丞相府门口撒泼打滚!到时候,他的脸,顾家的脸,
就真的被丢到爪哇国去了!“不必了!”顾玦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知道,今天,他栽了。栽得彻彻底底。他怨毒地看了一眼沈清晏,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然后,他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
在满堂宾客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中,狼狈地离开了丞相府。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
沈清晏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正的,畅快的笑意。顾玦,这只是个开始。上一世,
你让我跪了九百九十九级台阶。这一世,我要你和你全家,一步一步,自己走进火葬场!
第3章顾玦前脚刚走,丞相府的大厅里瞬间就炸开了锅。宾客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提亲宴,怎么就闹成这样了?”“你没听见吗?
那顾状元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还没进门呢,就惦记上人家丞相府的家产了。”“啧啧,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他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个凤凰男!”“可怜了沈**,
一片痴心,差点就错付了。”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沈敬和沈庭云的耳朵里。
沈敬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他不是气沈清晏搅黄了亲事,而是后怕!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就把自己的宝贝女儿推进了火坑!他这个当朝一品,竟然差点被一个寒门小子给耍了!
奇耻大辱!“爹,妹妹,你们没事吧?”沈庭云一脸担忧地看着两人。沈敬摆了摆手,
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遣散了所有宾客。等人走光了,他才走到沈清晏面前,眼神复杂。
“晏儿,今天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
沈清晏虽然有点小任性,但绝不是今天这样,心思缜密,步步为营,
把一个新科状元逼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人。她今天的表现,太反常了。
沈清晏心里“咯噔”一下。【糟了,演得太过,引起老爹的怀疑了。】【重生这种事,
说出去谁信啊?怕不是要被当成妖邪给烧了。】【得想个办法糊弄过去。】她眼珠子一转,
计上心来。“爹,女儿……女儿是做了一个梦。”她又开始了自己的表演,小脸煞白,
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我梦见我嫁给了顾玦,但他对我一点都不好。他娘和他妹妹,
天天欺负我,骂我,他还让我忍着。”“后来……后来他还为了别的女人,
把我休了……”她一边说,一边掉眼泪,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梦里,
我们沈家也……也被他害得好惨……”她不敢说得太具体,怕吓到他们,只能含糊其辞。
但即便如此,也足够让沈敬和沈庭云心惊肉跳了。“胡说!一个梦而已,怎能当真!
”沈敬嘴上呵斥,但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若不是真有其事,
女儿怎么会做出如此真实的噩梦?再联想今天顾玦那心虚的反应,
和他家里那些传言……这梦,恐怕不是空穴来风!沈庭云更是直接炸了。“他敢!我弄死他!
”他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哥!”沈清晏赶紧拉住他。“这只是个梦,当不得真。
只是女儿被吓到了,心里害怕,所以才……才不想嫁给他。”她低下头,
一副“我知道我不对但我真的好怕怕”的样子。【对对对,就是梦,你们信了吧?
】【老哥你可别冲动,现在弄死他,太便宜他了。
】【我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东西,一点一点,全部化为泡影!
】沈敬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终究是心疼占了上风。他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沈清晏的头。
“好了,爹知道了。这门亲事,不提也罢。”“我们沈家的女儿,不愁嫁。
爹再给你找个比他好一百倍,一千倍的!”“谢谢爹。”沈清晏乖巧地点头。一场风波,
总算是暂时平息了。……而另一边,顾玦失魂落魄地回到了他暂时租住的小院。一进门,
就看到一个穿着半旧袄裙,长相刻薄的妇人冲了上来。正是他的母亲,张氏。“儿啊!
怎么样了?丞相大人是不是答应了?聘礼他们给了多少?什么时候成亲啊?
”张氏拉着顾玦的袖子,一连串的问题,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贪婪和兴奋。在她旁边,
还站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是顾玦的妹妹顾灵儿。她正拿着一面小镜子,顾影自怜,
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等她哥娶了丞相千金,她就是丞相的小姑子了,
以后有穿不完的绫罗绸缎,戴不完的金银首饰!顾玦看着她们那一张张充满欲望的脸,
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就是她们!就是这两个蠢货!
要不是她们在老家到处吹牛,沈清晏怎么会知道那些事?他怎么会当众出那么大的丑!
“别问了!”顾玦烦躁地甩开张氏的手。“亲事黄了!”“什么?!
”张氏和顾灵儿同时尖叫起来,声音刺耳。“黄了?怎么会黄了?
是不是那个沈家**嫌我们家穷,看不上你?”张氏一叉腰,立刻就骂开了。“我早就说了,
那些城里的娇**,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不就是有个当丞相的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哥,她是不是给你脸色看了?你可是状元郎!她凭什么看不上你!”顾灵儿也跟着附和。
顾玦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只觉得头疼欲裂。
他现在终于明白沈清晏那句“怕是伺候不好未来的婆母和小姑”是什么意思了。
就他妈和妹妹这个德行,别说丞相千金了,就是普通人家的**,也伺候不来啊!
“都给我闭嘴!”顾玦忍无可忍,大吼一声。张氏和顾灵儿都被他吓了一跳,
瞬间安静了下来。顾玦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不能就这么算了!沈家这棵大树,
他必须靠上!沈清晏,他必须娶到手!他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对策。今天在丞相府,
他丢尽了脸面。沈清晏那个**,肯定是不会回头了。沈敬那只老狐狸,也对他起了疑心。
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沈庭云!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只要搞定了他,
让他去沈清晏和沈敬面前吹吹风,事情说不定还有转机。【想从我哥身上找突破口?
】【顾玦啊顾玦,你还真是……天真得可爱呢。】【你以为,我还会让我哥,
落入你上辈子的圈套吗?】顾玦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沈庭云不是喜欢舞刀弄枪吗?
不是自诩侠义吗?那他就给他设个局!来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让他对自己感恩戴德!
想到这里,顾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清晏,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这盘棋,还没下完呢!第4章夜色如墨,京城最大的销金窟“醉风楼”里,正是歌舞升平,
热闹非凡的时候。沈庭云和几个狐朋狗友,正喝得面红耳赤。“来来来,喝!今天我请客,
不醉不归!”沈庭云举着酒杯,大着舌头喊道。他今天心里憋着火。白天在府里,
要不是妹妹拦着,他非把顾玦那个小白脸的屎都打出来不可!现在只能借酒消愁。
一个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庭云兄,还在为白天的事生气呢?我看那顾状元,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黄了就黄了,沈妹妹值得更好的!”“就是!一个靠女人的小白脸,
有什么可气的!”“不说他了!晦气!喝酒喝酒!”几人正喝得起劲,
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穿着暴露,满脸堆笑的女人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几个抱着琵琶的歌女。“哎哟,几位爷喝着呢?
妈妈我给几位爷送几个新人来助助兴。”沈庭云不耐烦地摆摆手,“去去去,
没看爷正烦着呢吗?”那老鸨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她凑到沈庭云耳边,
神秘兮兮地低语了几句。沈庭云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此话当真?”“妈妈我哪敢骗您啊,
那可是刚从江南来的头牌,还没接过客呢,水灵得能掐出水来。也就是您,换了别人,
想见一面都难呢。”沈庭云一听,顿时来了兴致。他推开身边的朋友,跟着老鸨就往外走。
“你们先喝着,我去去就回!”他的朋友们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沈庭云跟着老鸨,
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一处偏僻安静的院落。院子里,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正背对着他们,
坐在石凳上抚琴。琴声呜咽,如泣如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哀愁。“姑娘,贵客到了。
”老鸨谄媚地喊了一声。那女子停下抚琴,缓缓转过身来。一张清丽绝俗,楚楚可怜的脸,
出现在沈庭云面前。她的眼睛像一汪秋水,含着泪,仿佛有说不尽的委屈和哀愁。
沈庭云一下子就看呆了。他虽然纨绔,但见过的美人也不少,
却从未见过如此我见犹怜的女子。【来了来了,鱼儿上钩了。】【我这好哥哥啊,什么都好,
就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上辈子,就是被一个所谓的“可怜女子”坑得身败名裂,
最后被顾玦的人打断了双腿,郁郁而终。】不远处的茶楼二楼,沈清晏透过窗户,
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她身边,坐着一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黑衣男子。“**,
都安排好了。”男子声音低沉。“嗯。”沈清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看好他,
别让他真的伤了我哥。”“是。”黑衣男子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院子里,
沈庭云已经彻底被那白衣女子迷住了。“姑娘芳名?”“小女子……柳如烟。
”女子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怯懦。柳如烟!果然是她!顾玦那个所谓的白月光,
上辈子把他迷得神魂颠倒,最后成功上位的**!沈清晏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好一朵盛世白莲花!】【上辈子就是你,在我面前装可怜,说你和顾玦是真心相爱,
求我成全你们。】【我成全你奶奶个腿儿!】【这辈子,我先撕了你这张虚伪的脸皮!
】院子里,沈庭云正想跟柳如烟再说点什么,院门突然被“砰”的一声踹开!
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好啊!柳如烟,你个**,
竟敢背着我们老大私会男人!”光头大汉恶狠狠地骂道。柳如烟吓得花容失色,
连忙躲到沈庭云身后。“我……我没有……我不认识他们……”沈庭云一看这架势,
顿时英雄气概爆棚。他往前一站,把柳如烟护在身后,指着那光头大汉。“你们是什么人!
敢在小爷面前撒野!”“小爷?”光头大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屑地笑了。
“哪里来的小白脸,敢管我们黑虎帮的闲事?这娘们,是我们老大看上的人,识相的赶紧滚,
不然连你一块儿收拾!”“黑虎帮?”沈庭云皱了皱眉,京城里确实有这么个帮派,
干的都是些欺男霸女的勾当。他冷笑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一群地痞流氓!
今天小爷就把你们这群社会渣滓给清理了!”说着,他就摆开了架势。那几个大汉对视一眼,
狞笑着朝他扑了过来。沈庭云虽然纨绔,但从小习武,身手还是不错的。三拳两脚,
就放倒了两个。但对方人多势众,而且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很快,沈庭云就落了下风,
胳膊上还被划了一刀,鲜血直流。柳如烟在一旁吓得连连尖叫。
就在沈庭云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个身影,如鬼魅般从天而降。正是顾玦!他一身白衣,
手持长剑,宛如天神下凡。“住手!”他一声大喝,长剑一抖,挽出几个漂亮的剑花,
瞬间就将那几个大汉逼退。光头大汉看到顾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还是色厉内荏地喊道:“你又是谁?敢管我们黑虎帮的闲事!”顾玦冷哼一声,
“在下顾玦,新科状元。你们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故意报出自己的名号。那光头大汉一听“状元”二字,果然脸色一变。他们这些混混,
最怕的就是跟官府扯上关系。他恶狠狠地瞪了顾玦和沈庭云一眼,“好!你们给老子等着!
”说完,带着手下,屁滚尿流地跑了。一场“危机”,就此化解。沈庭云捂着流血的胳膊,
大口喘着气,看着顾玦,眼神复杂。他虽然讨厌顾玦,但不得不承认,刚刚,是顾玦救了他。
“多……多谢。”他有些别扭地道了声谢。顾玦收起剑,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庭云兄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辈读书人应做之事。”他这话说得大义凛然,
风度翩翩。躲在沈庭云身后的柳如烟,此刻也探出头来,怯生生地看着顾玦,一双美目里,
异彩连连。“多谢公子相救。”顾玦的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痴迷和爱恋。
但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姑娘不必多礼。”他转头看向沈庭云的伤口,
关切地问:“庭云兄,你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馆吧。”沈庭云本想拒绝,
但胳膊上的伤口确实疼得厉害,只好点了点头。顾玦扶着沈庭云,柳如烟跟在后面,
三人一起离开了醉风楼。茶楼上,沈清晏放下了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演,
接着演。】【英雄救美,拉拢我哥,顺便和你的白月光来一场“初次邂逅”。】【顾玦,
你这剧本写得不错啊。】【可惜,导演是我。】她对着空气,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去,
把那个叫‘黑虎帮’的,给我连根拔了。”“还有,那个光头,留个活口,我有用。
”夜色中,一个声音恭敬地应道:“是,**。”顾玦,你以为你布下的是天罗地网。
却不知,你早已是我网中的猎物。第5章第二天一早,沈清晏正在房里用早膳,
沈庭云就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纠结地走了进来。他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也不太好。
“妹,你……在忙呢?”他搓着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沈清晏头也不抬,
慢悠悠地喝着碗里的燕窝粥。“哥,有话就说,别跟个大姑娘似的扭扭捏捏。”【哟,
这是被顾玦那个绿茶给洗脑了,跑来给我当说客了?】【效率挺高啊。
】沈庭云被她噎了一下,干咳两声,拉开椅子坐到她对面。“那个……昨天晚上,
我遇到点事。”他把昨天在醉风楼“英雄救美”,结果被顾玦反救的事情,
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当然,他自动忽略了自己是去找乐子这个前提,只说是朋友相邀,
盛情难却。说完,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清晏的脸色。“妹,你看,
那顾玦……好像也不是那么坏?”“至少,他人还是挺讲义气的。昨天要不是他,
我这胳膊可能就废了。”沈清晏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汤匙,抬起眼皮看他。“所以呢?
”“所以……所以我想,我们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会?提亲那天,你说的那些,
会不会……真的只是谣言?”沈庭云越说越没底气。毕竟,顾玦可是他的救命恩人。
吃了人家的嘴短,拿了人家的手软。现在是受了人家的恩惠,他总觉得得为人家说几句好话。
沈清晏看着他这副“傻白甜”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我亲爱的傻哥哥啊,
你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呢!】【人家那是一出早就排练好的戏,就等着你这个主角登场呢!
】【还救命之恩?那是催命符!】她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哥,
你是不是觉得,他救了你,就是个好人?”“难道不是吗?”沈庭云反问。“那你知不知道,
那个所谓的‘江南头牌’柳如烟,根本不是醉风楼的人?”“什么?”沈庭云愣住了。
“那你知不知道,那个什么‘黑虎帮’,昨天晚上,已经被京兆府尹连锅端了?”“啊?
”沈庭云更懵了。“那你知不知道,那个带头的光头,已经招了。他说,是有人花钱雇他们,
演了这么一出戏。”沈清晏每说一句,沈庭云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
他的脸已经毫无血色,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这……这怎么可能……”他不敢相信,
自己引以为傲的“英雄救美”,竟然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而他,
就是那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傻子!“那……那个柳如烟……还有顾玦……他们是一伙的?
”他声音都在发抖。“你说呢?”沈清晏挑了挑眉。“一个负责貌美如花,
引你上钩;一个负责英雄救美,让你感恩戴德。”“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